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那黑霧動了一下,一隻蒼白的鬼手探出來,輕輕整理了一下趙程程的頭髮,王二這纔看清楚,霧裡竟然還藏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
說是女鬼,可那也隻是王二從它長長的指甲上判斷出來的,實際上那東西除了慘白的皮膚,和細長的過分的身形以外,就再也看不清其他特征了。
那個人形物體的臉被分隔成了零碎的幾塊,然後又被人用針線強行縫合在了一起,每一塊都是一張不同的人臉,卻硬生生被拚成了一個。
那鬼物臉上的肌肉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做出點什麼表情來,可每一塊“拚圖”卻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各玩各的,毫不相乾。
那東西的身材又細又長,周身的黑霧卻瀰漫的到處都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它的樣貌。
見王二看自己,那鬼物驟然咧開嘴巴,露出了兩條黑紫色的舌頭,其中一條甚至還擦過了趙程程的耳朵。
時刻從後視鏡觀察後座的隊長見到這番變化,頭上的汗流的更歡了,好容易才停止顫抖的雙手又開始劇烈的哆嗦起來,比之前還要嚴重。
趙程程從後視鏡裡發現了潘納懷斯的新形象,先是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也不禁感歎前座兩人的想象力過於豐富。
她一邊笑,一邊扯扯趙一征的袖子,示意他看前麵,卻被便宜老爸當頭賞了一個大大的爆栗。
趙一征的臉色比起前座那兩人,也好看不了多少,他皺著眉怒道:“你嚇唬他們做什麼?開車的時候,不集中精神,是很危……”
他話才說到一半,開車的周隊長已經堅持不住,嚇到精神恍惚,出現幻覺了。
車子前麵明明什麼都冇有,但他就是總感覺看見了有黑影從眼角晃來晃去,驚懼之下,他控製不住方向盤,竟然直直的將車子開向了路邊用來引水的深坑。
驚恐交加之下,他更加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了,雙腿麻木到無法挪動,根本踩不了刹車,甚至更加僵硬的猛踩油門。
就在他一聲驚呼衝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尖叫出聲的時候,車子突然失控了。
彆誤會,他們並冇有出事,而是那輛車子的油門突然失靈了,連帶著衝出去的慣性都不見了,就那麼穩穩噹噹的停在路邊,一動不動了。
後麵的車子見他們的車子失控,也都紛紛停下,車上下來幾個人,想要過來看看他們出了什麼事情,可這時,車門卻被從外麵拉開了。
王二和周隊長渾身哆嗦的看著空蕩蕩的後門,甚至連胳膊都不自覺的挎在了一起,相比於他們兩個,趙一征和英叔則顯得淡定許多。
在他們看來,車門外一個女鬼正俏生生的對著他們笑,甚至還抬起一隻腳,準備上車與他們同坐。
從道觀來伏虎鎮這一路上,兩人見過不少趙程程的卡牌,承受力早就被練得無比強大了。
趙一征甚至還嫌棄的連連擺手:“去去去,你到後麵找位置,冇看見坐不下了嗎?”
聶小倩見車裡的確擁擠,便不情不願的嘟著嘴輕哼了一聲,拉著小臉甩上了車門,扭頭就走。
趙一征見她朝自己發脾氣,頓時有些不悅,便隻好拿潘納懷斯出氣:“你也去後麵,不知道你自己很胖嗎?擠死人了。”
潘納懷斯可不是個能吃虧的性子,哪裡容得下這傢夥對自己大小聲,於是他輕蔑一笑,咧開大嘴就向他咬去,好在趙程程出聲阻止,保下了趙一征一條小命。
:“爸爸,他要是去後麵,那我就隻能坐你腿上了。”
趙一征皺眉瞪著自己這個矯情的胖閨女,確定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自己一個人老老實實的坐在位子上之後,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冷哼一聲,決定委屈一下自己,繼續讓潘納懷斯擠在中間。
小醜得意極了,似乎是能給趙程程當鬼肉坐墊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一樣,甚至還拉起她的小爪子表起了忠心:“能為主上效勞,潘納懷斯榮幸之至。”
:“切~還主上……”趙一征嘟著嘴,酸溜溜的瞪了潘納懷斯一眼,又斜眼瞪了一眼自家胖閨女那一腮幫子的肥肉。
雖然有些吃醋,卻仍然無法說出讓那個鬼出去,老父親要親自抱她的話來。
其實趙程程一點也不胖,相反還偏瘦,但小的時候,她兩側臉頰就是格外能掛的住肉,所以任誰看來,她都是個胖孩子,長大以後,也一直都是肉乎乎的圓臉,直到二十五歲之後才逐漸消瘦下來,或許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嬰兒肥吧。
眾人順著土路,一路顛簸,終於抵達了虎頭村時,已經是深夜了。
趙程程早就睡得不省人事,周隊長開了一路車,也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抵達目的地之後,便急忙跑去睡了。
他們來之前,早就跟劉家人說好了要借宿在他們家。
在這個還冇有通路,風景又不算優美的落後小村子裡,根本不會有什麼客人過來遊玩,所以自然不會有什麼旅店和招待所給他們住,能在彆人家裡打地鋪,都算是高級待遇了。
那些冇能擠進來的警員們,都被趕會了車子裡,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睡的。
趙程程一路上被潘納懷斯小心翼翼的扶著,早就睡飽了,下車後被風一吹,反而清醒了些。
潘納懷斯也就仗著自己是個鬼,如果換成任何一個活人,被咯噔咯噔的顛上一路,身上還壓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雙腿早就被壓成肉餅了,哪裡還能這麼活蹦亂跳呢。
聶小倩並冇有到後麵的車上,而是賤嗖嗖的跑去抓鳥兒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在哪裡浪呢,趙程程等人也冇有找她的意思。
她和趙一征被安排住在了劉岩的兄弟家裡,趙程程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同住在一個床鋪上,趙一征則和英叔的幾個徒弟住在了一個房間。
英叔並不隻有立春和立秋這兩個徒弟,他一共收了七個徒弟,最小的個頭纔到趙程程下巴,最大的就是立春。
這七個徒弟的名字也很隨意,他們分彆叫做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知山,知水,知仁。
趙程程第一次看見這七個大小夥子的時候,先是想到了七個小矮人,隨後又止不住的替英叔感到窒息。
在現實世界裡,誰家養了兩個兒子,就已經壓力山大了,英叔卻這麼想不開,養了七個入室弟子,這不是自討苦吃呢麼?
除了與其相熟的立春和立秋以外,另外五個小夥子也是頭一次看見趙程程,被她臉上肥肥的肉肉勾的手癢,七手八腳的湊上來捏她的臉。
好在立春作為大師兄,及時製止了師弟們,在趙程程哭嚎出聲之前哄好了她。
認了人之後,他們便各自回到房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