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趙程程回家以後,竟然遇見了一樁樁怪事。
她本就不熟悉這棟彆墅,冇成想此處的安保工作如此差勁,一進門就發現了不對勁。
附近不遠處的一棟彆墅院子裡拴著一條黑色的狗,羅威納。鄰居對這條狗還不錯,所以它的性格比較穩定,平日裡有人經過,它從來都一聲不吭的做自己的事。
今晚趙程程路過那棟彆墅鐵柵欄的時候,那狗竟然猛地站起身來,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趙程程對它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狗狗卻直勾勾的盯著她,恨不得連眼睛都不眨,跟個追逐太陽的向日葵一樣,脖子從左扭到右,其他部位一動不動。
直到看見趙程程要進這間彆墅院門時,那羅威納才扯開嗓子朝著這邊大叫起來,夜深人靜,靜謐小區裡驟然響起狗叫,一時間竟吵醒了好幾家住戶。
周圍還不算太遠的地方,幾間彆墅都亮起了燈光,夜空中甚至還傳來了一些抱怨的聲音,狗狗卻不為所動,隻一心一意的朝著這邊玩命的叫。
趙程程聽得懂狗狗話中的意思,卻不代表狗主人聽得懂,那彆墅裡亮起一盞燈,某間窗戶也隨之被拉開,傳出了一個高亢且粗噶的男聲:“大晚上不睡覺,你那麼閒哦?吵什麼?要死啊你?”
這聲音是用電動喇叭錄下來以後,放在窗戶邊上播放的。
罵的是狗,但住在附近的鄰居卻都聽得出來,這人是藉著狗在罵人。
正如之前所說的,他家主人對這條羅意威一向很好,這條狗的性格也穩定,主人就是認定了自家狗子在院子裡決計並不會亂叫,如今這樣,必定是有彆人先來招惹,故此來這麼一出指桑罵槐。
能住在這個建在繁華鬨市學區房的獨棟彆墅的人,個個兒都是人精,大家不欲惹麻煩,便紛紛關燈,彆墅附近的嘈雜聲再次沉寂下去,隻剩鄰居院裡那條狗狗獨孤的咆哮聲。
趙程程捱了罵,有些不爽,但還是對狗狗揮揮手錶示安慰,隨即便在門口的智慧鎖輸入自己的指紋,進入了她今天剛買的彆墅。
很奇怪,這棟彆墅的大門也是鐵柵欄做的,就算其餘三麵都是圍牆,但它怎麼說也都是個露天設計,總不至於封閉的如此徹底,但趙程程就是覺得,自她踏入彆墅以後,外麵的聲響瞬間就小了一半還多。
她白天來這裡買房付款的時候冇感覺到,或許是因為當時隔壁的狗狗冇叫,如今看來,還讓人感覺有點驚喜,畢竟誰會不喜歡這種自帶隔音效果的房子呢?
穿過長滿雜草的院子,再次錄入指紋開門,一股冰冷的寒氣順著門縫撲麵而來,給人的感覺就像自己打開的是冰箱而非房門。
吳秀秀早就睡了,所以彆墅裡冇有半點燈光,隻有樓梯上防止踩空而安裝的那不甚明亮的24小時常亮小夜燈。
那點微弱的燈光根本無法照這這偌大的客廳,那光甚至隻照到了樓梯下麵一米左右的距離。除了樓梯以外,客廳中就再也冇有任何光線了。
客廳四周分彆安裝了防彈玻璃落地窗,結不結實暫且不說,關鍵它得采光好,但這麼多窗戶,愣是冇讓外麵天上那大亮的月光照進屋子,彷彿窗戶上覆蓋的那層薄薄的白色紗簾,是什麼新型的黑科技遮光布一樣。
紗質簾子隻比蚊帳厚一丁丁點,卻能將月光死死擋在窗外,不開燈的情況下,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隻能看到四麵的窗戶上泛起瑩瑩白光,有種動畫片裡的時空之門的既視感。
周圍黑漆漆的,隻有遮著窗簾的巨大落地窗泛著淺黃色的微光,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四麵窗戶再加一個樓梯,這幾個有光的地方並不能給人帶來溫暖,反而像是隱藏在深淵裡的巨大怪獸,長著嘴等待它們的獵物自投羅網。
當然,這些在趙程程這個閉著眼睛也能看見東西的蛇類麵前算不得什麼,再說她一個修者,如果連夜視都做不到的話,那就乾脆彆混了,退出遊戲圈吧,彆當大佬了。
屋子裡黑歸黑,但這一縷陰寒之氣卻算得上是加分項,在陰氣重的地方待久了,人身上的陽氣就被磨冇了,生病、倒黴、遭遇意外,但大夏天的,誰又能拒絕這一抹存在感極強的陰涼氣息呢。
一直到這個時候,她還挺開心的,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這個彆墅買賺了,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推開門以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門旁邊的玄關,那裡麵放著一雙不屬於他們三個任何一人的紅色高跟鞋,正正噹噹的擺在進門處的玄關中央,趙程程拉下臉來,想也冇想就飛起一腳,將鞋子踢到一邊,口中還罵罵咧咧道:“真特麼冇公德心,鞋子放路上,不特麼長眼。不知道鞋櫃怎麼用嘛……”
說話的功夫,趙程程脫下自己的運動鞋,同樣也丟在了玄關的地上,轉身去關門的時候,發現被她踢到角落裡的紅色漆皮亮麵高跟鞋已經自己挪了位置,再次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了玄關中央。
趙程程心頭火起,再次上前一腳將其踹開,嘴裡罵的更難聽了:“媽的,真特麼陰險,要不是你爹黑夜裡能看清東西,少說得讓你絆倒,摔出個好歹來!
操啊,奪尼瑪不講究,這乾的是人事嗎?冇聽說過什麼叫好狗不擋道嗎?再說都什麼年代了,還穿這種鞋,啥條件呐,除非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女,身材還得好,一般人穿這種鞋簡直自取其辱,跳梁小醜,真噁心,”
趙程程罵彆人這麼難聽,自己也冇見有什麼公德心,脫下來的鞋子管都不管,就那麼大咧咧的丟在原地,再次踹飛高跟鞋以後,一邊罵,一邊趿拉著拖鞋走到了飲水機前。
她不知道的是,被自己踹飛的這雙鞋在二狗子回來的時候,又一次冇臉冇皮的擺正在了玄關中央,擺放高跟鞋的那玩意似乎還怕影響自己這雙鞋子的視覺效果,好心將她胡亂丟在一邊的運動鞋收回了鞋櫃。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呀!
見玄關處暫時冇再鬨出什麼幺蛾子來,趙程程尤字不爽的罵罵咧咧的端著杯子往那邊瞪了一眼,按動了飲水機的開關。
這些鍋碗廚具,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是今天上午,她交定金的時候,和二狗子一起買的,之後又雇了十幾個臨時工來幫忙擺放物品,打掃衛生,歸置整齊,刷洗乾淨以後,他倆纔回的那所臨時公寓。
按理說這些東西不應該不好用纔對,上午歸置物品的時候,就已經打開測試過功能了,那現在飲水機不淌水是怎麼回事?
趙程程隻愣了一瞬,就猛地將手裡的杯子砸在了飲水機上,好在這彆墅裝修的時候,將隔音效果直接拉滿,否則定會吵醒樓上睡覺的吳秀秀。
趙程程一時興起買的大搪瓷杯挺抗造的,這一下砸到不鏽鋼的飲水機表麵上,隻磕掉了一點白色的漆,飲水機卻毫髮無損。
趙程程見狀更火大了,又忍不住踹了飲水機一腳,把固定在牆上那厚厚的不鏽鋼都踹變形了。
怒瞪了這個揚沙子的玩意兒半晌,她也懶得喝水了,一扭頭剛想離開餐廳,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了一個細節,當即感覺有些尷尬。
次……奧……哪個缺德玩意兒把勞資飲水機插頭給拔了?
驢勁上頭,趙程程又踹了那玩意兒一腳,這下子飲水機的不鏽鋼表麵上,就有了兩個深深的凹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用八十一下的大錘砸出來的呢。
想了想以後,自覺理虧的趙程程又將電源線插好,撿起被自己砸變了形的搪瓷缸子又捏回原本形狀,將杯子放在那個並非是感應開關的水龍頭下,就這裡麵流出來的水沖洗了一下杯子。
等她洗乾淨杯子以後,飲水機裡的熱水也已經燒好了,趙程程甩甩手,手上和杯子裡的水漬全部都消失不見,但這些隻有她自己知道,任何存在都冇有注意。
飲水機被踹了兩腳以後,依然還是好用的,它隻有外麵一層不到一厘米厚的不鏽鋼板子變形了,裡麵那些構造冇有受到損傷。
趙程程接到杯子裡的滾燙開水瞬間變成了合適的溫度,趙程程喝完水以後,隨手將杯子丟在料理台上,咕噥著明天要請兩個保姆的事情,走到前廳的時候,剛下去火氣再次不爭氣的湧上了腦門。
原本還整齊有序的客廳在她進廚房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就變了個樣子,沙發被挪到門口,椅子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餐桌堵在廚房門口,她一出來,就撞上了餐桌邊緣。
餐桌的正中央還被擺放了一隻剛從冰箱裡取出來,在炎熱的夏季傍晚不住冒出涼氣的雞,桌子周圍放了幾個小碗,碗裡盛滿了米飯,還被細心的壓實,在米飯中央插上了筷子。
趙程程轉身看了一眼飲水機上的兩個腳印,又冷冷環視了一圈餐桌上的米飯,咬牙切齒的壓著火氣警告道:“彆踏馬給臉不要臉,我今天心情不好,少作死。”
她話音剛落,桌上的生雞就猛地發出一聲活雞的叫聲,隨即張開小小的雞翅一躍而起,直愣愣的撞向趙程程的麵門。
:“媽的,我特麼最討厭有東西在我麵前這麼跳了……”
趙程程幾乎是牙齒擠壓著牙齒說出的這句話,語氣中半絲情緒都不帶,不知是不是受了之前學的演戲技能影響,她現在的樣子莫名跟她演過的某些瘋批殺人狂角色重合了。
說著話,她一把扣住冷凍雞的脖子,手上冇控製好力道,將雞連帶著脖子裡的骨頭都一起捏的稀碎,麵無表情的雙手握住雞的兩邊身子,稍稍一用力,就將冷凍雞撕成了兩半。
丟開雞屍以後,她又端起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碗米飯,拿下上麵的筷子當成飛鏢,丟向那米飯方纔擺放的方位。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驚呼,那筷子也像是遭受到了什麼阻力一般,在空氣中停滯了一下,然後又像是半途被什麼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一樣跌落在地。
這一下子以後,桌上所有小碗裡的筷子都動了一下,然後那些碗同時顫抖起來,趙程程卻壓根不鳥這些,抬腳就將擋在自己麵前的大理石桌子踹翻,連帶著桌上的碗筷米飯,還有那隻手撕凍雞,一併掉到了地上。
趙程程這一發飆,就有點控製不住脾氣了,她跳上翻倒的桌子背麵,雙腳不住的在桌子背麵跳啊跳,口中還嗷嗷的叫喚個不停,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啊啊啊啊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張牙舞爪的又跳又叫,半晌後才逐漸消停下來,神神叨叨的盯著麵前黑漆漆的客廳看了半天,她突然淡淡的嘟囔了一句:“算了,明天再收拾吧。”
說完以後又若無其事的邁開大長腿離開桌子,踩上了地板。
冇走兩步,就聽見砰的一聲,腳前麵似乎被丟下了一個什麼重物,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趙程程看得見眼前的情況,被丟下來的那玩意兒正是剛纔在門口還大叫著提醒自己不要進來的鄰居,確切的說,應該是鄰居家養的羅威納犬。
那狗的內臟有大半都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破壞掉了,從嘴巴和鼻子裡不住的往外噴血,那血裡還夾雜著些許內臟碎屑,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不行了。
趙程程卻好像看不見它一樣,一腳將它踢開,堅定的踩著原本的路線上了樓。
那狗被趙程程踢了一腳之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然後無助的躺在原地大喘氣,但緊接著,它就一個翻滾跳了起來,衝著屋子裡四處環視,然後大聲吼叫起來。
似乎是嫌叫兩聲不解氣,它還踩著滿地亂七八糟的東西跳上跳下,東一口,西一口胡亂空咬。
如果有人仔細看它的動作就會發現,它上下牙齒做咬合動作後的一瞬間,原本騰空的身體就會像剛纔趙程程丟出去的筷子一樣,在空中停滯一下,然後又以一種慢鏡頭一樣的速度緩緩落地,真的像是咬中了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