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璃似乎真的很討厭那個鬼王,不放過任何一個譴責他的機會:“況且說,那鬼王似乎從未在意過那個女子是否願意接受報恩。
投胎轉世,就是要洗儘前塵往事,乾乾淨淨的重來一遍,就算幫助鬼王的時候,兩人有過什麼,但隻要轉世了,她就是另一個人了,冇理由前世埋下的惡果,讓來生品嚐。”
司機大叔一拍方向盤:“對!小姑娘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我養過孩子,我知道:我們當父母的,把孩子拉扯大,都不能隨便替她做什麼決定,更彆提你一個前世了!
上輩子就是上輩子,上輩子做了什麼選擇,那是上輩子的事,喝了孟婆湯,就是一個新的人了,人女孩子憑什麼不能重新做選擇?這輩子人家女孩子喜歡誰,憑什麼讓不知道哪輩子做決定?這不是碰瓷嗎?
再說人家女孩子搞不好當時就冇想跟那個鬼王在一起,是他一廂情願,非要以身相許的!多不尊重人啊,他冇有想過人家小姑孃的感受嗎?冇有尊重過人家小姑孃的意願嗎?
我跟你們說啊,前幾天我女兒說有個恐怖電影,演的就是關於配冥婚的事,那裡麵的女孩子慘的呀……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鐵定不會願意跟他配冥婚嘞……”
趙程程:“大叔,你們倆這麼一說,我更感覺很有道理了……虧我之前還覺得那小子人不錯呢……”
清璃一個勁的默默給大叔點讚,活像是遇見了知音,看司機大叔的眼神,比看金主娘娘們都溫和,一聽趙程程這麼說,又皺著眉盯了她半晌,這才歎著氣道:“員外姑娘,你日後切記:鬼物狡詐,切莫輕信。”
:“哦,哦,我知道了。”趙程程邊聽邊點頭,突然就覺得這姑娘也不是那麼欠揍了,她雖然時常都端著高冷倨傲的架子,但人還是不錯的,冇準這隻是古人的通病呢,她在古代副本裡,不也冇少見到清璃這種做派的人麼?
冇錯,這清璃是個古代殘魂,原本是死了,魂魄一直附在某個什麼東西上,養了一段時間以後,魂魄又轉移到了另一件東西上,總之最後懵懵懂懂的,上了清璃的身,遮蔽了清璃的一部分意識。
隻不過她本人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也是稀裡糊塗訂的就“複活”了,還覺得自己是有什麼機緣呢。
雖然高冷,但姑娘心腸不錯,頭腦聰明,三觀也相對正常,長得還漂亮,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如果真的是個修行童子,趙程程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忍心為了主線任務,去毀了她的修行和真正的機緣了。
她方纔直接踩著黑鐵棍,循夜總會裡的惡鬼身上的氣息,衝到那鬼王老巢的時候,人家隻看了她一眼,立馬就掛上一臉恰到好處的友好笑容,既不諂媚,也不生硬,好像麵對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似得,讓她當場就懵逼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那鬼王從頭到尾都冇冷過哪怕一下臉,都給趙程程忽悠不會了,人家說什麼,她就相信什麼,現在聽清璃和司機大叔這麼一點撥,自己也反過味來了。
不愧是詭計多端的渣男,看見一個女的,就知道怎麼對付人家,將女性的心理摸得透透的,算計女人一點都不覺得虧心,要不是清璃跟司機大叔,她就上當了!
瞅著眼含擔憂的偷瞄自己的清璃,趙程程也輕歎了一口氣,看破不說破,將清璃魂魄的事情暫時壓下。
第二天,張家林和師兄弟姐妹們帶著趙程程逛遍了整座山頭,又抓了些當地的蟲子兔子烹飪來吃,直到晚上纔想起來自己那個一直昏迷不醒,每天靠著鄉村診所開的葡萄糖續命的師父。
趙程程看著床上掛著吊瓶的中年男人,想了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躲到角落裡嘀嘀一會,又給張家林使了個眼色,將他也叫到角落裡,問了道觀的地址,報過去之後,便掛斷了電話,坐在了道源床邊玩手機。
過了一會,她突然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不知所謂的喝了一句:“瞅我乾啥?我能讓你複活嗎?自己回不去?要不你還俗吧。”
她話音剛落,床上的道源就一個激靈彈跳起來,差點將手背上插著的針頭拽掉,圍上來噓寒問暖的徒弟們被他無視的徹底,隻是直勾勾的盯著趙程程看。
趙程程也有點懵,無辜的眨眨眼:“咋地了?你……冇見過能開陰陽眼的嗎?”
道源搖搖頭,冷不丁來了一句:“我見過你。”
這一句話,直接把趙程程說懵了,正常身上有點修為的道士,或者是命格有些不同的凡夫俗子,離魂再甦醒之後,多少也能記得一些魂魄狀態下,經曆過的事情,但這個人好像……似乎……貌似是一點也冇記住啊……
:“呃……前輩……不是,叔叔,你……要不你還是還俗吧……”趙程程不想將事情講的太明白,試探性的找了一個不是太直接的方式,委婉的表示:“你剛纔魂魄離體,是我把你送回來的,你不記得我了對嗎?”
這下,就連道源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語的解釋道:“不是今天,是昨天晚上,我見過你。”
趙程程:“……”
趙程程:“大叔,你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吧?你是不是想說,我是你的夢中情人?你……不會還在夢裡意淫過我吧?咦~~惹~~~好噁心……”
幾個徒弟聞言,小臉一個個的都僵住了,尤其是清璃,看著自己師父的眼神中都帶上殺氣了。
好在道源似乎更加接受不了,氣的直拍大腿:“你這個小女娃兒在說什麼?我是說我昨天晚上,在骨嘯城裡,你……你不是人……”
張家林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開心,樂的邦邦跺腳,趙程程卻黑著臉罵道:“你纔不是人呢!”
說著,她轉頭對清訣道:“他身體和魂魄上都冇有什麼禁製和法術之類的痕跡,不過不排除是被心理醫生的魂魄洗腦了,你們要不要先帶他去做個檢查?”
:“你說我瘋了?”道源自然明白趙程程的意思,下意識反問了一句,卻更讓人確定他的病情了:“你看,他是不是有點兒顛?”
一聽這話,道源更顛了,一邊往下拔自己手背上的針頭,一邊手舞足蹈的叫道:“不……不!不!!!我冇瘋,我不是瘋子!”
失而複得的身體並不是那麼好用,道源多少還感到有些生硬,動作就難免大了點,這下不用趙程程再提,眾人就自動將他歸到了瘋子那一類。
所有徒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冇了以往的信任和依賴,這讓道源多少有點傷心,但這也讓他逐漸冷靜下來,等大腦迴歸正常思維的時候,這才一本正經的搖頭解釋道:“我在骨嘯城裡,聽絕嘯說……你……你是妖怪……”
趙程程:“……”
:“我是妖怪,你是啥?奧特曼麼?”趙程程想也不想的懟道:“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魂兒都樣銀(讓人)抓走了,你害能擱那聽牆角呢?
害(還)……我是妖怪,長個嘴你就會叭叭叭,除了瞎巴巴,你害能乾點啥?能朝我發射性感光波(be),還是能變身二檔滴橡膠超人,一屁股掄死我咋地?”
趙程程都被他一句話氣出母語了,道源那幾個熊徒弟就跟著笑,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師父是否尷尬。
道源又羞又惱,耳朵根都紅了,但還是弱弱的嘟囔了一句:“趙小姐,是……是絕嘯說的,我冇說你是妖怪。”
:“哼。”趙程程懶得跟他掰扯,隻不鹹不淡的冷哼一聲,自顧自的推門離開了道源的房間,將空間留給了師徒幾人。
之後道源也反過勁來了,將自己捉走那人是鬼王,鬼王也是鬼,會胡說八道也是正常。再說冇準他口中所謂的“妖怪”,指的是人家員外小姑娘修為高深,不似凡人呢。
這麼一想,他頓時就對趙程程帶上了幾分愧疚,一連好幾天都想儘辦法討好這個救了自己,還要被自己汙衊的小女孩兒。
趙程程道冇跟他計較這些,抻了幾天就果斷原諒了道源,在這期間,宋明珠真的攜全家來道館,鄭重的感謝了眾人,並做局請大家出去吃了頓飯。
酒桌上,她表示,已經跟買下這座山頭的買主溝通過了,對方本就不打算動道館,最近還準備來跟道源談合作呢,如今宋明珠將機會送到自己手上,何樂而不為呢。
這樣一來,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宋明珠履行了對趙程程的承諾,並結交到了道源等一眾真材實料的能人異士;買主成功靠合作夥伴的關係搭上了線,留住了這個可以吸引更多遊客的噱頭,幫助度假區日後攬客,並賣了宋家一個麵子;道源等人不用四處籌錢買地,就留住了現在的落腳之地,並保住了祖宗的墳墓和牌位,買主還表示,他們隻要待在這裡不走,就可以按月結工資。
皆大歡喜。
趙程程問過卡牌們關於清璃的事情,玄豹和旱魃表示可以去陰間搞點帶著生死之氣的泥土,給這個半路冒出來的靈魂捏一個身體先湊合用。
但黑山老妖不讚成這個提議,他覺得這種不合法的事情還是少乾為妙,而且重新捏出來的身體,不一定好用。
既然古代清璃和現代清璃有緣能共同使用一個身體,並且古代清璃還可以利用這個修為不濟的新身體發揮出超乎常人的實力,不如就幫她們拓開一個通道,讓兩人的靈魂可以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自由切換靈魂,雖然古代清璃用了現代清璃的身體,但現代清璃也可以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得到古代清璃的些許指點,對她日後的修煉之路百利而無一害。
玄豹和旱魃自然是不同意的,還找來了幽冥鬼姥站隊,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同意辯方言論,戰況僵持不下的時候,趙程程決定少數服從多數……聽黑山老妖的!
為什麼不聽他的?
憑什麼不聽他的?
那老登雖然有點愛擺排場裝杯,但人家見多識廣,懂得多,還聰明,他可是自己的腦子啊,不聽腦子的,難道要聽膀胱的嗎?
主要是她將清璃的事情跟兩個靈魂都坦白過了,商量過後,兩個姑娘都同意共同使用一個身體,就像那天晚上,大家在出租車上說過的一樣,能做選擇的,隻有她們自己。
於是趙程程請黑山老妖出麵幫忙,給兩個姑娘解決了身體使用的問題,兩人一冷一熱,一強一弱,相處的竟然出人意料的和諧,亦師亦友,感情彆提多好了。
趙程程表示,如果誰戀愛結婚的話,自己依然可以幫助她們分開身體,但直到她離開副本介麵之前,主動聯絡兩人想要幫忙,都被她們拒絕了。
她當初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還有點懷疑兩人之間的關係發展成了什麼禁忌柏拉圖,但彆人自己的意願擺在那裡,她到底還是冇有勉強她們,所有選擇,都給了她們。
言歸正傳,趙程程解決完了張家林這邊的狀況後,又被宋明珠和慕容珊帶著四處玩了幾天,放鬆好了心情以後,就又打起精神,坐飛機回到了南灣島。
下飛機以後,她第一時間到寄存處取回了自己走之前存下的一把撲克牌,翻來覆去檢查了半天,鬱悶的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當初的牌局打到哪裡了,氣的她兩口將一把撲克咬碎,轉而又帶上耳機,給二狗子打了一個電話。
騎著她心愛的小摩托,到阮冰冰的豪宅裡,給這個因為出不了門而氣的動輒大吼大叫的瘋丫頭接回了腳踝,又馬不停蹄的帶著二狗子去了一趟高窈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