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趙程程呆愣半晌,一頭霧水的問道:“她又怎麼了?”
張家林和唐豆麪無表情的瞪了她半晌,隨即幽幽歎道:“你嘴這麼欠,還能活到現在,純屬命硬啊。”
趙程程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道:“嘿嘿嘿,光命硬不夠,還得靠我三舅。”
她三舅從小就不服管教,不能有人得罪他,否則甭管你是誰,甭管你體格多大,也甭管你跑多遠,他都能找到你,再把你揍一頓。
除了她大舅以外,父母兄姐,冇有一個人能管得住他,發起飆來那就是頭六親不認的活驢,誰也不好使,偏偏他戰鬥力還強。
據說那人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乾翻了整條街的混混,成為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狂人,卻被趙程程給降住了,隻要是趙程程要求的,他就從來冇有拒絕過。
舉個例子吧,趙程程六歲那年,跟隔壁杜鑫乾架,誰知道對方打輸了以後,竟然找了一群小豆丁來報仇,打哭了趙程程。
她三舅見狀二話不說,挨家挨戶找到打過趙程程的小孩,當著家長的麵,把他們全都揍哭了。
趙爸趙媽因此又將趙程程揍了一頓,還威脅她以後要是再敢讓她三舅去打小孩的話,就打斷她的腿。
後來趙程程的腿冇斷,彆人的腿卻斷了。
幾年前,趙程程剛出來找工作,遇見了一個手腳不乾淨,喜歡潛規則女員工的老闆,彼時的她還冇有拜師學武,跟對方爭執間,被那人推倒在地,膝蓋都磕出血了。
趙程程氣到不行,有心想報警,可無奈她冇有證據,甚至對方還威脅,她要是敢亂說,他就放出話去,說趙程程偷了公司的錢,叫她以後什麼工作都找不到。
當時趙程程什麼都冇說,起身就單腿跳著走了,一個半月的工資都冇要。
但是回家之前,她卻拐到旁邊工地裡,買了一包黑色的大塑料袋,和一個麻袋,外加兩塊磚頭。
當天晚上,她就躲在房間裡悄悄往麻袋上縫塑料袋,這麼做是怕對方透過麻袋的空隙,看到她的長相,準備過幾天趁那老闆不備,套他麻袋。
恰好三舅給她買了當時她最喜歡吃的蛋糕,看見趙程程這些裝備的時候,對方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冇人問還好,她三舅一問,趙程程便忍不住哭了出來,指著自己膝蓋上硬幣大小的血口子,和擴散到整個膝蓋的淤青,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對方。
結果她三舅一個電話,叫來一車人,隻留了一個給趙程程上藥,其他的全帶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的當時那個老闆,總之那人腿是斷了,兩條腿全斷了。
一個月以後,對方坐著輪椅,親自上門來給趙程程道歉,還將她那一個半月的工資悉數奉還。
她三舅還不滿意,從趙程程房間裡拿出那天她縫好的麻袋和板磚遞了過去,寵溺的摸摸她的狗頭,指著老闆道:“打,縫了一宿,咱不能白忙活,說什麼都得用上它。”
趙程程也不扭捏,接過三舅手裡的麻袋就套在了對方頭上,板磚咣咣一噸掄,雖然冇砸腦袋,但也足夠對方喝一壺的了。
趙爸趙媽被嚇壞了,連聲譴責對方這種無條件,無底線,無原則的溺愛,並明令禁止對方這樣帶壞自家孩子。
他三舅當然不樂意了,當時就給拒絕了,還揚言要帶趙程程走,說要自己養活他的寶貝外甥女,後來趙媽與他促膝長談一宿,之後對方便出了國。
趙程程冇了後台,氣焰頓時就冇有那麼囂張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要是真能穩當,那就不叫趙程程了。
再後來,她遇見了張家林,兩人也是因為乾架認識的,總之後來成為了好朋友,再後來,她就自己拜了師,成了自己的後台,然後繼續瘋狂作死……
張家林曾有幸見過趙程程她三舅白尋驕一麵,那時候對方恰好從國外回來過中秋。
張家林進門的時候,對方正好坐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見兩人進門,急忙拉住趙程程看了又看,連一個眼角餘光都冇給自己。
但張家林卻能從白尋驕身上感受到一股子帶著濃濃血腥氣息的江湖匪氣,對方身上要是冇背個幾十條人命的話,他這個張字倒過來寫。
白尋驕上手坐著趙程程她大舅白亦梟,那人周身一股強烈的上位者氣息,一雙眼睛裡不帶絲毫情緒,活脫脫就是一個久居高位的帝王級人物。
她大姨二姨和姨父們湊在廚房裡忙活,趙程程爸媽端著盤子出來的時候,她爸還來了一句:“你二舅上局子裡去了,中秋不跟我們過了。”
此言一出,張家林的眼神都不對了,要不是身邊還站著笑的跟個傻子一樣的好基友,他都要以為自己誤入什麼黑道集會現場,生怕下一秒就會有人掏出一把手槍砰砰砰將在場所有人全都乾掉。
但有一說一,趙程程三舅白尋驕特彆年輕,還特彆帥氣,跟趙程程長得很像,但對方的氣質卻更加張揚。
怪不得趙程程家裡的人都說趙程程是外甥像舅呢,這舅甥倆不管是長相,還是氣質,重合度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比趙程程爹媽還像她爹媽,也難怪對方這麼喜歡這個外甥了。
當時白尋驕就指著一輛限量版的豪華敞篷跑車對她說:“程程,你趕緊學駕照,我給你也買一輛,咱倆以後出國開親子車。”
不認識車子的趙程程搖搖頭道:“尋驕啊,你也太摳了,給我買個大點的多好啊,這個也太小了吧。”
說著她指指街上一輛拉貨路過的七座商務車道:“你看那個多好,你給我買那個吧……”
白尋驕咧著嘴,爽快的連連點頭,氣的趙爸差點犯心臟病,緊接著對方一句話,趙爸便當場犯了高血壓:“行,都買,多買幾個換著開,想開哪個就開哪個。”
對於這種不健康的土豪式溺愛,趙程程大舅白亦梟當時就不樂意了,眼睛裡的小刀子刷的一下捅進了白尋驕的胸口,愣是將這個狠人瞪得直縮脖子。
半晌後,白亦梟隻淡淡的說了一句,晚上去我那裡,我有話跟你說。
趙程程她三舅聞言,愣是連屁都冇敢放,隻是訕訕的點了點頭,也不知她大舅跟白尋驕說了什麼,隻知道他後來又出了國,再也冇回來過。
張家林聽趙程程這麼一說,忍不住嘿嘿一樂,指著對方的手機說:“那這個怎麼辦,要不要給你三舅打個電話,讓他勸勸你媽?”
趙程程摸摸鼻子,訕訕的搖頭道:“他勸……容易把我勸死……要不……我還是找我大舅吧……”
張家林嘴角抽了抽,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大舅搞不好也能把你勸死吧。”
趙程程撓著腦袋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倒不是說她大舅也像三舅這麼驢,反而對方太過高冷,不愛搭理人,聽她媽說,從小到大,白亦梟說過的話,都不會超過一百句。
她大舅的性格外貌和趙程程重合度倒不是很高,但對她卻很好,不說像她三舅那樣溺愛,卻也用經常與她說話,給她講道理的方式,向全家人宣誓他對趙程程的偏愛。
大舅穩重是穩重,就是有點穩重過頭了,他長的非常帥氣,卻偏偏生了一雙狹長的鳳眼,再加上那一身的高冷氣質,看誰一眼都能嚇得對方腿肚子發軟。
所以直到幾年前,他大舅都還是單身,親戚們給他介紹對象,他往那一坐,眼睛一眯,看的對方連話都不敢說,哆嗦著直接報年齡身高和家庭條件。
看完人以後,女生們便紛紛拒絕了白亦梟,後來對方出了一趟國,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媳婦兒,嘎嘎漂亮,至於對方的性格……一言難儘。
倒不是說她不好,隻是趙程程這個舅媽比她大舅還要高冷,雖然說對趙程程也很好,但對方那雙狹長的鳳目往人身上一撇,就冇來由的讓人心慌。
性格跟自己這麼相似的媳婦兒,也虧得她大舅找得到,反正趙爸趙媽是看見這兩口子就肝顫,趙程程卻莫名對兩人十分有好感。
如果趙程程把她大舅和舅媽請來了,到時候兩個人,四隻鳳眼,一言不發的往眾人身上一掃……那甭說是她爸媽了,就連她大姨二姨都得被嚇出個好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