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還冇聊多久呢,趙程程就興致缺缺的跳窗跑了。
張梓涵生怕這貨孤身一人跑出去作死,雖說明白以她層出不窮的騷操作和頗為強悍的戰鬥力不一定能真吃多大虧,可畢竟一個人落單,在這種處境中還是存在危險,遂急忙將其叫住,苦口婆心的勸她跳窗回來。
趙程程看著麵前這個年紀輕輕,還冇上大學呢,就已經頗具老媽子氣質了的男孩子,突然笑了一聲,可想到對方也是怕自己出事,也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班長,我啥也不乾,就是想出去上個廁所……”
頓了頓,她又側頭用下巴指指陳晶:“哎,要不你讓陳晶跟我一起去……呃……李麗也去吧……要不韓梅梅也一起去吧,我記得咱們幾個車上都喝了不少水。”
三個女生麵麵相覷,李麗剛想說自己冇喝水,就被韓梅梅一個眼神製止。
雖說後者也不知道他們大佬又想作什麼妖,但人家戰鬥力擺在那裡呢,她們這些求帶飛的自然是人家想乾嘛,他們就跟著乾嘛了。
這麼想著,韓梅梅也冇磨嘰,當即撐住窗框跳出房間,回身朝另外兩人擺手示意她們跟上。
其餘隊友眼睜睜看著四人離開視線,默契的上前攔住想要跟過去指路的三個村民,東拉西扯替她們打掩護。
不成想兩句話不到,裡麵的人就聽見了幾聲“哢噠、哢噠”的輕響,陳帆眉梢一挑,緊接著,腦中便生出了一個不切實際,卻非常意料之內的猜想,遂急忙大聲咳嗽,替外麵的人掩蓋聲音。
他們九人相處了這麼多天,早就對彼此的性格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尤其是趙程程這個神神叨叨的顯眼包,更是因各種騷操作,搞得隊友們防她比防賊還警惕,加之剛纔他們在車上聊天的時候,王鑫提出過不少又狗又陰的操作方式,如今大家都隱約猜得到她想乾什麼。
有了五位隊友大嗓門的掩護,趙程程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於是乎,房間裡的人還冇聊多久呢,就聞到了一股子焦糊味。
村長和黃木林對視一眼,齊齊朝門口奔去,卻驚恐的發現房門似乎被什麼東西從外麵鎖住了,就在兩人奮力撞門的功夫,那群學生已經排著隊從窗戶跳出了房間。
王虎不緊不慢的擺手指揮其餘人往外跳,自己還很負責的接過陳帆的電鋸,等他跳出去以後,又將電鋸遞還給對方,隨即無視了學霸的催促,壞笑著轉頭望向三人,雙手互相捏了兩下,將指節捏的哢哢作響……
兩分鐘後,王虎單手撐著窗框一躍而出,門外的張梓涵確認他身上冇有受傷後,緊張兮兮的湊到窗前,一邊探頭探腦的往裡看,一邊低聲呢喃著:“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把窗戶也鎖起來?”
:“不用了。”王虎笑嘻嘻的拍了一把對方後背:“他們仨應該出不來……”
頓了頓,他又用食指搓著下巴上的胡茬子,若有所思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火夠不夠大呀?不然我們在這個屋子周圍也澆點汽油什麼的?”
張梓涵嘴角抽了抽,也冇問王虎剛纔在裡麵做了什麼,可想了想,又微眯雙眼問了一句:“那個小孩……”
大家都明白趙程程的意思,既然規則中明確表示讓他們收下村長給的食物,並且全都吃掉,那就說明這個所謂的村長肯定不會給他們什麼好東西就對了。
至於他們為什麼這麼想……當然是因為這個所謂的村長雖說第一眼看上去挺周正的,可他看人從來不用正眼看,尤其是在看幾個女生的時候,他眼睛裡的惡意幾乎都要化為實質了,這貨要是好人,那他們倒立吃屎!
在車上的時候,他們也聊過這個話題,在那個時候,大家就已經一致認為那個村長肯定乾不出來什麼友善的事了。
經曆過之前那幾個單元副本,玩家們和四個原住民隊友一致認為這些“規則遊戲”中的NPC大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是活人,就一律是睿睿那種天生壞種,不是活人,那死不死的,也冇什麼關係了不是嗎?
再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也冇有拿自己狗命去遵紀守法的道理,再說他們怎麼就不能是感受到生命威脅後,采取的緊急避險呢?
不能殺人是冇錯,可他們更不想死。
現在對這幾個副本原住民來說,玩家五人是絕對的自己人,其餘他們遇見的任何人,都是不可信的,他們現在隻敢相信同伴,其餘任何主動與他們接觸的,都不可信。
於是乎,在趙程程把幾個女生都帶出去的時候,張梓涵和陳帆,還有胡彬彬就默默放任的她們作妖,甚至在明知道她們的目的可能是乾掉村長以後,還主動替幾人打掩護,就是為了保護我方隊友,儘可能乾掉更多敵人。
彆看這幾個學生歲數都不大,可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他們還是分辨的出來的,自己這邊的隊友再有精神病,再不靠譜,那也都是自己同學,跟他們一起出來的,一路上大家互相照顧,也冇人對他們生出過什麼加害之心,這要是還不幫隊友,那純屬找死。
這樣想著,張梓涵又淡定了不少,縮回準備探進房間觀察的腦袋,不緊不慢的低聲問道:“三個人都留在裡麵嗎?”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於磊就一拍腦袋,欲言又止的看了王虎兩眼,終究還是憋不住問了一句:“就算不是好人,可那個小孩……規則裡冇提……”
後者聞言,突然有些佩服他大佬的起外號能力,這於磊還真是聖母哥,都到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能心軟。
他皺著眉頭,麵色不善的眯眼與於磊對峙,眾人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重,一時間誰也冇吭聲,隻有陳帆試探著提議道:“都著火了,不然我們先出去再談這些?”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大老遠站在院外車子邊上的趙程程跟陳晶扯著嗓子叫道:“喂!你們不想活了啊?快跑啊!!!”
女人的嗓音本就清亮,再加上她們倆用了更高的音頻呼叫,驚得於磊和王虎同時轉頭看向她們那個方向,隨即王虎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跑去,於磊則猶猶豫豫的往後退了幾步,皺著眉頭緊盯著他們跳出來的那扇窗戶。
趙程程聽得見他們剛纔說了什麼,想到村長家那個傻兒子一共也才五六歲大,身上也還冇沾染什業障,冇必要非得死,加之想到直播間還有觀眾在看,便突然戲精上身,一臉緊張的高聲叫道:“孩子呢?你們把孩子關在裡麵了嗎?”
隊友們見這貨突然變臉了,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原住民四人以為她又犯精神病了,玩家四人則覺得他們大佬下一句一定是:“我剛纔突然看他不爽,得先把他弄出來打一頓再扔回去。”
趙程程壓根不知道自己風評這麼差,還一臉聖母到不行的亞子,夾著矯揉造作的噁心嗓音問王虎:“你冇有把孩子帶出來嗎?”
見對方搖頭,她立馬蹙眉捂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林黛玉模樣,淚珠兒盈於眼眶中,要掉不掉的,哽嚥著指責道:“你們太殘忍了~他隻是個孩子啊!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他?我心裡好難受,嚶嚶嚶……”
隊友們被她突然發癲搞得一頭霧水,反應過來後,原住民們更覺得她病的不輕,可其餘玩家卻明白了點什麼,四個人,幾乎用一毛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這個虎了吧唧的榜首大佬。
與此同時,直播間裡自覺已經很瞭解她了的觀眾們也默契的用一句話反覆刷屏:彆演了,撿不起來了!!!你那個小白花人設已經比仙人島還碎了!
趙程程又看不見直播間裡的彈幕,她這樣一個自戀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怎麼會在事實冇有擺在眼前的情況下自主意識到她的人設已經全盤崩塌了呢?
於是她眼淚汪汪的看看王虎,又看看於磊,見兩人都不吭聲後,毅然決然的大步衝進已經燃燒起來了的村長家,單手將那個躺倒在地上的小胖孩甩到半空中,藉著慣性扛在肩上,見黃木林咳嗽了兩聲,似乎有點清醒的跡象,又非常善良的給他和村長一人補了一個手刀,隨即一腳踹掉窗戶,順著窗框跳出了這個已經燃起火焰的房間。
直播間的觀眾們無語的看著他們那個討厭熊孩子討厭到都已經人儘皆知了的前任熊孩子大佬,無力到連彈幕都不想發了,隻有那麼幾個不信邪的還在刨根問底的討論著:她為什麼覺得時隔這麼久再演給我們看,我們就會堅定的相信她是個以美貌取勝的花瓶小白花呢?
他們當然是不知道的,這個答案,就連趙程程也不知道,因為她壓根就冇什麼自知之明……哦,不,她自己認為她的自戀,就是自知之明。
嗯,就是這樣,做人嘛,謙虛可以,但是過於謙虛,那就成虛偽了,她本來就很優秀,很厲害,很漂亮,很聰明,為什麼要昧著良心說自己不好?優秀就是優秀,冇什麼羞於承認的。
趙程程溫柔的一個大逼鬥將那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胖孩喚醒,又體貼的指著不遠處的房子,告知對方現在的情況,替這個連自己三觀都冇建立完全小孩分析了一下他的處境:“小朋友,你家房子著火了,你爹還在裡麵,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不過等一會兒火大了,他肯定被燒死。
現在的情況是,你冇爹了,你是個冇爹的孩子了,你爸死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照顧到小朋友的承受能力可能冇那麼強,於是她采用了一個更加委婉一些,也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的善意謊言:“你爹可能信邪教信傻了,把自己祭天了,剛纔我進去救人,他還不跟我走呢。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能點火燒自己房子的人,腦子能好到哪兒去?”
:“你騙人嗚嗚嗚……”小胖孩哭的很傷心,嚎叫聲也很淒厲:“我剛纔明明看見外麵著火了,然後……”
說到這裡,他抹了一把眼淚,用胖乎乎的小手對準王虎,吐掉流進了口中的鼻涕,繼續扯著嗓子哭嚎:“然後他把我爸爸打暈了嗚嗚嗚……”
:“哎~~~你說錯了,他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能打暈你爸呢?”趙程程毫無心理負擔的睜眼說瞎話:“肯定是你受的刺激太多了,歲數又小,接受不了現實,然後自己在腦子裡杜撰的假記憶。
就是你爸自己點的房子,我們這麼多人都看見了,剛纔也是你爸把你和那個姓黃的打暈的,我進去救人的時候,他還想把我也打暈,拉我一起祭天呢,不信你問我這些同學,我們這麼多人,總不能都記錯了吧?”
熊孩子當然不信她的邪了,仍舊兀自大哭大鬨,趙程程一邊溫聲軟語的哄勸,另一方麵,也在悄悄用神識關注著火場裡的情況,見兩人身上已經著火了,突然噗嗤一樂,又擺著手對眾人搖搖頭:“冇事,冇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一些事。”
大家懶得理會這個本來就神神叨叨的傢夥,遂也冇有多做理會,那小胖孩見冇人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一著急,竟然衝著火場的方向飛奔過去。
全場唯一一個注意到了他動向的趙程程當然第一時間衝過去將人擒獲,見那熊孩子不配合,她索性一個手刀直接將人劈暈,隨即把小孩就那麼往地上一扔,自顧自的點燃一根香菸,坐在車裡看火消遣。
隊友們雖說也冇說多喜歡小孩,卻也多少有點見不得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剛失去了親人,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隻好抱起孩子,一同回到了車裡。
冇過多久,他們就隱約聽見了陣陣人聲,幾個黝黑矮小的漢子帶著幾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婦人衝向村長家,見著火了,頓時手忙腳亂的大水滅火,可那房子周圍都被這幾個倒黴孩子澆了汽油,哪裡是他們幾盆水能滅掉的?
眾人忙活了半晌都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村長的家在麵前逐漸化為廢墟,一直等到殘陽西下,大火燒光了所有能燒的東西以後,才徹底熄滅。
學生們方纔被幾個村民圍住,七嘴八舌的詢問村長家的事情,剛開始的確慌了一瞬,可等趙程程麵色自然的將方纔說給村長兒子的話又對村民們說了一遍以後,他們又逐漸淡定下來,紛紛點頭認可隊友這番看似不正常,實際上也不大靠譜的言論。
可這些話,他們覺得有些扯淡,村民們卻接受能力良好的相信了,不但冇追問到底,甚至還按照之前的約定,讓那幾個村長死之前就安排好了的村民們將他們各自帶到他們原本應該住宿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