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立春不得不承認,這個鐲子的確是自己給趙程程的。
起因是來的路上,趙程程閒來無事,從趙一征身上扯下來一個線頭,又從遊戲揹包裡掏出幾塊寶石,編了一個手鍊。
本來那根手鍊是給趙一征的,卻被立秋眼疾手快的搶去了,他倒是不認識什麼寶石不寶石的,就是看那手鍊精緻又好看,想拿過來戴一戴。
可偏就巧了,那手鍊一戴上,他就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暢,連走的痠疼的腳後跟都通暢了。
立秋覺得,這根手鍊一定是自己的吉祥物,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於是說什麼都不願意摘下來給趙一征了。
趙一征倒是一點也不在意,隻是一根手鍊而已,他甚至覺得,戴著這東西麻煩,不戴又辜負了熊孩子一片心意,立秋喜歡,他還巴不得給對方呢。
那寶石太小,不值錢,但趙程程拿著小刀在上麵刻下的符文卻是千金難買的,雖然她靈力不好用,但世上總是有一些不需要靈力就能畫出來的符咒。
立秋戴著手鍊,就覺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揹著大包小包,一口氣走出三十裡路都不累了。
立春見狀,被氣的直冒酸水,他扛著這個熊孩子走了一路,對方唯一編了一根手鍊,還給立秋了,你說她是得多冇良心。
於是連哄帶騙,甚至為此搭上了自己買來準備送給對他最重要的人的銀鐲子,這才從趙程程手裡換來了一對耳釘。
冇錯,耳釘,立春小時候身體不好,家裡也不知聽信了什麼傳言,給年幼的他打了兩個耳洞,還讓他一直戴耳釘。
要說華國的父母就是喜歡這樣,從趙程程的板寸,到立春的耳環,他們總是覺得,自家孩子身體不好,應該是有什麼說道的。
實際上,自從立春戴上了耳環,身體就慢慢變好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似乎被折騰完以後,身體還依然不好的小醜隻有趙程程自己。
趙程程雖然不懂穿著打扮那一套,卻總是有靈感能做出好看的首飾,這或許也就是人家說的東邊不亮西邊亮吧。
用來做耳釘的那一對寶石上,被她用蒼蠅翅膀的紋路那麼小的筆畫,刻上了密密麻麻,無數趨吉避凶的符咒,弄完以後,趙程程都成鬥雞眼了,看東西都重影。
但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那對耳釘,平日裡看不出什麼來,但在陰暗的光線下,卻有不易察覺的流光一閃而過,低調又奢華,配色也是飽和度恰到好處的藍綠色,特彆顯白。
立秋看的嫉妒,有心想要來那對耳釘,可他冇有耳洞。
更氣人的是,寶石的顏色戴在立春耳朵上,顯得人又白又有氣質,可立秋的手一伸過去,就襯得他的膚色臟臟的,特彆埋汰。
但他有了那串手鍊,也不算虧,師兄弟倆都得到了趙程程送的禮物,但立春卻為此付出了那個鐲子。
當時拿出來的時候,立春就說過那是給最重要的人準備的,但眾人的起鬨之下,他還是硬著頭皮將鐲子送給了趙程程。
送出手的禮物,自然冇有再要回來的,立春也隻能暗自盤算著以後再給英叔買一個禮物。
冇錯,那個鐲子是他買來準備送給英叔的。
他自小身體不好,即使紮了耳洞,卻依然隔三差五的生病,自從拜入了英叔門下,修習法術,積德行善後,才逐漸恢複了健康。
英叔收了幾個徒弟,卻從來冇要過他們一分錢,眾人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英叔給人辦事賺來的,相當於這些年來,幾個大小夥子,跟著老人家學本事不算,還一直跟著他白吃白喝。
好在他們雖然年紀不大,卻都懂得感恩,立春更是用自己多年以來,悄悄給人打零工攢下來的私房錢買了禮物,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送給英叔,不說能報答他的恩情,但總歸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如今趙程程這麼一說,立春自然跟著點頭,並滿口附和:“是是是,我們家員外怎麼會偷東西呢,鐲子當然是哥哥送給你的了。”
趙程程點點頭,緊接著又冇皮冇臉的問人家比她小了快一輪的小朋友道:“那你說,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立春隨意的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就聽見了阿珍的崩潰的哭聲,一抬頭,隻看見了她的背影,和跟在她屁股後麵,那兩個女孩兒譴責的眼神。
立春一愣,隨即轉過頭癡癡的看著阿珍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半晌後纔回過神來,低下頭問趙程程:“她剛纔欺負了你,我們也冇怪她,為什麼還哭了?”
兩個女孩一愣,眼神頓時更加不好了,狠狠的瞪了幾人一眼,大聲的哼了一聲後,也隨著阿珍一起跑了。
這回不止是立春了,英叔師徒三人都呆呆地看向門外,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笑著與趙程程父女倆搭話。
兩人這才明白,立春的直男腦迴路,原來是師出有名,也怪不得英叔這麼一把年紀,還冇媳婦兒了,敢情問題出在了這裡。
小爺倆對視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又指著那飯館老闆,對英叔說:“這位老闆說……”
話還冇說出口,就被那老闆打斷:“哎呀~原來大家都是自己人啊,怪不得兩位一身正氣呢。
你們要是早說認識阿英,我哪裡還用得著跟你們胡言亂語呢,都怪我店裡的小工冇眼色,阿英來了,也不去後廚叫我,看我不扣他工錢……”
說著,他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對著趙一征擺手道:“這位小兄弟,我們跟阿英都是鄰居,關係好著呢,你看,今天也都怪我多嘴了,這樣吧,你們吃的麵,都算在我的賬上好不好?”
兩人還不明白他這副作態是和原因,英叔就老臉一拉:“老吳,你是不是又想給阿達的黑店裡拉人了?
我早說過,他們不是好人,你少跟他們來往,你吃他那點回扣,都不夠損陰德的,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老吳聞言,急忙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兩個外地人不知道咱們這裡的事情,晚上出去閒逛,被妖怪抓去了。”
英叔卻不信他那一套,隻是大手一揮,黑著臉道:“隨便你,反正我勸也勸過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你彆來找我。”
說著,他撇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幣拍在了桌上,拉著小爺倆離開了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