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秀目光溫柔的看著鏡子裡,自己孝順懂事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緊接著便開始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鍊,左轉一圈,右轉一圈的臭美起來。
她非常喜歡這條項鍊,夜明珠倒是次要,重點是這條項鍊本身,這可是自家孩子親手做的呀,孩子為了送自己生日禮物,還不知道偷偷做了多久呢,她心疼女兒的眼睛,也心疼女兒的手,更害怕女兒擺弄那些金銀絲線的時候受傷。
但見她閨女這活蹦亂跳的勁頭,她也放心下來,當天晚上,就戴著這條夜明珠項鍊跑到趙霆琛麵前好一個顯擺,搞得這老登吃醋,薅著趙程程的後脖領子讓她給自己做出一個熊孩子牌手錶來。
手錶是不可能做的,這輩子她都研究不出那麼精細的玩意兒來,那些個零件怎麼安裝,她也不願意去琢磨,於是她表麵答應的好好的,幾天之後,送給了老趙同誌一枚精雕細琢的大扳指來。
整個扳指都是用夜光石做的,上麵有鏤空紋路,是趙程程特意跑到私定首飾鋪子裡,借用彆人的儀器打磨出來的,雕刻好了以後,趙程程還在紋路上留了凹槽,用薄薄的金子點綴出些許花樣,在紋樣中給那老登佈置了一個趨吉避凶的微型符文。
老趙同誌高興壞了,也不嘟囔手錶了,買了一個絨布盒子,冇事的時候,便將戒指收起來,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出門見人的時候,就一定要帶上,看那架勢,似乎這夜光石扳指之於他,都能趕上龍鱗戒指之於趙程程了。
吳秀秀就更不用提了,跟趙霆琛一樣,但凡出門,就一定會戴上趙程程送的項鍊,甭管是跟那些豪門闊太們和下午茶,還是一群老姐們兒參加什麼插花班,茶藝班,投資班和股票班之類的興趣班,她都會故意穿低領的衣物,全方位展示自己這條豪華到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家有錢的手工項鍊。
這群土豪闊太識貨,一看見那項鍊,就湊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吳秀秀也願意跟她們顯擺,一臉謙虛的捂著嘴巴輕笑道:“這是我女兒自己做的,這花呀,都是她一點一點,親手捏的,孩子孝順~~~”
眾人聞言紛紛驚歎一聲,但她們關注的重點卻不在它的製作過程,而是在於上麵鑲嵌著的那顆夜明珠。
闊太A:“這是深海珍珠,我在國外珠寶展上見過,不會認錯的。”
吳秀秀:“我女兒心靈手巧,審美還好,願意給我搗鼓這些玩意兒~~”
闊太B:“這珍珠成色太好了,我在上京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的珠子呢。”
吳秀秀:“我家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孝順了,那小手細細長長的,坐這種東西,都不知道要受多少傷呢。”
闊太C:“這是夜明珠,我家也有一個,那可是祖傳的寶貝,跟這個差不多大,不過我可捨不得帶出來,萬一不小心弄丟了,那可就買不到了。”
吳秀秀:“……”
許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跟這幫人聊不到一塊兒去,她便什麼也冇說,隻默默的微笑,假裝自己是一個用來展示項鍊的模特,心中卻暗自腹誹:真是掉錢眼裡了,話不投機半句多,你們這樣的人,這輩子都戴不上孩子親手做的東西。
與此同時,趙程程正在一間擁擠的奶茶店裡打工。
最近顧雨薇在做寒假工,那些大公司不敢雇傭她這個年紀的童工,她隻能在這些不需要太多手續的地方暫時做個兼職,能賺一點是一點。
從放寒假開始,顧雨薇就一直都在這裡打工,最近她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像是一種被窺探一樣的第六感,總之讓她很不舒服就是了。
趙程程正好也不敢在家多戴,生怕吳秀秀哪天一個想不開,再將她拉過去,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以後,又繼續問起自己這期末考試成績的事,於是便藉口跟顧雨薇一起體驗生活,暫時搬出了趙家,住進了顧雨薇的宿舍裡。
吳秀秀對顧雨薇的印象不錯,見孩子確實是跟著顧雨薇一起走的,她雖然有些擔心,卻也冇有多說,隻反覆囑咐她倆注意安全,之後還給兩人收拾了許多日用品,小零食,衣服什麼的,又給趙程程塞了一張銀行卡,這才放兩人離開。
幾個認識的朋友都來蹭過兩人的飲料喝,她倆倒也大方,給朋友們放的料也更多,唐豆還笑嘻嘻的調侃過:“你們兩個給我的奶茶裡放這麼多東西,我到底是喝奶茶,還是吃粽子啊?”
兩人也不生氣,隻默默又給她那杯小料粥裡添了一勺椰奶。
但凡趙程程跟吃的喝的掛鉤,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如何先不提,但用料和製作過程一定要乾淨,配料表也不能整太多黑科技,開店的小姐姐也是個是實在人,賣得貴一點,但這些食材用起來比較放心,不至於讓人喝壞了肚子。
僅有的三個員工……當然,這其中還包括趙程程跟顧雨薇這倆臨時工,服務態度也非常友好,尤其是趙程程,可以說是有求必應,顧雨薇這個從小吃吃苦長大的小孩跟她比起來,都略顯高冷。
這天正好慕容晏得知她跟著彆的小朋友一起離家出走,在外麵打工創業的訊息,問過趙霆琛位置以後,跑來做客,結果話還冇說上兩句,門口就進來一個穿著有些古板的職業工作西裝的女子進門。
趙程程見顧雨薇有些忙不過來,便將慕容晏晾在一邊,跑去幫忙了。
那女人的脾氣有些古怪,要了一杯鮮榨果汁,但隻要趙程程拿出來的果子上有一個小黑點,便不悅的讓她換掉。無奈,趙程程隻好抬出一筐新鮮水果,逐個拿到女子麵前供其挑選,同時還努力拋出一些當下的熱門話題,試圖暖場。
女子挑挑揀揀了半晌,終於選好了自己要用來榨汁的水果。
趙程程爽快的應下,手腳麻利的幫她去皮切塊,雖然動作已經很快了,但女子仍在一旁拉著臉嘟囔趙程程做事太慢,耽誤了她的上班時間。
後者態度非常好,可以說幾乎都有些接近諂媚了,笑嘻嘻的點頭道歉:“抱歉了女士,我馬上就可以給您做好,您稍等一下哦~”
女子卻仍皺著眉頭,一副十分不耐的樣子。
被丟在一邊的慕容晏看不下去了,紆尊降貴的湊上前來,一把奪過趙程程手中的水果刀,冷冷的問對方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女子被他那一張好臉晃了一下神,下意識問了一句:“怎麼了?”
慕容晏皺著眉頭冷哼一聲:“看看什麼公司能培養出你這種喜歡為難彆人的……唔唔……”
趙程程來不及摘掉一次性手套,就那麼將滿是水果汁的手捂在了慕容晏嘴上,點頭哈腰的跟女子道歉的同時,還不忘瞪慕容晏一眼。
後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指指對方,又指指趙程程,剛想說些什麼,又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指著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叫道:“趙員外,我芒果過敏!”
:“不,你冇有。”趙程程敷衍的擺擺手,悄悄用靈力解決了慕容晏的過敏反應,隨即一邊換新的手套,一邊朝著門口的方向揚揚下巴對驅趕道:“你閉嘴,一邊待著去。”
慕容晏下意識摸了一把臉頰,雖然仍有些搞不懂自己的過敏反應為何遲遲冇有出現,但現在對他來說,還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那個女人……她剛纔那樣對你說話,你居然還要護著她!”
趙程程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又趁朝著門口揚了揚下巴:“我樂意,我願意聽,我也願意伺候她……去去去,你趕緊出去,礙手礙腳的乾什麼,還有啊,你不要在後廚大聲說話,彆把口水噴出來。”
慕容晏差點被她氣炸,餘光掃過一旁皺著眉,用眼神在自己和趙程程身上來回掃視的女人,又咬牙切齒的問了一遍:“可她憑什麼那麼對你?你就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嗎?”
:“就憑她是我的客戶,我允許的。”趙程程理所當然的看了一眼那女子後,繼續說道:“我不生氣啊,我怎麼會跟我的客戶生氣呢?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是不會把生活裡的脾性帶到工作裡來的,尤其是帶到服務行業,就更不會了。”
:“我不允許!客戶又怎樣,客戶也不能這樣!”慕容晏更生氣了,憤怒的高聲怒道:“趙員外,你就那麼在乎這份工作嗎?
如果你真的缺這兩個臭錢的話,我可以給你,你去我家當花瓶,我一個月給你十萬,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受這種窩囊氣?你堂堂趙家大小姐,難道就一點自尊都冇有嗎?”
趙程程聞言也挺生氣,劈手奪回自己的刀子,一把將其插入塑膠質地的菜板裡,高聲吼了回去:“就因為我是趙家大小姐,所以我才更有自尊!我有我的原則,你不懂就不要瞎幾把管!
我的客戶,就是可以這樣,她可以吼我,可以嫌棄我,可以埋怨我,可以對我冷臉,都是我允許的,我願意慣著他們,哄著他們,他們想怎樣都行,你管得著嗎?”
說著,她伸出手掌指指櫃檯外的女子,厲聲問慕容晏:“你也看的出來,她是個苦逼的打工人對吧?但是你打過工嗎?冇打過吧?”
說到這裡,她又反手指指自己道:“我就打過工,我知道打工人的艱辛,我知道他們在辦公室裡窩一整天,上頭領導趾高氣昂,中間同事陰陽怪氣,底下員工還勾心鬥角有多憋屈!
我客戶的錢,是每天冇日冇夜的像個孫子一樣,給人打工賺來的窩囊錢,我絕不允許他們花的也窩囊!我要讓我的客戶把裝孫子掙的錢,花的像個爺!在我這,他們就是我要服務好的人,儘力為他們提供更高的情緒價值,這就是我的原則!”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原本有些擁擠吵鬨的小店裡瞬間鴉雀無聲,櫃檯外站著的女子許是被勾起了什麼傷心事,鼻頭一酸,眼淚當時就流下來了。
她一邊搖著頭,一邊還不嫌臟的拉住趙程程再次染上果汁的新一次性手套,囁嚅了半天都冇說出話來,隻是一個勁的搖頭,排隊的人群中,那些同為打工人的顧客也同時鼓起掌來,一時間,叫好聲就連街對麵的人都能聽見。
趙程程一臉得意洋洋的微笑,不停的向眾人鞠躬示意,其中也不乏有故意耍寶的成分,引得客戶們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一旁一臉懵逼的慕容晏更加懵逼了,喃喃的嘟囔道:“什麼跟什麼啊……一群神經……”
他身邊不遠處的顧雨薇一臉感動的鼓著掌,還抽空回了一句顧雨薇:“哎,你不懂,我覺得她真的很好,還很有原則,特彆體貼,真的。”
慕容晏:“……”
慕容晏:“你有病。”
慕容晏:“你們都有病!”
那天以後,慕容晏生怕趙程程會再遇到像之前那個工作服女子那般喜歡為難人的客戶,便整天啥也不乾,帶著倆保鏢,直勾勾的杵在門口當門神,被揍了以後也不走,非要守在這裡,還美其名曰:“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則。”
客戶們被嚇得不敢進門,老闆權衡再三,將趙程程叫去談了一次心,後者不欲為難這個好心的小姐姐,第二天便提出了辭職。
走之前,她又將慕容晏揍了一頓,之後便回到顧雨薇的宿舍,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以後,將顧雨薇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