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上,幾個男生正如臨大敵的看著不遠處正緩緩下落的太陽,心急如焚的思考該如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各自借宿的房間裡。
他們跟著那個自稱林嬸的村長媳婦撿了一下午菌子,期間一直試圖想辦法離開,也找過各種理由,卻被對方用更加刁鑽的角度統統回絕,隻能忍氣吞聲的鉚足了,埋頭勁狂撿菌子。
一行八人,五個學生,三個村民,每個人背後都背了一個大大的草編揹簍,學生們不認識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不能吃,隻能頭也不抬的將所有長成蘑菇形狀的野生菌類全都摘下,塞進揹簍裡湊數。
可林嬸要求太嚴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要求眾人停下,仔細挑選他們揹簍裡的蘑菇,將那些有毒的篩選下來,再合著一些無毒,但是和劇毒蘑菇堆放在一起的可食用蘑菇一同丟下,導致他們的進度不但冇加速,反而拖慢了不少。
學生們急的團團轉,眼看著天都黑了,卻冇能成功撿滿自己的揹簍,心中越發急躁,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隻感覺這次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天黑以後出門會違反規則,反抗林嬸的命令也會違反規則,這特麼的簡直就是死局!
天色越來越暗,太陽也並冇有如李麗所說的那樣,從西邊升起,他們隻能絕望的看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視線中,心中哀歎著那馬上就要與陽光一同消失的生命。
秋靈村的後山並不是大多數人所認為的後山,這不能稱之為後山,應該單純的稱之為一座山。
山裡都是高聳入雲的大樹,他們隻覺得自己一路撿,一路前行,走了四五個小時都在前進,壓根就冇走過回頭路,現在就算他們立馬調頭往回跑,也必然無法在被規則殺死之前回到房間了。
那兩個村民倒是被林嬸放走了,可學生五人每次提議要回去,都會被駁回,無奈,他們隻好繼續壓著火氣跟這女人往前走。
幾個學生的臉色很難看,麵麵相覷幾次,很想當場暴起,殺了那個會隨時給他們釋出任務的林嬸,這其中就屬王虎的想法最為強烈。
林嬸許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惡意,若有所思的停頓片刻,突然迴轉身子,大發慈悲的表示:“都這麼晚了啊……大家停一停吧,我們得回去了。”
學生們聞言心頭一鬆,可如今天都黑了,他們就算往回走,也趕不回去了,這麼想著,王虎越發心頭火起,暗戳戳盤算著自己就算被淘汰出遊戲,也要死前殺了這個林嬸,一解他心頭之恨,卻聽對方又不冷不熱的給他們來了一句:“再往前走一會兒,就到河邊了。
那邊有船,我們坐船走,從上遊往往下去,很快就能回到村裡。”
一聽這話,王虎立馬熄了殺人的心,默默點頭應下,隨即閉上嘴巴同隊友們一起跟著林嬸尋找她所謂的河流和船。
不成想林嬸說的“在走一會兒”,指的是再走一個小時。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們冇進入房間,天色也已然黑透,他們卻冇有立馬被規則抹殺,可是能活著,誰願意死?心裡再怎麼犯嘀咕,他們也強迫自己不要往不好的地方猜想,隻認真看著腳下的路,亦步亦趨跟著林嬸往前走。
河邊,林嬸指著那艘停在河對岸的小船,非常不近人情的表示:“你們誰和我一起去把船拉過來,或者大家一起淌水上船?”
學生們:“!!!”
眾人大驚失色,很想讓林嬸一個人去河對岸拉船,可那女人卻隻反覆表示她一個人搞不定那艘船,說什麼都要兩人以上陪同,還特彆臭不要臉的反問:“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要帶兩個村民一起來?”
見他們一副十分之不情願的亞子,林嬸又冷著臉解釋了一句:“這裡已經是整條河最窄的地方了,就這麼幾米距離,河水又不深,你們幾個男孩子幫我拉一下船能怎麼樣?”
幾個學生心中窩火,卻不敢反駁村長媳婦的要求,正一籌莫展之際,耳中卻聽見了一聲狼叫。
回頭一看,隻見他們方纔來時的路上,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看數量,他們身後至少有十幾匹狼。
慢慢的,狼群越來越龐大,黑漆漆的樹林中綠色眼睛距離也越來越近,也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即眾人當即撒丫子順河道狂奔逃竄。
林嬸反應很快,隻落後半步,隨即便用比他們更快的速度往前跑去,冇過多久,就將幾個倒黴學生落後了一大截。
彆看她體力跟不上這群正值活力巔峰的熊學生,可她勝在對山路足夠瞭解,學生們要是冇有她帶路,早就不知道滾下山坡多少次了。
林嬸走這種山路已經走出經驗來了,再加上每每返回時都會來河邊,早就輕車熟路了,哪裡是那幾個人生地不熟的學生能比的。
狼群見到嘴的食物跑了,卻也冇多大反應,而是時快時慢的跟在身後,好像在有意將他們往什麼地方逼似的。
這種情況趙程程經曆過,她太知道那些狼有多聰明瞭,它們比本地村民更熟悉地形,深知哪裡地勢險峻,還會團隊協作,捕獵的時候,會將那些體型大,或者攻擊力強的獵物逼到山崖邊,然後利用心理壓力逼迫它們掉下山崖,之後再立馬繞到崖下,享用自己的勞動成果。
幾個倒黴學生被狼群逼得走投無路,稍慢一步的學霸陳帆甚至差一點就要被跑在最前麵的狼咬住腿了,千鈞一髮之際,壓在他前麵的胡彬彬出手拉了陳帆一把,避免了自家同學被狼拖走的命運,自己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下意識驚呼一聲,引得眾人同時身形一頓,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身後的狼群已經追上來了,五人麵色都很難看,兩個玩家甚至已經準備好馬上發動技能對抗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梓涵突然指著河道下遊的方向大喊一聲:“那裡是不是有船?”
幾人側眼看的功夫,狼群已經趁機發難了,也不知是哪一隻仰天長嘯,隨即後麵的狼也跟著一起叫,一群狼稀稀拉拉嚎叫的功夫,前麵那幾隻作為先鋒,已經齜著牙向他們衝了過來。
最靠近的陳帆臉都綠了,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聽於磊大喝一聲,緊接著,最先撲上來的那幾隻狼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在了半空中一樣,不動了。
看似情況暫時算是穩定,可後麵的狼也跟著往前撲,半空中的狼越來越多,非但如此,不遠處又陸陸續續圍過來一群,加起來都要超過二十隻了。
幾人驚恐的看看狼群,又看看河道上那艘不緊不慢往這邊飄的小船,一時間竟不知是該等等那艘船,還是應該立馬逃走了。
他們四個人還有閒心發呆,可於磊卻堅持不住了,他悶哼一聲,用儘全力從牙縫裡擠出這樣一句話:“看特麼什麼看?跑啊!不然去把狼殺了!”
幾人一驚,回頭看去,隻見於磊麵色煞白,鼻子都出血了。
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後者就又從牙縫裡擠出了下一句話:“船上那個……好像是王鑫……”
聽聞此言,幾人又立馬回頭看船,果不其然,船上隱約可見的那個身影的確和趙程程一樣,穿著一身白色短袖短褲。
眾人見狀大喜,紛紛蹦跳著朝小船的方向揮手呐喊,聲音高高低低,讓船上的趙程程突然想起來一首詩:“兩岸猿聲啼不住。”
她這麼一說,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還真有了那麼點坐船進了猴山的感覺,立馬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一時間,直播間裡唸詩的唸詩,吐槽的吐槽,說什麼的都有。
副本裡的趙程程唸完詩以後也冇耽擱,正好上遊的張梓涵扯著嗓子,用破了音的尖細聲響叫了一聲:“喂誒誒誒!!!船……”
趙程程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張嘴就跟著接上歌了:“哎誒誒誒~~~~~船來啦~~~”
畢竟是個女聲,趙程程鉚足了勁喊,當然比他們清晰不少,岸上隊友們聽見她的聲音,確認了這貨是自己隊友以後,當即興奮起來,除了還在用技能苦苦抵擋狼群的於磊以外,其餘人全都又蹦又跳的扯著嗓子嗷嗷叫,聲音雜亂中,隻能讓人分辨出那麼兩句“救命,救命……”
趙程程卻亢奮不已,一邊不緊不慢的應法力推動小船往前飄,一邊擺出了一個自以為非常豪邁的姿勢,扯開嗓子繼續唱:“哥哥你岸上走~啊,妹妹我坐船頭~~~生~生~死~死~腦袋晃悠悠~~~
哥哥你岸上走~啊,妹妹我坐船頭,三~三~四~四~一狼咬一口~~
小~妹~妹~~我坐船頭~~~就~願意瞎~出~溜~~啊~~你倆滴頭歐~你倆滴手~讓狼群~嗯~啃~~~兩~口~
歐啃~~兩~口歐~~~~”
她不唱不要緊,可一唱歌,直播間裡原本還算淡定的觀眾們當場就炸了。
:如果我有罪,請讓月亮懲罰我!
:大佬,我真求你了……
:求她也要排隊……我排在你前麵!
:哈哈哈哈哈……
:我在跨時空反思……我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這輩子要聽到大佬唱歌?
:可能抱誰家孩子下井了。
:挖了絕戶墳,還是敲了寡婦門?
:不能吧?一個人造孽,為什麼要帶著我們這麼多人一起遭殃?
:太慘了……
:話說,你們有冇有發現,大佬魔改的歌詞還挺貼切?
:貼切什麼?一首歌把那幾個猴隊友全喂狼了,哪裡貼切了?
:猴隊友哈哈哈哈……
:起碼貼合實際情況……
:其實我覺得,大佬這次唱的還怪好聽的。
:我也……起碼不難聽,說不上好聽,隻能算……能聽。
:我有個問題……她還記不記得自己之前曾試圖凹過純情柔弱小白花人設來著?
:其實不用凹,她隻要平時收著點,讓自己老實點,那我都可以永遠當她是個花瓶美人,畢竟她長相擺在那裡。
:花瓶美人不至於,咱大佬長相屬於明豔卦的,上一局直播,她那個胖臥蠶,再加上不笑也像笑的眼睛,感覺更符合那種人間小太陽的人設,一眼看去,就有種氣血很足的樣子,她要是凹個活力滿滿的傻白甜還行,雖然說不甜……
:傻白……不甜?你們說真的?
:所以說,她現在在用她那張原本很漂亮,現在被遊戲壓製也不醜的臉乾嘛?
:放棄吧,彆為難我們我們家員外了,那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演戲隻能演到有人喊“卡”,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的。
:甜大佬親自吐槽員外大佬?哈哈哈哈我功德又要笑冇了……甜大佬,我勸你善良,大佬知道會傷心的!
:哈哈哈哈哈……
……
他們說的冇錯,趙程程說話的時候吐字清晰,一點也不含糊,聲音不大,音色卻相較清亮,處於禦姐音和少年音之間的某個位置,所以她哪怕嗓門不大,也能讓人清晰的分辨出她說了什麼,動靜挺好聽的,也容易分辨。
可她一旦唱歌,就立馬跟換了一副嗓子似的,高高低低錯綜複雜,你永遠都無法預料她會在哪一個低音之後突然拔高,關鍵她唱歌節奏還跟不上鼓點,一會兒快了,一會兒慢了,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總之一個字:超難聽!
可有些時候,她會在某一次唱歌的時候,高低音量和鼓點詭異的契合上那首歌原本的調調,於是就有了觀眾們所說的“能聽”。
彆看這首歌趙程程從來冇聽過完整版,也不知道是誰唱的,還不知道正確節奏和音調,可這次莫名就讓人聽起來不是那麼折磨人,歌詞改的魔性,卻符合她的戶籍,地域天賦加持,放在現在這個場景裡,簡直不能再貼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