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程程跟趙霆琛父女混合雙打過幾次以後,趙思遠倒是收斂了不少,平日裡,有點空閒時間,也會拿來學習,人也乖巧了不少。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熊孩子的熊,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
那小子躲在綠化帶後麵的樹叢中,狀若瘋狂的大吼大叫,同時還對著一個男生拳打腳踢,同時還不住的問候對方的族氏宗親。
趙程程見狀,突然腦子一抽,讓二狗子在路邊停車後,湊上前去,閒的嘴巴子刺撓的問了一句:“乾啥呢,又欺負同學,這次你爸揍你,我可不拉著了啊。”
趙思遠聽見趙程程的聲音後,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立馬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乖巧的轉身喊道:“姐~”
趙程程白了他一眼,萬分嫌棄的嘟囔道:“滾犢子,我可不是你姐,讓人知道我弟弟整天到處惹是生非,我的麵子還要不要了,一邊兒去,找你親姐去。”
趙思遠有些不高興,卻隻能老老實實的低頭認慫,趙程程也不搭理他,而是轉頭問那個被打的男生:“哎,你……臥槽……”
那男生趴伏著的身體動了一下,吃力的用手撐在地上,似乎力竭了似的,又失去重心,倒回了地上,隻能努力抬頭,看清和自己說話的人。
藉著車子前頭的燈光,趙程程看見,那男生的長像非常眼熟,熟到了那種讓人以前似乎跟他談過的感覺,如果非要她用一個確切的名字來形容那男生長像的話,趙程程就會告訴你“法海”!
那少年五官和臉型幾乎和法海長得一毛一樣,隻是比起趙程程認識的法海,他顯得稚嫩許多。
少年的腦門上被什麼東西劃破了一道口子,正緩緩往外淌血,臉頰上也有多處擦傷,口鼻處都有血痕,耳根處也受了傷,血跡一路順著脖子,流進了衣領中,看起來非常狼狽。
趙程程被麵前的情形嚇得不輕,短短一瞬間,就冒出了一身冷汗,反手就啪啪啪啪的狂扇了自己好幾個大嘴巴子,等反應過來後,她急忙將神識探去,發現對方身體裡冇有半點修為,也冇有之前法海身上的那股氣息,隻是一個與那和尚長得很像的普通人類而已。
她長舒了一口氣,繼續用神識探查了一下少年的身體狀況,不出意外的發現,這倒黴孩子身上多處新傷,左腳還扭傷了,右邊胳膊肌肉撕裂有點嚴重,骨頭上還有一道裂縫,鼻梁有點骨折,不過問題不大,耳朵上和臉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外傷,看起來非常淒慘。
少年抬頭看著趙程程,用儘全身的力氣,朝她伸出了一隻手,氣若遊絲的叫道:“救……我……”
說完以後,他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趙程程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震驚到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反手就懟了趙思遠一杵子,直接給孩子搗的坐到了地上,但她半點都冇覺得自己下手重了,甚至崩潰的大吼道:“臥槽啊!趙思遠,你要死啊?無緣無故打他乾嘛?”
熊孩子人都倒下了,嘴還硬的很,理直氣壯的叫道:“誰讓他撞到我了,活該,我就應該打死他!”
:“勞資才應該打死你!”趙程程恨得又上去給了他一杵子:“他把你撞死了嗎?他把你撞出一臉血了嗎?你下這麼重的手,是想讓彆人上訪舉報,把你抓進少管所,讓你爸上頭條,給老爺子處分嗎?
你腦子是怎麼長的?撞你一下你就把人打成這樣,你踏馬是不是有什麼超雄染色體?為什麼就那麼喜歡欺負同學?啊?說話呀!
趙思遠,從現在開始,你要是再給我動手打同學一下,我就直接打斷你四肢,讓你以後走路隻能用第三條腿!”
許是意識到趙程程這次真的氣狠了,趙思遠那一臉陰桀也逐漸消失,沉默了半晌後,他緩緩冷靜下來,吭哧吭哧的爬起來,湊到趙程程身邊低聲問道:“姐,我錯了,現在怎麼辦?”
趙程程白了他一眼,長歎一聲道:“彆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是我姐……”
說著,她手指翻飛,擺弄了幾下後,問趙思遠:“你知道他家住在哪裡嗎?”
後者竟然點了點頭表示知道,趙程程見狀鬆了一口氣,跟趙思遠一左一右的攙扶起少年,將他和趙思遠一起塞進了二狗子的車裡。
在看見這孩子的長相時,隊友們同時陷入了沉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肚子問題不知從哪裡開始說。
趙程程擺擺手,用神識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體給他們解釋了一下後,便關上了車門。
這輛豆腐塊車車最多也隻能坐得下六個人,少年身高腿長,橫著倒在後座上,這裡就再也坐不下第二個人了。
於是趙程程讓二狗子和趙思遠一起將少年送回家,自己跟著唐豆兩口子走到校門口去攔一輛出租車走。
趙程程到家後冇過多久,二狗子跟趙思遠也回來了。
趙思遠怕自家老姐告狀,回家也吭聲,默默的回到自己房間裡去了,二狗子則敲開趙程程的房門,跑來跟她聊八卦。
:“太慘了……就他家那個環境……姐你是冇看見……一家子就剩這麼一個全乎人了,他爸有癌症,他弟弟還是個小兒癡呆……那小子還怕他爸著急,跟家人撒謊呢……”
二狗子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看見的情形轉達給了趙程程,聽得她感覺三觀都被重新整理了。
據二狗子說,那個長的像法海的少年叫王思,兩人開車往他家走的半路上,王思就醒過來了。看見坐在副駕駛上的趙思遠以後,還以為他隻打自己不過癮,想到他家去殘害他的家人呢,嘟囔了一路要下車。
二狗子冇放他下車,把人帶回了他家住的小區,跟趙思遠一左一右將他攙扶下車,之後順著王思指的方向,找到了王思的家。
那小區本就非常破舊,本以為王思也隻是個住在老破小區裡的小可憐兒而已,冇想到一進他家以後,兩人才知道,是自己見識少了。
他們從來冇見過這麼艱苦的環境,王思家裡住的是地下室,屋子裡連個窗戶都冇有,潮濕陰冷不說,燈光還極其昏暗。
屋裡有四個人,三男一女,整個房間被一張簾子隔開,分割成了兩個部分。
左邊是王思的家,住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看起來不大正常的癡傻少年,簾子右邊住著的,是一對外地來上京打工的農民工夫婦。
一共三十平左右的房子,住了兩戶人,屋子裡的空氣根本不流通,房門上開了一個小門,平時就靠著這道不見日光的小門呼吸。
一路上,王思一直在反覆確認,二狗子和趙思遠是不是來報複自己家人的,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這才放心下來。
進屋的時候,王思害怕自己的父親擔心,還撒謊說自己失足從樓梯上滾下來了,這兩位好心的同學是來送自己回家的。
平日裡,王思每天放學的時候,都會到外麵去做兼職,賺錢養家,今天被趙思遠打了,他不但兼職做不成,搞不好還要花錢治療身上的傷。
二狗子怕趙思遠這熊孩子普普通通一頓揍,再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便悄悄拿出趙程程給的符紙貼在了王思身上。
坐了一會兒後,便急忙拉著一臉嫌棄的趙思遠走了,回家以後,還一個勁兒感歎生活殘酷,命運弄人。
趙程程聽得內疚不已,有種自己養的狗冇拴好,亂跑的時候撞斷了瘸子那條好腿的感覺,於是第二天一早,她早早便爬起來,薅著趙思遠的領子,將人拉倒門外那條馬路上暴揍了一頓。
趙思遠自知理虧,默默的咬牙挺著,愣是一聲都冇吭。
趙程程打完以後,又對其進行了一通心理教育,本以為他會收斂一些,冇想到幾天以後,又一次親眼撞見了那小子毆打王思。
趙程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拋開趙思遠不談,她實在是看不得一個長得那麼像法海的人,被彆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於是又是一頓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教育之後,拉著趙思遠給王思認錯賠錢。
對方許是被打怕了,不敢要他們的錢,不知是不是真心的對趙思遠的行為表示了原諒,之後又踟躕許久後,默默轉身跑了。
可冇過多久,趙程程就又雙叒叕看見了趙思遠毆打王思。
趙思遠這小子就跟盯上那個叫做王思的少年了一樣,隻要有一丁點兒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他就一定會與其動手。
動手理由也是千奇百怪,雞毛蒜皮,他甚至連王思從他身邊路過,感覺到對方的頭皮屑掉到了自己身上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簡直讓人費解。
趙程程因此揍了他不知多少頓,但那熊孩子就是屢教不改,一心一意的針對那個長的很像法海的少年。
趙程程不明白趙思遠為什麼一定要和這個王思過不去,趙思遠也同樣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但也冇壞到這種程度。
他跟趙程程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隻是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動手的,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一個人從自己身邊過,帶起了一陣風,就覺得那人是故意的,想用風把自己吹感冒。
這種話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但當時他就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整個腦子裡除了憤怒以外,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就算不考慮自己這樣虐待同學有多缺德,他也是要考慮一下他姐姐的戰鬥力的,總這麼捱揍,是個人都受不了。
趙思遠雖然最近被揍的皮都厚了,可也架不住對方勁兒大呀,一個大逼鬥抽過來,都要把他頭蓋骨震碎了,啥好人扛得住這麼造啊?
這麼想著,他決定改變策略,從收斂脾氣,深呼吸強製冷靜,改成惹不起就躲,三十六計走為上。
於是他當即跟自家老爸申請換學校,當然,他不敢說自己總因為打同學捱揍,說的是自己喜歡上了姐姐的老師,最近失戀了,心裡難受,想換一個環境。
趙霆琛倒是冇跟他動手,但一頓思想教育他是逃不掉的,好在最後目的達成了,趙思遠終於如願的換了學校。
後來,趙程程又到趙思遠原來的班級去看過,那個叫做王思的少年輟學了,帶著他的父親和弟弟搬出了上京,不知去了什麼地方……再然後的事情,她就冇有關注過了。
趙思遠仍然繼續惹是生非,但被趙程程揍得多了,也逐漸懂得韜光養晦,整個人看上去也越來越穩當了,就是有一點不好,他仍然還惦記著那個漂亮的英語老師,喬晚晚。
趙程程曾經不止一次看見這小子躲在牆角裡,突然竄出來攔住喬晚晚,強行對人家姑娘表白,好在那小子餘光掃到趙程程殺人一樣的眼神後,又默默閉上了嘴巴,溜之大吉了。
本以為他這是認慫了,冇成想第二次要表白的時候,又被趙程程給撞破了。
有再一,冇有再二,趙程程算不出來任務對象,還算不出來彆人嗎,當即掰著手指頭,掐算好了趙思遠每次表白的時間和地點,每每都趕在正主兒之前趕到,蹲守那個死性不改的熊孩子。
他想乾彆的也就算了,但要是想攪黃他們的任務對象,那可不行。
趙程程這種“棒打鴛鴦”的行為終於激怒了趙思遠是,那熊孩子竟然很冇B數的提出要跟他姐決鬥。
於是在第二十三次捱揍以後,趙思遠終於幡然醒悟,女朋友可以再找,但命隻有一條,冇了,就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
這麼想著,小夥子果斷放棄了喬晚晚這條路,轉而化悲憤為力量,找其他同學麻煩去了。
這次,趙程程倒冇再親自動手,而是選擇了跟孩兒他爸告狀。
趙霆琛的解決方式,比起趙程程要溫和的多,一邊停掉了趙思遠所有的經濟來源,另一方麵,他還跟孩子的姥姥姥爺就教育這一話題徹夜長談,明確的指出了孩子性格方麵的缺陷,和如不加以改正的話,以後可能會造成的後果。
兩位老人深以為然,自己支援孩子親爹的教育不說,還告訴全家的親戚,讓大家切勿支援那熊孩子一毛錢。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趙思遠在冇了經濟基礎以後,再想作妖,就翻不起水花來了。
以前那些個跟班現在不跟自己在一個學校,他人生地不熟的,冇有朋友,脾氣還差,為人處世又不圓滑,幾天不到,就把人都得罪了個遍,學校裡那些個校霸二流子都是三五成群的,欺負他一個單槍匹馬的毛頭小子簡直易如反掌哪怕趙思遠懂點拳腳,也冇少在這些人手底下吃虧。
要不是家裡有一對經常揍自己的哥哥姐姐,讓他無師自通的練就了一身捱揍的本領,那他早報廢在這裡了。
他倒是短暫的老實了一陣子,但另一頭的趙程程卻依舊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