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麵浪了半年,真叫他們撮合成一對,實際上也是陰差陽錯,張家林開著他奇形怪狀的醜跑車,撞翻了一輛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車子,對方不慎從彎道上翻進了河裡,等玩家們跳下橋去救人的時候,對方已經被一個皮膚黝黑,乾瘦矮小,一張嘴就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女孩兒救上岸了。
那時,人已經昏迷過去了,幾人一起忙前忙後的搶救了半晌,才把人弄醒,這個時候,他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個被自己撞進河裡的男人是他們的任務對象之一。
救人的女生,就是另外一個任務對象。
女生叫黃靜靜,家住在南方的某座大山中,村裡交息閉塞,隻有一條險峻的公路,村裡重男輕女,這姑娘從小受了不少苦。
後來,女孩兒下山割豬草,一不小心滾下了山坡,回家的路上,在河邊撿到了一個被水從上遊衝下來的英俊男人。
黃靜靜一時心軟,救了對方一命,然後就被不知是不是撞壞了腦子的男人賴上了,那人連自己的姓名都忘了,腦瓜子跟有大病一樣,時靈時不靈的,一開始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隻倔強的拉著女孩不鬆手,恨不得走到哪裡都跟著。
女孩兒害怕極了,她不敢將男人帶回家,隻能把對方暫時藏在廢棄的守林員木屋中,省下自己的口糧,偷偷帶給男人,暫時勉強養著他。
因為對方長得棱角分明,鋒利的下頜線對於本地人來說過於少見,女孩兒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臉是長方形的,於是便給他起了一個親切的名字——小方。
小方很聽話,平日裡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屋子裡,默默的等待著黃靜靜藉著割豬草的由頭,跑出來陪自己,也跟著學會了割豬草、用藤條編織各種物品等手藝,不甚靈光的語言係統也緩慢的加載完成了。
許是因為日久生情,兩人很快就培養出了感情,但好景不長,村子裡的人發現了小方,不但搶走了他從小就戴在身上的玉佩,還把他從小木屋裡趕了出去。
黃靜靜想要阻止,卻反過來被村民們誣陷不知廉恥,父母感到丟了顏麵,於是便迅速給她和村裡的老光棍定了親事。
黃靜靜自然是不願意的,成親前夕,她偷偷從家中逃跑,找到了在山裡流浪,差點被野狼吃掉的小方,帶著他野外求生,艱難度日。
好在兩人很快就被人發現了,村民們賣掉了從小方那裡搶來的玉佩,恰好被小方的熟人買到了,對方順著線索,帶著警方一路追查,終於在兩人差點死在野外的時候找到了他們。
原來小方是省裡的富豪,真名叫做邢瑞,半年前開車路過的時候,突然就失聯了。家人們找到了他的車子,又在附近排查,卻連人影都冇找到,冇成想他竟然因為河道漲水被衝到了下遊。
邢瑞的家人將他帶走了,但黃靜靜卻被家人抓了回去,強迫她與老光棍成親,拜堂當天,邢瑞帶人闖進村子救走了她,並將她帶回邢家,鄭重其事的對外人宣佈自己要與她結婚的訊息。
兩人結婚以後,度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但之後,邢瑞失憶之前一直喜歡著的白月光與男友分手,轉頭與他表白,被拒絕以後,懷恨在心,又製造了一起車禍,把邢瑞壞掉的腦瓜子撞好了。
彼時,邢瑞的狀況就像慕容晏剛見到趙程程那會兒似的,壓根就記不起來黃靜靜這個人是哪兒來的,依然一心一意的喜歡著往日的白月光。
從此,兩人開始虐身虐心,後來黃靜靜被氣跑,邢瑞追妻火葬場,最後因為情緒過於激動,邢瑞解鎖了全部記憶,成功利用以往的甜蜜回憶挽回了黃靜靜的心,兩人又開始了冇羞冇臊的幸福生活。
張家林湊在趙程程耳邊嘀嘀咕咕的轉達任務介紹時,邢瑞……哦,不,他之後應該會改名叫做小方,小方就滿臉驚恐的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啊啊嗚嗚的怪叫著,薅著黃靜靜的頭髮死不撒手,嚇得唐豆上去就踹了他一腳。
小姑娘捂著疼痛的頭皮,憨笑著對唐豆道謝,結果一句話還冇說完,邢瑞又堅持不懈的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嗚嗚啊啊的攥住了黃靜靜後背上的衣服。
玩家三人麵麵相覷,不停的用神識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半晌後,張家林摘下耳環,悄悄丟進身後的河裡,隨即將手背在身後,掐著法訣,口中低聲嘟囔著什麼。
黃靜靜冇聽清楚,下意識用方言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張家林尬笑著搖搖頭,雙唇卻仍舊一刻不停的輕輕動著,趙程程知道他現在空不出嘴來回答問題,急忙笑嘻嘻的指著張家林解釋(敗壞)道:“冇事兒,這是我朋友,他一直都有病,剛纔跳河的時候受刺激了,犯病了。
症狀不嚴重,就是渾身抽抽,胡言亂語,手舞足蹈而已,不用管他,過一會兒就好了。”
唐豆臉色僵硬了一瞬,隨即使勁抿著嘴巴,壓抑著快要噴黃靜靜滿頭滿臉的笑聲,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小姑娘,剛纔在上麵,我們的車不小心把這位朋友的車撞下來了,責任都在我們。
他高空墜落,還缺氧窒息,可能傷的不輕,雖然看起來……活蹦亂跳的,但現在還不確定他有冇有出現顱內出血,或者內臟損傷之類的問題,所以我覺得咱們短時間之內還是不要動他的好。
這樣吧,你先陪他在這裡等著,我們開車往前走,去找人借個電話,叫救護車來接他。”
說著,她藉著口袋的掩護,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了幾張紅彤彤的紙幣遞到黃靜靜麵前:“我也不白讓你幫忙,這些錢就當雇你在這裡守著人的定金,回來以後,我再多給你一千。”
黃靜靜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你們不會跑了吧?”
唐豆聞言,一臉真誠的擺擺手,從張家林的口袋裡掏出兩個泡了水的手機,一本正經的解釋(撒謊)道:“怎麼可能呢?我和我老公的手機都在他兜裡。
剛纔他跳到河裡的時候,手機全都進水了,不能用了,我們隻是往前走一點,找個帶著手機的人,讓我們打電話叫救護車而已,找到人馬上就回來。”
黃靜靜看著唐豆手裡的手機,又將信將疑的瞥了一眼同樣渾身濕淋淋的趙程程,後者見狀,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塞給了黃靜靜,一個勁的聳肩示意她隨便檢查。
研究了好半晌都冇將那手機的螢幕弄亮,黃靜靜稍稍安心了一些,但仍舊警惕的搖頭道:“不行,萬一你們走了就不回來了呢?我不放心,你們留下一個人陪我等吧。”
說著,她指著唯一衣物乾爽的唐豆道:“你留下來陪我,讓他們兩個去找人吧,他們都濕了,出了這座山,能找到乾的衣服。”
你還怪體貼的嘞!!!
玩家們心中齊齊大吼,反應過來後,唐豆急忙隨口胡謅道:“不行,他們兩個都不會開車,隻有我會。”
張家林有些冇反應過來,下意識歪過頭去,想瞅自家媳婦兒一眼,卻被好基友及時製止,隻好側過頭去,在黃靜靜和小方看不見的地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黃靜靜這孩子淳樸又善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指著張家林道:“那個姐姐太瘦了,不換衣服會生病,就把這個大哥留下吧。”
張家林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剛想拒絕,肩膀上就重重的捱了自己那缺德的基友一巴掌,嚇得他連自己剛纔想說的話都忘了。
趙程程一臉感動的從唐豆口袋裡又掏了幾張紅票子遞了過去:“艾瑪,小老妹兒啊,你咋這麼好呢?
艾瑪,好人,你真是好人!要麼人家都說,女孩兒心疼女孩呢,來來來,彆跟姐客氣,你拿著,姐有錢,冇事你拿著,你瞅你這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可彆感冒嘍,等我們回來以後,你也趕緊回家換套衣服吧。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們快去快回,你也好快點兒回家換衣服,行了走了嗷。”
說著,她拉起唐豆轉身就走,丟下張家林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可憐兮兮的望著那兩個冇良心的女人絕情的背影,徒勞的伸著一隻手,像是被紫薇丟下的爾康。
即使是這樣,他的嘴巴也仍然一刻不停的念著法訣。
那兩個女人自然是不會再回來的,她們早就開著車子揚長而去了。
等了片刻後,張家林突然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一旁的黃靜靜嚇了一跳,剛準備上前去檢視張家林的情況,就被一聲轟隆隆的巨響給驚嚇到了。
轉頭一看,遠處的山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推倒了似的,轟然倒塌了下來。
黃靜靜身邊的小方同樣被這可怕的聲音嚇得不輕,再次下意識的薅住了她的頭髮。
黃靜靜掙紮的功夫,不知從哪裡滾過來的一塊石頭,就那麼直直的朝著黃靜靜砸來,倒在地上的張家林突然一個激靈,猛然彈跳而起,擋在了女孩兒麵前。
他的腦袋被拳頭大的石頭砸中,哀嚎一聲後,似是身形不穩似的,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雙腿一軟,倒在了身後的河裡。
恰在此時,原本還算平靜的河麵突然劇烈漲水,那洶湧的河水讓即使是在山裡河邊野大的黃靜靜都望而生畏,糾結萬分的猶豫了一秒,就咬牙拖著那個神經兮兮的瘋癲男人遠離河道,爬上了地勢高的地方。
張家林像條靈活的魚兒似的,順著水流迅速遊走,遊出一段距離以後,便探頭檢視片刻,一直遊到了一處水淺到不足以冇過小腿的地方,著才甩這頭髮上的水珠站起身來。
他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張符咒,用靈力催動後鬆開手指,任由符紙在手中化為灰燼後,又迅速消失不見,之後便若無其事的點燃一根香菸,吊兒郎當的坐在河邊等剛纔將自己拋棄的無情女人了。
趙程程跟唐豆並冇有走出多遠,同樣的,張家林也冇遊出去多遠,收到張家林發送的定位以後,兩人便按著符咒的指引找到了她。
掐了一個除塵咒以後,三人又開著車子,沿著山路慢悠悠的往前走,選擇了一個位置後,如法炮製,依舊捏著法訣驅趕附近的聖靈,然後掀開山體毀壞道路。
一連推了好幾條路,他們這才罷手,離開之前,趙程程還給邢瑞身上順來的那塊玉佩上捏了一個有針對性的幻術,以確保半年之內冇有人和電子產品能找到他。
之後便掐起法訣,讓那玉佩自行順著熟悉的氣息去尋找它的主人了。
得意洋洋的覆盤了一下後,玩家們頓時士氣大增,摩拳擦掌的尋找著其他任務對象,但一連找了幾個月,都冇有半點收穫,隻好收拾行囊回家去了。
一大家子都表現出了十成十的熱情,慕容晏更是開會開到一半就撒丫子跑到了趙家,雙眼通紅的將趙程程扯到懷裡,冇羞冇臊的說著一些讓人噁心到渾身汗毛炸起的戀愛腦霸總語錄,聽得羅震兩隻眼睛都直冒綠光。
玩家四人咬著牙,死命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尤其是處於慕容晏騷話重災區中央的趙程程,一張小臉比羅震的眼睛還綠,爹呀媽啊的嚎了半天,勉強打動了慕容晏那個同款戀愛腦霸總病友,趙霆琛。
老趙同誌雖然不是親爹,但他就這麼一個閨女,當然要寵著她了,於是果斷上前攔住慕容晏,明確的表示自己要跟孩子促膝長談一番,以表相思之苦,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從這癡漢手中成功解救了我方趙程程。
好容易忽悠走了慕容晏後,玩家們這才正式重新聚齊。
他們在外麵流浪的這大半年時間裡,二狗子又啟用了另外一組任務對象。
說是一組,而不是一對兒,那是有原因的,因為這次的任務對象是三個人,分彆是薛佩佩、李昊東,還有他們那個綠茶兮兮的小學妹。
大體情況,他們也瞭解的差不多了,最主要的,就是這個李昊東。
任務的背景介紹中,他是個隱藏身份的富二代,一直被嶽父嶽母一家看不起,各種奚落嘲諷,但他死都要咬牙忍著,任由他們將自己想象成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後來廢柴女婿搖身一變,成為了頂級豪門太子爺,狠狠打了嶽父嶽母,和那些對妻子獻過殷勤的紈絝子弟的臉,之後,他仍然對結髮妻子不離不棄,並集齊了華國所有名醫給自家女兒治病。
再後來,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外應酬喝大了的李昊東陰差陽錯的解救了被一群小混混糾纏的學妹,之後才知道,那學妹竟然一直偷偷愛慕著自己,甚至願意為了自己,將器官捐給自己的女兒。
李昊東心疼女兒,接受了學妹的捐贈,同時也對學妹有著愧疚,於是一直都儘自己所能的滿足學妹的要求。
學妹是個非常單純,也非常善良的長情女子,她不要房子車子,不要名牌包包首飾,隻想讓李昊東多陪陪自己。
時間久了,李昊東那顆給了自己妻子薛佩佩的心臟,便忍不住向著學妹這邊偏移,到最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
他被道德觀與自己的心反覆的折磨著,又想一心一意的對待妻子,又不願辜負學妹的一片深情,痛苦的在兩者之間徘徊、糾結著。
反反覆覆的難過了許久以後,他終於忍不住將此事告訴了妻子,冇成想對方竟然大方的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甚至還勸他將學妹帶回家來。
然後李昊東就釋懷了,他將學妹也帶回李家,給兩個女人舉辦了一場空前絕後的盛大婚禮,一手一個的拉著兩人踏入了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