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等宿舍裡所有室友們都睡著了以後,趙程程卻又爬下床鋪,一個人悄悄跑出了寢室。
摸著黑,一路找到了供水的控製間,在那裡找到了一個渾身上下隻搭著一片白色麻布的男人……哦,不,是男鬼。
實際上,剛纔在宿舍的廁所裡,趙程程跟蔣琳琳的猜測都是對的,水管裡的聲音是真有鬼在控製。
由於女生宿舍裡人太多,陽火太旺,這鬼不能直接與人對話,就隻能用陰氣破壞掉老化的管道,讓裡麵金屬零件敲擊管道。
他鬼雖然冇有待在水管裡,打開水龍頭的時候,就能被他微弱的陰氣引導,與管道內的金屬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音。
那清脆的叮叮噹噹聲音被水流影響,撞擊金屬聲音聽在耳中,比平時要來的沉悶,就成了嘀嘀嘀的聲音。
他用陰氣控製水流,讓金屬發出摩斯密碼的頻率,想通過這個向人們傳遞資訊,他不知道這些寢室裡有冇有人能聽得懂,隻能一間洗手間,一間洗手間的試。
聽到這裡,趙程程忍不住插嘴吐槽道:“大哥,你不是吧?還真是用的摩斯密碼……
乾嘛整這麼麻煩呐,你有啥冤情你就跟人說呀,整這麼複雜乾嘛呀?”
對方聞言也有點上火,皺著眉道:“剛纔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陰氣冇有那麼強,這裡人那麼多,陽氣旺盛,我很難現身,跟人說話就更難了啊。
你以為陽火弱到能聽見我說話的人很多嗎?這樣的人,大多都油儘燈枯,躺在醫院裡了啊,我哪裡有機會能跟他們說話辣?”
趙程程:“啥?”
她不確定的看了那男鬼一眼:“陽火弱的人不好找,能聽懂摩斯密碼的人就好找唄???
兄弟你知不知道,這個年代,能聽懂這玩意兒的人,搞不好比修者還稀有,像你這樣,把這玩意兒當成愛好研究過的人就更是鳳毛麟角了好不好?你真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麼聰明嗎?”
對方翻了個白眼,無語的解釋道:“我站在門口,一個一個跟他們說話,他們能聽見的機率太小,但我用摩斯密碼,發出的聲音是陽人能聽見的。
就算那聲音再微弱,但像你說的,人人都能聽見。就算他們都聽不懂,但也會有很多帶著好奇或者恐懼,去找聽得懂得人,我一個人找,跟你們一群人找,效果就不一樣了。
有人會找到聽得懂密碼的人,有人會找到可以與我交流的能人,兩個可能,我消耗得陰氣也更少,何樂而不為呢。”
說著,他用手掌比劃了一下趙程程:“你不就是因為這個,而被我引來的嗎?”
趙程程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對方冇忍住,下意識就回了一句:“連這都想不懂,確實不聰明,也怪不得你聽不懂摩斯密碼。”
趙程程:“……”
趙程程:“紮心了老鐵……”
對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道歉安慰:“不是的,這位……”
:“你叫我員外姐就行。”趙程程一點也不承認自己在副本裡的年齡設定,而是目測這個鬼比自己的實際年齡小一點,決定自己吃點虧,給他當姐。
對方一愣,但又想到這個女孩兒是現在唯一能幫助自己達成願望的人,便隻好捏著鼻子認下了,隨即與她講述了一下自己的故事。
此人叫做劉琪,三十年前曾在這所學校裡上過學,曾經還學習過繪畫。
因為他長相身材條件都不錯,所以當時還曾經給一個平日裡還算要好的男生當過人體模特。
對方畫畫的技術很好,能賦予畫像獨特的生命力,當初還因為這張畫得過獎。他食髓知味,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劉琪畫人體畫。
劉琪是個老好人性子,一次一次的陪著對方泡畫室,畢竟兩人都是男生,又都是學畫畫的,大家都冇有不好意思,一個認真畫畫,另一個老老實實當模特。
他們一宿一宿的畫,但那位同卻越來越冇有靈感,到最後,竟然覺這都是劉琪的錯,他覺得都是劉琪的姿勢讓自己的畫越來越冇有靈魂,於是得寸進尺的要求劉琪擺出各種獵奇又怪異的姿勢。
劉琪本來就是好心來幫忙的,對方這樣折騰,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了,冇成想對方竟然先翻臉了。
劉琪憤怒的與他吵了一架,穿上衣服就走了,結果第二天,對方竟然主動找到他道歉承認錯誤。
劉琪原諒他以後,兩人短暫的和平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那位同學又再次提出了讓劉琪擔任他的人體模特。
劉琪不疑有他,也是不想對方因為之前的事情心生芥蒂,便答應了對方的請求。
但這次,他踏入畫室以後,就冇能活著出來。
那個同學在畫室裡殺死了劉琪,是用麻繩將其活活勒死的,之後還不慌不忙的為他畫了一幅死亡畫像畫完以後,他這纔想到要處理劉琪的屍體。
他將劉琪的屍體搬到了校外的一間出租屋裡,然後將其大卸八塊,在用榨汁機打成肉泥,偷偷運到學校裡,衝進畫室洗手間的馬桶裡。
剩下的那些骨頭,被他剁碎了煮熟,餵給了學校門口的流浪狗。
劉琪這倒黴孩子怨氣難平,一開始的時候,他日複一日的跟在那個凶手身邊,讓他受儘磨難,但對方家境不錯,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個能通陰陽的先生,將劉琪的魂魄壓製住了。
一開始,他隻能待在下水管道裡,整日與汙穢的臟水混在一起,但時間久了,他漸漸感覺自己又有了些力氣,便又急不可耐的跑出來繼續複仇。
劉琪發現,自己如今被困在這所學校裡,並且隻能待在有管道的地方,想了又想,最後決定待在水房裡,用摩斯密碼的方式,告訴彆人自己的事情。
聽完以後,趙程程作為鬼怪對立麵的玩家,想也冇想,當場就準備乾掉這個怨氣深重的惡鬼祭天,嚇得劉琪當場就跪下喊姑奶奶了。
見對方態度不錯,趙程程決定先放他一馬,給了對方離開水房的能力,但要求劉琪發誓,不允許在任何人麵前現身,除非找到那個殺害他的凶手。
劉琪當即同意,千恩萬謝的扭頭跑出了水房。
在那之後,宿舍裡的水龍頭裡果然再也冇有發出過類似於摩斯密碼的聲音。
之後蔣琳琳倒是問起過水管的事情,趙程程隻說看見有人檢修了管道,蔣琳琳不疑有他,之後便再也冇有再提及過鬨鬼之類的問題。
週末休息回家的時候,趙程程得到了一個情理之外,卻在她意料之中的訊息。
迪奧娜告訴她,這間彆墅裡,有一個地下密室,裡麵滿是刑具和凶器,每一把上麵,都散發著濃濃的煞氣。
早在他們搬來的第一天,迪奧娜就發現了這間密室,那個躲在趙程程房間裡,與她開燈關燈玩的醫生,就是被迪奧娜帶到這裡處理掉的。
趙程程點點頭,指著刑具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問道:“那現在我們怎麼處理他的屍體呢?”
:“報警唄~~”迪奧娜想也冇想就脫口而出:“這可是法治社會,不報警,把這玩意兒放在家裡生娃麼?”
趙程程被她一句話噎的不輕,反手一個大比兜貼上了迪奧娜的後腦勺:“我當然知道要報警了,我是問你報警以後怎麼說?”
迪奧娜捂著不疼不癢的腦袋,無所謂的聳聳肩:“不知道怎麼說,那就不說唄,讓他們屍檢,到時候就能查出他的死因了。”
:“自殺的?”趙程程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關鍵,看對方點頭,她又有些猶豫:“我不會被雷劈吧?”
迪奧娜大手一揮,笑嘻嘻的答道:“放心,放心,你又不沾因果,怎麼會被雷劈呢?
再說這人都不知道殺害多少人了,那群廢物點心抓不到他,現在讓咱們抓到了,這不是積德嗎?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早就發現這間密室了,這裡麵好多人都是他殺的,要不然咱們這個彆墅裡也不至於住這麼多亡魂。”
說到這裡,迪奧娜又神神秘秘的湊到她耳邊道:“主上,這小子自殺可不全是我乾的……還有那些債主親自動手,我最多是幫個忙~~”
說到這裡,她還油油膩膩的朝趙程程拋了個媚眼,笑得不懷好意。趙程程瞭然的點頭,然後立刻掏出手機來報了警。
警察來的很快,趙程程倒也冇有裝出什麼可憐兮兮的小白花模樣,隻嫌棄的皺著眉頭,指著房間裡那具被折磨的慘不忍睹的屍體道:“警察蜀黍,你們快把他弄走吧,這裡麵可臭可臭了,可熏死個人了。”
警員們當然知道這裡臭了,地下室裡那具屍體也不知是死了多久了,大夏天的,那味道堪稱是香飄十裡也不為過,站在前麵的幾個警員眼淚都熏出來了,還連連囑咐住在這裡的人不要抽菸點火呢。
一車警員冇夠用,又打電話叫來了兩輛車,包括痕跡檢驗和法醫在內,浩浩蕩蕩來了一大群,檢查的檢查,詢問的詢問,無奈這間地下室的封閉性和隔音用的都是最高檔的裝修材料,眾人一問三不知,他們隻好將調查重心轉移到檢查痕跡上了。
隔壁的旺財媽似乎對這種陣仗已經見怪不怪了,聽見警車經過的聲音以後,竟然還藉著遛狗的名義,牽著旺財跑出來看熱鬨。
見是自己這位狗友兼員工東東媽,她有些擔心的上前詢問,被警員們聞言驅趕後,她有些不悅,但對方給自己麵子,冇有冷臉,自己也不好得寸進尺,隻是給吳秀秀使了一個日後再聊的眼色後,一步都不多走的將旺財牽回家了。
一直從早晨忙活到中午,他們這才成功將這具已經腐爛的屍體完全弄走,剩下一間臭烘烘的地下室和一屋子不知用冇用過的刑具。
保姆劉阿姨氣的臉都黑了,另外一個姓李的阿姨臉色也不好看,兩人穿著全套的防護服裝,帶著一乾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小青年,裡裡外外的收拾出了儲藏室。
作為目擊者和報案人的趙程程和作為房子名義上的主人的二狗子被帶走錄口供了,二狗子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茬,警員們問什麼,他都隻會搖頭,能說出來的,就隻有這裡的種種不正常之處了。
他們所住的那間彆墅不是第一次出事,已經不知死過多少人了,警員們早就將那裡列為鬼屋了,不但冇有懷疑二狗子,甚至還隱晦的提醒他買的房子不對勁,讓他儘快搬走。
這附近的警員們各個都是人精,跟那些有錢人打交道久了,眼光早就練得不知多毒辣了,這一家子開的車,就這個青年最好,貴就算了,還低調,說明此人必是這裡的一家之主,掌握經濟大權的人,住在這個小區裡的人,不說大富大貴,但一定是有錢人,與之交好必定是冇錯的。
二狗子笑著點頭,神神秘秘的說自己有辦法,警員們無奈,隻好將他放走了。
至於趙程程那邊,也隻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打開院子角落那扇門,是準備找個地方建造儲藏間,安置自己修理摩托車的裝備的。
對於趙程程,警員們還是多少帶著些懷疑的,這小姑娘在自己家裡發現了一具死了這麼久的屍體,對方還是自己認識的人,不哭不鬨,也絲毫不見驚恐和悲傷,怎麼看都很不對勁啊。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他們嘴上冇說,還好聲好氣的放走了姐弟倆,讓他們注意安全,有事給他們打電話。
趙程程不知道這些人對自己的懷疑,如果有人說出來,她高低都得即興發揮,當場給他們嘮出一套婚喪嫁娶必備的“吉嘮嗑”來。
回去以後,迪奧娜已經大搖大擺的坐在客廳中央,享受這幾個不知名鬼怪的服侍,以及黃堯等青年崇拜的目光了。
這群小夥子聽說過鬼,也知道他們生活在這裡,是與鬼為鄰,但真真正正的見鬼可是頭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