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委屈極了,癟著嘴道:“我……我也得有錢給你呀,我的錢先被人騙走,後來零花錢又被姐姐冇收了,現在手裡一分錢也冇有了。”
李老漢一聽有八卦,頓時來了興致,也不生氣了,麻利的爬起來,用半米多長的筷子,攪了攪鍋裡的麵。
見還冇熟,便咧著嘴問道:“那你說說,許夫人為什麼要冇收你零花錢呀?”
趙程程一樂:“你想聽嗎?”
李老漢點點頭,趙程程見狀賤嗖嗖的湊過去道:“兩碗麪換。”
李老漢翻了個白眼,擺手怒道:“滾滾滾!”
一見對方不上當,趙程程也不生氣,指著遠處一個白衣身影道:“喏,就是因為他。”
李老漢回頭一看,像是冇看見法海一樣,又轉過頭來問道:“誰呀?”
趙程程指著越來越近的法海說:“就他呀,那麼大的一個和尚,你冇看見嗎?”
:“那不是金山寺的法海禪師嗎?他跟許夫人有什麼關係?她冇收你的零花錢做什麼?”
趙程程攤攤手,滿臉無辜的說:“因為我和法海互相喜歡,姐姐不高興了,所以把我的零花錢冇收了……哎,老李,你彆推我呀,麵還冇上桌呢……”
:“滾滾滾!你趕緊滾,你這個禍害,哪涼快哪待著去,彆連累我老李的生意。”
不遠處的法海見兩人推搡,不知內情之下,瞬間欺身上前,反手就朝李老漢打去,幸虧趙程程暗中一道法力化解,這才保下老頭。
法海有些不解,對趙程程挑了挑眉,後者一笑,拉著他在一張桌子上落座:“相公,我今天請你吃麪。”
法海點點頭,輕笑著將懷裡的糍粑遞了過去,很上道的接了一句:“你請客,我付錢。”
趙程程隔空指指法海,滿意的點頭道:“會來事。”
轉頭又對李老漢擺手道:“老李,我那兩碗麪還冇熟嗎?”
李老漢聞言,從鍋裡盛出兩碗素麵,不情不願的端到桌邊,卻冇有鬆手。
趙程程笑道:“嘿嘿嘿,你個小氣鬼,我今天這不是帶人來付錢了嗎,你不給我倆吃,我倆可不給你錢了啊。”
:“哼,吃吧吃吧,吃完趕緊走。”李老漢嗔怒著將麵重重放在桌上,又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趙程程卻冇皮冇臉的擺手道:“哎,你乾嘛這麼看我呀,放心,我今天一定把之前欠你的錢都還清。”
李老漢拉長老臉,嘟嘟囔囔的走了,法海還依稀能聽見他說:“哼,小丫頭忒不省心,以後最好都彆來我攤子上吃麪……”
:他怎麼了?
法海用眼神詢問,趙程程無額聳聳肩,無辜的說:“不造啊,他可能是更年期了吧,之前我還看見我姐夫給他開了調理內分泌的藥呢。”
法海搖頭輕笑,這妖精總是蹦出些不明所以的奇怪詞句,他都已經習慣了。
吃了麵以後,法海老老實實的掏出一把銅板,任由趙程程低著頭從他掌心數錢。
拿了法海的錢,趙程程豪氣萬千的拍在桌上,仰著頭揚眉吐氣的叫到:“老闆,結賬!”
李老漢冷哼一聲,白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銅板就揮手趕人。
趙程程也冷哼一聲,趾高氣昂的說:“說了之前欠你的今天會還清,冇騙你吧?”
:“知道了,趕緊走,看見你就來氣!”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李老漢有些悵然若失。
這姑娘是個討喜的,雖然是個吃麪不給錢的混不吝,但每天晚上,都會趕在他老李收攤之前回來,幫他把攤子收起來,再把一應工具都提回家。
附近的鄉親們,也多多少少得到過她的幫助。
這孩子長得好看,為人又好,就算真的嫁給了高僧,也不算高攀,就怕她這欠登一樣的性子嫁人以後,會遭到夫君的嫌棄。
想著那法海禪師方纔對待小青的樣子,許是會對她好的吧……
這麼想著,李老漢扒拉了兩下手裡的銅板,隨即臉色一變,扯著嗓子叫道:“小青!!!你給我回來!!你少給了兩碗麪錢!!!”
豈料他不喊還好,一喊,前麵兩個人影頓時從步行變成了小跑,耳中還聽見趙程程賤嗖嗖的喊聲:“我隻說還清之前的,又冇說給你今天的麵錢。”
這下子,李老漢的惆悵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臭丫頭!你晚上最好不要從這條路走!”
趙程程聽見了,但趙程程不在乎。
拉著法海一路招貓逗狗,從麪攤晃悠到了東邊賣小酥魚的攤子,跟攤主的女兒逗趣兒。
攤主兩口子原本是某處鄉鎮裡的大戶人家,可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們成親這麼多年了,愣是生不出個一兒半女,好不容易生出來一個女兒,還是個智商不健全的。
因此夫婦倆被失望的家主趕出家門,提攜旁支子弟繼承家業,夫妻倆就這麼一路漂泊,來到了臨安城。
那姑娘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因為身體的疾病,所以看不出年齡來,但從個頭上來看,最多十四五歲。
趙程程知道這種毛病,在現代,這叫唐氏綜合症,特征就是智商不健全,人的智力停留在幼兒階段,不再發育了。
攤主姓唐,給孩子取名叫唐小糖,鄉親們也都親切的喊她小唐。
夫妻倆是真的心疼小唐,將孩子照顧的乾乾淨淨,也教會了許多詞句,大多時候,大家都看不出來這是個智商有缺陷的孩子。
趙程程看這孩子總覺得有點眼熟,因此對她多關注了一些,然後通過小唐,發現這個攤子上的小酥魚特彆好吃。
小魚炸的香香脆脆,不見腥味卻保留了魚肉的香甜,調味也恰到好處,每每都能讓趙程程吃的滿嘴流油。
將手裡的糍粑分了兩塊給小唐,又哄著她叫了幾聲姐姐,趙程程掏出一把小刀,從攤子旁邊的布簾上切了塊布料,又麻利的從小唐他孃的櫃子裡掏出了一個針線包。
趙程程麻利的將布料縫成了一個個鵪鶉蛋大的小沙包,往裡麵灌上點沙土,讓小唐陪她丟沙包玩。
法海無奈的看著兩個明明看起來已經成年了,卻都小孩子心性的女人玩了一小一天的沙包,又無奈的使出法力,哄那個被趙程程氣哭的可憐孩子。
好容易將哭哭啼啼的小唐哄好,兩人跑到王大孃的釀肉攤上蹭了頓飯。
見天色不早了,趙程程摸了一把臉上的灰土,大大方方的從頭上摘下白素貞斥巨資為她買的白玉簪子,拉著法海進了當鋪。
當掉了簪子後,趙程程指著黑夜裡最亮堂的那座建築道:“走,帶你看花姑娘去。”
法海聞言,臉都黑了,又開始像個老古董一樣說教起來:“不可去那等汙穢之地,你……”
:“停停停!你們佛家不是講究眾生平等嗎,怎麼還搞職業歧視呢?我這不是帶你看看世俗裡最惹人沉淪的地方,順便再學學怎麼勾引你嘛~”
:“不許去!”
趙程程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個哆嗦,小心翼翼的看向法海,對方也麵無表情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