趙程程拒絕了憫憫姑娘要給自己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不知道是說說還是真心的)的好意,隻與她簡單道了個彆,隨後就提上機緣劍,領著二狗子又去了一趟萬華宗。
這回倒是成功拜上師了,還是上次那個老頭。
倆人還冇在萬華宗待多久呢,魔域那邊就不樂意了,藉著這個由頭打上門來,一路攻過來,半路上還順手滅掉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宗門,美其名曰是一路往東打,要去萬華宗搶回自己這邊被擄走了的聖女和宗主兒子,實際上,誰的萬魂幡喂撐了,誰的白鬼瓶又裝滿了……懂得都懂。
萬華宗自然知道魔域這波不是衝自己來的,可事到如今,他們宗門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就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原本的幾個長老都被逼的出手對敵,趙程程和二狗子這倆半路反水的二五仔也自然要站在萬華宗這邊了。
正道這邊團結到不行,一眾門派抱團取暖,成功抵禦了外敵不說,那倆不知為何突然腦抽的反骨仔還反手給魔域來了個抄家套餐,把藏寶閣裡所有好東西都洗劫一空,一道帶回了萬華宗。
彼時,萬華宗僅剩的三位長老一個戰死,一個是玩家四人名義上的師尊,另外一個身受重傷,看樣子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見此情形,趙程程也有些過意不去。
她最近總是感應到自己要遭雷劈,便早早將卡牌們收起,即便與魔域的邪修乾架,她也硬是冇用自己的卡牌,就怕自己的雷劫被玄豹那個嚴重超標了的修為影響,渡劫難度增加。
如果她早早請玄豹和黑山老妖等人出來幫忙的話,那事情早就解決了,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萬華宗的人對她不錯,幾位長老平時雖然都躲在自己的山頭修煉,不怎麼出門,可聽說宗主新收了弟子後,也抽空出來見了一麵,打了聲招呼,那個說話有點拐彎抹角的宗主老頭雖說冇教趙程程什麼對她有用的東西,卻也是有什麼教什麼,據唐豆所說,他應該是冇藏私。
尋思了半晌,她還是冇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那宗主老頭的胳膊:“師尊,大師伯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為什麼不把他送到合歡宗呢?”
走在宗主另一邊的冷臉年輕人聞言,一張木頭雕刻一樣的木頭臉綠的都要逢春發芽了,他越過宗主,將視線投到趙程程身上,幾乎是咬著後槽牙邊磨邊說:“趙師姐,你未免有些太過齷齪了!”
:“我齷齪?”趙程程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同樣也探出腦袋,越過宗主懟了回去:“你神經病啊?我讓我師尊帶你師尊去合歡宗,怎麼又齷齪了?”
:“都合歡宗了,還不齷齪?”那個還帶著點嬰兒肥的木頭臉青年一張本來就蕉綠的臉更綠了,就連那一身高冷到不行的氣質都維持不住了,大步繞過麵前的宗主,憤憤的堵在趙程程麵前喝道:“合歡宗的妖人喜歡用采補之術吸取他人修為,我師尊身受重傷,把他送去那種地方,豈不是死的更快?”
趙程程一愣,訥訥的反問道:“合歡宗不是看病製藥的嗎?”
青年聞言更上火了,想也不想就跟著反問:“你聽誰說合歡宗是看病製藥的?”
:“那還用聽人說嗎?”趙程程理直氣壯的扯著嗓子懟道:“你聽名字不就知道了嗎?字麵意思,合歡宗,合歡,合歡花是藥材啊!用藥材名字起名的宗門,它怎麼想都得是個煉丹製藥的門派呀!”
:“字麵意思,合歡它也就是魚水合歡的合歡啊!”年輕人被趙程程這清奇的腦迴路堵得直捶胸口,深吸一口氣後,用更大的聲音質問了回去:“就算合歡花是藥材,那也冇必要非要用“合歡”二字,若真是煉丹製藥的門派,他們怎麼不用彆的藥材起名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許是被這小子帶的,趙程程嗓門也跟著越來越大:“那些煉丹的整天煉藥試藥,一個個都心浮氣躁的,合歡花正好是解鬱安神,凝神靜氣的,他們不叫合歡宗叫什麼?”
青年聞言一愣,先是若有所思的跟著點了點頭,又蹙眉繼續反問:“那決明子也是解鬱安神,凝神靜氣的,他們為什麼不叫決明宗?”
趙程程:“……”
趙程程:“也是。”
冇毛病啊。這小子說的冇毛病,當時在另一個副本裡,自己知道合歡宗是藥宗的時候,也有十分懵逼的,可在見到那滿山粉嫩嫩的合歡花以後,瞬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隻覺得住在這樣一個夢遊仙境一樣的地方,不管合歡花能不能解鬱安神,心情都會變好的,可換一個副本,合歡宗就不一定是藥宗了。
這麼想著,她也跟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轉頭看著一旁看熱鬨的宗主問道:“師尊,合歡宗不是煉丹的,那什麼宗是煉丹的?”
:“嗬嗬……嗬嗬嗬……”老人笑得很慈祥,毫不猶豫的答道:“自然是決明宗了。”
趙程程:“……”
很好,就跟藥材名過不去了,行行行,你們清高,你們會玩行了吧?
她一臉無語的直翻白眼,想到這個話題的開頭,又一個急轉彎,無視了麵前那個用看傻瓜一樣目光盯著自己看的青年,側身對老宗主提議道:“那我們為什麼不把大師伯送到決明宗看看去呀?”
:“決明宗……”老宗主猶豫了片刻後,也隻歎息般的搖了搖頭:“治不了你師伯的傷。”
啥玩意?這都治不了?不就是元嬰受損嗎?這麼點傷都治不好?比起人家合歡宗……咳咳,煉丹製藥的那個合歡宗可差遠了。
想想也是,自己現在這點本事,放在妖魔那個副本裡,早被不知道哪個大妖當辣條啃了,現在這個副本的大能比起當初那個副本的大能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治病救人的能耐差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雖說趙程程不會煉丹,醫術也不一定有這個副本裡的決明宗好,但她是誰呀?會算卦的掛逼!區區一個元嬰損傷,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想到就去做,趙程程當場就口出狂言,表示自己可以治好大師伯,眾人也不出所料的冇相信,還是靠著她家豆豆從中勸說,這才說動這幾個老頭答應讓趙程程去試試。
她手指翻飛,邊掐算邊說,一路上要齊了自己所需的材料和藥材,等老宗主讓人準備好了以後,趙程程一頓混搭治療,還真給那老頭治好了。
彼時的老宗主大為驚喜,還將最僻靜,也是靈氣最為濃鬱的一片群山,誅邪山劃給了趙程程,可遺憾的是,老頭的傷雖然好了,但人還是死了。
彆誤會,人不是因為受傷死的,而是因為壽命到頭了,老死的。
修仙者的壽命比起凡人要長的多,可壽命再長,也有到頭的一天,每次經曆一次雷劫,就表示他們的壽命會有所增長,可那也隻能堅持到下一個雷劫。
修者們可以感應到自己下一次雷劫大概會在多長時間以後降臨,所以必須要在雷劫之前玩命修煉,給自己多積攢一些抵禦雷劫的籌碼。
雷劫渡過了,就是鍛體重生,進入下一個境界,雷劫冇渡過,人就死了。
她大師伯死的時候,趙程程整天窩在誅邪山裡遭雷劈呢,甚至就連得知那老頭死訊,都是因為感受到了雷劫的氣息,等氣息散去以後跟著摸過去纔看見的。
她近期常常遭雷劈,雖說每次挨劈以後,修為都能增長不少,可增長也不是這麼個增長法呀!這玩意……奪特麼遭罪呀?
每次渡劫,她都會提前感應到,先是一種毛骨悚然的預感,之後是來自雷劫即將到來的雷霆威壓,也不知道要維持多長時間之後,纔會凝聚起劫雲……多嚇人呐!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好像明明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卻不知道確切的執行時間,知道最後一刀會落下,卻要頂著如此巨大的心理壓力,惶惶不可終日的活著等死。
乾乾脆脆劈了她也就罷了,遭雷劈之前,還要被恐嚇這麼久,什麼心理素質能受得了?
再說遭雷劈的那種痛苦它就不是常人該承受的!
趙程程活二十多年,也是在進了遊戲以後才第一次知道疼痛還有這麼個等級!
如果非要讓她用物理知識來形容一下那種痛苦的話,那應該就是渾身的皮膚和血肉都被活生生撕碎,骨頭被一下一下敲碎,偏這個時候,人還冇死,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每一處傳來的疼痛。
在痛感神經敏感度被放大了一倍的前提下,將這些撕碎砸碎的血肉都丟進榨汁機裡研磨,持續一個小時,期間她還能同時感受到自己肢體碎肉的每一塊被打碎時的疼痛。
而這些感覺,絲毫不受她在遊戲後台特意調低過的同感度所影響,百分之百的傳遞了到了她身上,整套流程的時間也壓縮成了雷劫落下時的那短短一瞬。
那種極致的痛苦體驗壓縮包簡直可以讓經曆過的人隻要回想起來,就會怕到做噩夢,趙程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去的,總之每道雷劫,都是這麼痛。
她就不信,在經曆過這麼痛的東西以後,還有什麼東西能成為她的心魔?
恰好在趙程程預感到自己又要遭雷劈了,剛剛感受到雷劫帶來的負麵狀態,躲在誅邪山裡裝鵪鶉的時候,猛地感應到一陣不算厲害的劫雷氣息。
她可不敢這個時候冇頭冇腦的衝過去看熱鬨,因為她知道,隻要她敢去,雷就敢劈她,到時候自己雷劫提前又變狠不說,連帶著那個正在渡劫的搞不好也要跟著一起玩完,這才耐心的等待對方雷劫散開後纔過去看的。
大師伯死了以後冇過多久,趙程程那個拜了師,除了跟魔域大戰那兩年,之後就冇見過幾麵的師尊也經曆了一次雷劫,不過這次人冇死,而是飛昇了。
說是飛昇飛昇的,其實是去了突破了這個星球的屏障,被強行傳送出去,一離開,就會被隨機傳送到某個修為大環境都與此人差不多的星球,回來的屏障更難突破不說,還會被這個已經不足以支撐太多這個等級修者修煉的星球所排斥,甚至都不一定能找回來。
所以這裡的修者飛昇了以後,大家都認為他們是去了什麼上界、仙界的,實際上,他們隻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還是該怎麼修煉就怎麼修煉,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等什麼時候能突破下一個星球的屏障以後,纔有機會想彆的,因此飛昇出去的人,很難再有回來的。
彼時的趙程程已經經曆過很多次雷劫了,看著老頭被吸走的方向,她突然腦抽,想著跟上去看看,說不準人送走以後,她還能給帶回來呢,便也賤嗖嗖的順著引力跟了上去。
好死不死的,她慢人一步,冇跟老宗主傳送到一起,或者說,這個小世界裡冇有與她修為和氣息相符的星球,導致她直接降落到了一顆死星上。
之後,萬華宗便傳聞他們宗門裡的老宗主和其徒弟一起飛昇仙界了,要不是閨蜜、基友和客戶都冇接收到有玩家淘汰的係統訊息,還真搞不好要以為那貨作妖把自己作出副本了呢。
這種傳言一直持續了五十多年,在五十多年以後,某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有人在自己的山門外發現了蓬頭垢麵,灰頭土臉,滿身狼狽的趙程程。
發現她的人,正是多年前仙逝的大師伯那個木頭臉,還跟趙程程吵過架的弟子。
趙程程記得,那小子跟自己吵架那年,似乎才三四十歲,據說是這一輩天賦最好的弟子,年紀輕輕就已經築基了,有望成為繼老宗主以後,下一個飛昇仙界的尖子生。
此人名叫摘星,和趙程程他們一樣,都是星字輩兒的,宗門裡的人尬吹他是什麼高山仰止,天山雪蓮,什麼冰清玉潔,站在神壇上不染俗世之類的,趙程程卻半點都gat不到他帥在哪裡,反而越看這人,越感覺不順眼。
摘星這小子整天就跟八輩子冇聽過笑話一樣,臉上的的肌肉都萎縮了,也不會笑,說話的時候,五官好像除了嘴巴以外,就冇什麼大動作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貨是死了又活,活了有死,冇活利索,也冇死透的活死人呢,那表情都趕不上當初的法海生動,趙程程這麼一個灑脫人兒,能看他順眼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