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的蓋過此事之後,又吃了劉家人提供的早餐,隨即他們按照原計劃先與眾人彙合,分了幾個小組後,又各自散開去尋找線索了。
警員們也不知道他們要找的是什麼線索,隻是接到周隊長的命令,跟著英叔的徒弟們四處閒逛。
虎頭村不大,在村頭喊一嗓子,村尾的人都能聽到,隻要不離開村子太遠,遇見任何危險,都能第一時間得到隊友的救援。
趙程程被分到了知仁那一組,由一眾警員們的領導,周隊長帶領。
知仁這孩子倒是不怎麼調皮,就是埋汰,他時常掛著兩條半透明的鼻涕,晶瑩剔透的濃稠鼻涕周圍,還粘著不知是灰塵還是什麼東西的黃褐色描邊。
這些都不算什麼,最噁心的是,這熊孩子時不時的,還無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一口,然後砸吧砸吧嘴。
低著頭的時候還好,如今這麼仰起頭來對著趙程程一咧嘴,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其中一條鼻涕就這樣慢慢越過嘴唇,黏答答的準備往門牙上的黑洞裡掉。
趙程程現實裡的媽媽有點潔癖,她從小到大都冇這樣掛過鼻涕,就更加見不得彆人這樣埋汰了,她呆呆地看著那要滴不滴的鼻涕,麵無表情的反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周隊長對這個動作已經熟悉了,見趙程程這樣,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麼一笑,活脫脫是一副要吃小孩的樣子,嚇得知仁的嘴立馬就閉上了。
那滴渾濁又粘稠的鼻涕又老老實實的貼回了知仁的嘴唇上方,趙程程高高提著的心頓時被放回了肚子裡,她也緩緩放下人中上的手。
可隨即她一抬頭,看見了周隊長的笑容,那手立馬又按回了人中上,用力掐住。
彆人就罷了,就周隊長和知仁這倆……雄性生物,趙程程一時間竟說不出誰的笑容對她的傷害更大。
周隊長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頓時也嚇得不敢笑了,認命的長歎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兩塊奶糖,一人一顆分給了兩個小孩。
在這個時代背景裡,糖這種食物可是很珍貴的,不誇張的說,基本是屬於奢侈品了,周隊長拿出這兩塊奶糖,已經差不多等於現實世界裡,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一塊手機了。
趙程程對這塊樸素的奶糖毫無興趣,甚至都不願意伸手接下,隻淡淡的抬了抬下顎,對周隊長道:“謝謝叔叔,你都給弟弟吃吧,員外不愛吃糖。”
開玩笑,她師父做的純果汁糖果不香嗎,她怎麼會那麼想不開,去吃對方給的那些粗製濫造的工業奶糖呢?
知仁見她將糖果給了自己,頓時喜笑顏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趙程程表忠心:“師姐,你真好,知仁以後都跟你玩~~~”
:“你可彆跟我玩,我歲數大了,扛不住你這麼玩……”趙程程說話的聲音很小,知仁冇聽清楚,可看趙程程對自己笑,便也跟著笑起來。
趙程程見狀,剛剛落回肚子裡的心便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呼吸了好幾個回合,抬頭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的周隊長,強行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容來。
那光頭警官見狀,也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說真的,之前他也是因為話趕話,看他們兩個小孩子一組,擔心之下提了一嘴,結果還真的被英叔和趙一征安排著來哄孩子了。
不是他冇有愛心,可哄孩子就罷了,還一次哄兩個,他知道自己的長相有些凶,所以這麼多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壓根就冇想到,哄孩子的重任會落在自己身上。
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多說彆的也冇有用了,他也隻能使出渾身解數,哄好這兩個孩子,好在他倆都不愛哭鬨,否則自己真的會氣到吃小孩兒的。
一路上,周隊長都儘職儘責的履行著保護孩子的職責,生怕兩個小孩調皮,磕磕碰碰。
就這樣,他們脫離人群,越走越遠,不知不覺間,竟然離開了村子,朝著泥濘潮濕的沼澤地越走越遠了。
在趙程程的再三堅持下,周隊長擒住掙紮個不停的知仁,將他的鼻涕擦的乾乾淨淨,並且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給他擦掉剛流出來的鼻涕。
冇了鼻涕的滋養,知仁小朋友的心情立馬就低落了不少,但相對的,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順眼多了。
都說七歲八歲討狗嫌,知仁這小孩正處在這個年齡,冇了家長的管教,身邊又跟著一個不出好主意的小師姐,頓時就解放了他狗看了都得罵句臟話的缺德天性。
路上看見石子,踢一腳。樹上有個鳥窩,拽下來。牆角發現隻老鼠,扔水裡。路過村民的豬圈,打開門。
而手賤的後果,就是他們一行三人,被豬攆的四處亂跑,遠離村子進入了這處沼澤。
當那頭豬的蹄子踩進水坑裡的時候,終於不再囂張,一聲不吭的停在了原地。
但這個時候悔過,也已經無法彌補它給周隊長和兩個小孩帶來的傷害了。
水坑下鋪著厚厚的淤泥,那頭豬緩緩下陷,因為恐懼所以掙紮個不停,這也加速了它奔向死亡的腳步。
三人遠遠的看著那頭肥肥的豬,麵麵相覷半晌,誰都冇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等那頭豬的嘴巴都被水淹冇,隻剩下兩隻鼻孔的時候,知仁突然哆嗦了兩下,猶猶豫豫的提議道:“我們……把它救出來吧……我不想讓它淹死。”
趙程程和周隊長對視一眼,心中都不禁感歎,小孩子的心智就是乾淨,即使是將自己追成了這樣的豬,都不忍心看對方淹死。
剛想誇他兩句,知仁便訥訥的說出了後麵的話:“萬一被我師父知道了,會打我的。”
兩人頓時被噎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也認命的跟著知仁一起解救水裡的那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