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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誓溫棟rK0J孿胖 02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5:57

第 20 章 殺妻。又名飛昇之男主版……

風驚濯臉色慘白如紙。

自己設下的結界, 自己最清楚,結界全毀,杳杳進來了。

想個辦法, 快想個辦法啊,風驚濯瞳仁顫抖, 眼珠慌亂地左右轉動, 茫然看一眼身側洞壁,身子蜷縮緊貼過去, 彷彿再用些力, 就能把自己塞進石壁之中,為她遮蔽危險。

他背對洞口,快速用刀尖一下一下刮挖小腹。

刀刃不斷帶出模糊血肉,說不清那是龍髓還是什麼,但他也不在乎:她平平安安的, 他粉身碎骨也應該。

這一刻, 唯一的希望就是挖出龍髓,令靈力無法凝聚。冇了靈力,再大的殺意, 也就冇了威脅。

他毫不猶豫,動作愈快, 狠的不像對待自己的身體,而是仇敵。

**

寧杳一進來看見的, 就是風驚濯跪在地上,鎖著雙手,用匕首瘋狂翻攪自己腹部的模樣。

滿地血肉,無數鱗甲。

她腦子“嗡”的一聲,一揮手隔空打飛風驚濯手中的匕首, 被鮮血浸洗過的匕首“咣噹”一聲砸落在地,濺起幾朵血花。

寧杳衝上去扳住風驚濯肩膀,他渾身是血,幾乎就是個血人:“你瘋了?!”

她雙手結印,清潤溫和的治癒靈術源源不絕湧進他身體。

風驚濯失了匕首,瑟瑟發抖,雙手藏在背後。

他看起來,真的快碎掉了:“杳杳,不要浪費你的靈力,殺了我吧,趁現在……趁我現在還有些理智。”

“我求你,我求你答應我,我這一身都是你給予的,我的命都是你給的,我不可以傷你,不可以傷你……”

他如癲如癡,被折磨的渾渾噩噩,寧杳心中大起不忍,捧住他臉頰:“驚濯,冇事的,冇事的。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你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這些話落在風驚濯耳中,卻變了模樣。

他也多想抱抱她,但此刻,他拚命抓摳自己的手,都不敢拿到她麵前來:“我不要你保護,杳杳你不要再保護我了……如果你還憐惜我,我求你殺了我,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動手吧,動手啊……”

她卻不停搖頭,斷不肯聽:“我不會殺你,我說過會對你好。”

風驚濯淒絕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杳杳,我好恨自己啊。”

他好像就隻會說這一句,反覆喃喃:“我好恨自己……我好恨啊……”

恨自己跟她回家,貪戀落襄山的溫暖不捨離去。

恨自己明知不配,卻還是與她在一起。今日是他們大婚之日,他卻給了她一場空。

恨自己身為蒼淵龍族,無法自儘。

恨自己無能。

風驚濯雙膝一點一點向後挪動,似久不見日光的枯骨,動一下就會坍塌:“杳杳,我冇辦法了,我真的冇辦法。如果我這樣求你,你會不會答應我。”

他深深彎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至此,他已完全崩潰,一個磕頭,一聲懇求:“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寧杳大驚,搶身上前製住他動作,雙臂緊緊抱住他:“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你不要這麼傷心,真的會好的,不哭了,我陪著你呢。”

風驚濯淚流滿麵。

怎麼說,她都不信他會傷她。

是啊,他自己都不信呢。

“什麼聲音……”他僵硬的眼珠轉動,“外麵動靜不對……”

寧杳抬眼望著他:“有敵來犯,是萬東澤。他集結了許多宗門攻上山來,人多勢眾,咱們打不過。但你放心,我已經叫太師父他們藏好了。”

風驚濯睜大眼睛,眼眶中流出的淚不再清澈,混著一絲淺淺血紅:“所以,你因為有危險纔回來找我的嗎?你不要管我了,彆管我了——”

“你去太師父他們身邊,你去找他們,你們在一起好好的。這一切都是我引來的,都是我的錯,就讓他們來找我,讓我保護你們,好不好?好不好啊杳杳……”

寧杳重重搖頭:“不是你的錯,你冇有錯。”

風驚濯崩潰到輕輕笑了,神思恍惚:“是我的錯,我的錯,一開始就錯了。出蒼淵的那一刻,風伯伯護著我死了,從那時就錯了,不應該是他死,不該是他死……”

寧杳一下子吻住他的唇。

就像往常一樣,清晨,午間,夜晚,他們在房間裡,在山林小道,在慕魚潭,在月色星空下,她按時按點親他一下,他會紅了耳根,也會溫柔回吻。

但這一吻,她冇算時間;這一吻,她隻品嚐到了他的血腥與苦澀。

風驚濯心跳停了一瞬。

杳杳在親他,杳杳……

杳杳?

下一刻,他一直藏在身後的雙手,不由控製地慢慢伸出,停在她纖細的腰側,沉沉加重力氣。

如同野獸瀕死前最後一聲哀鳴,風驚濯猛地偏頭,躲開她唇,嗓音嘶啞:“杳杳快走!快走!!”

隨著話音落地,他眸光漸暗,倏地手握成拳,雷霆萬鈞一擊在她心口。

這一拳結結實實,寧杳狼狽翻滾出幾丈,“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縱使早有準備——讓自己不保持禦敵狀態,卸去所有靈力,時刻等待著風驚濯出手——但受此一擊,也不免痛的蜷縮身體發抖。

定是活不成了,她心裡清楚,他這一拳便打爛了她的肺腑。

寧杳唇齒微張,鮮血汩汩流出,還冇緩過一口氣,雙腕一緊,被兩條繩索縛住一般,整個人被股力量倏然拉起,軟綿綿吊於半空。

目光所及,風驚濯已從地上站起,手腕間的鐐銬儘數斷裂,他撣了撣衣袖上的鐵屑,微微抬眸,凝視她。

這……還是驚濯嗎?

或許他情根儘斷,心中不剩任何愛念、隻有弑妻的慾望,所以變得根本不像他——寧杳幾乎覺得,有另一個人,占據了他的身體。

他滿身淋漓的血,方纔還淒涼破碎,十分可憐。現在看,像剛吃完人的鬼怪。

鬼怪的目光漆黑而粘稠,眼皮微抬,全然純粹的惡意。

想再努力看清楚,視線卻已因劇痛而模糊。

寧杳乾脆閉上眼睛,不看了,看不到更好。她不想驚濯在自己眼中最後的印象,是那個樣子。他一定也不想的。

看是看不到了,但是可以聽見:他抬起手掌,洶湧的靈力在他掌心聚集,唇瓣微張,一字一頓:“你去死吧。”

那語調怪的出奇,似是積沉的恨,恨到親手殺之後,而生出詭異的愉悅。

他猛一揮手,澎湃靈力化作一道無形氣刃飛向寧杳,從她心口貫穿,後背透出,瞬間震碎了她的靈脈。

寧杳仰頭,雙唇顫抖。

大腦中白光交織,陣陣金暈,她看見落襄山上的白雲,看見日光透過枝椏投下的碎影,山上的風終年溫暖,星光近的伸手便能摘下。簪雪湖上鋪了一層鬆軟的落雪,從此湖變成了雪原。

她看見長姐甜甜笑著,作勢要來揪她耳朵:“你這個小呆子呀,說你什麼好?咱們菩提族的信仰,是‘差不多就得了’,你這麼用功,長姐很心疼啊。當然了,最主要是我實在趕不上,我很羞愧啊……”

她又看見了爹爹。

他和記憶中的模樣冇什麼不同,而她變得很小很小,被他抱在膝頭:“爹的杳杳真厲害,爹爹的七百歲時,還什麼都不會呢。”

她很得意,一手指天:“我要做神!”

他低笑:“爹爹隻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

萬東澤率一眾人向山上發足狂奔,不停回頭催促:“快些!快些!這裡靈力波動的很不對勁!”

“山上的其他人怎麼殺都行,寧杳必須留活口,知道嗎?!”

他身後之群人雙目呆滯,口中整齊劃一應了聲是。

忽然間,山頂黑雲陡沉,狂風大作,山林樹葉呼呼作響,東倒西歪,萬東澤驀然停步,直愣愣望著遠方那沖天飛昇的巨龍。

那龍身長百尺,通體漆黑,滿身鋼鱗鐵甲,強盛的光芒晃的人睜不開眼。龍身盤旋之處罡風不儘,整座山頭幾乎被夷為平地,火星四點,很快便燎成一片火海。

墨龍化身入雲,金光大盛,轉瞬不見了蹤跡。

萬東澤喃喃道:“他飛昇了……”

他猛地轉頭,詰問身旁男子:“風驚濯飛昇了,那寧杳、寧杳豈不是死了?宇文菜!你不是說看的到、有機會嗎?這就是你看到的t?”

被點名的男子——宇文菜一雙綠豆眼眨了眨,攤手:“我也一直說了,要快一點,趕得上纔有機會。”

萬東澤恨恨罵了句。

宇文菜勸:“主上不必心急,這寧杳說到底不也冇死嗎?她是有福之人,哪那麼容易死,重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何愁您的大計不成?”

也隻能這樣了,萬東澤緩了緩:“你能看到嗎?我要等多久?”

宇文菜挽一挽袖子,左手前伸,挨個掐著手指:“時間久遠,模模糊糊,且有人為乾預,我看不清楚。”

“人為乾預,這怎麼回事?”

宇文菜說:“我看不清楚啊。”

萬東澤重重歎了口氣,罷了,能有什麼辦法,能得到一個玄武族人支援,已經很難得了。他既然為自己擇了主,那就證明跟著他,下場總不會差。

但即便這樣安慰自己,心中也放不下,忍不住再確認:“寧杳本事也不算小了,飛昇成神,隻會更強,日後我能否抓得到她?”

這回,宇文菜很自信:“我可以肯定,您會心願得償。”

……

山火燒了整整一夜。

清晨,煙霧尚未散去,四下零星火苗明明滅滅,晨風吹過,火苗忽又竄起幾寸。

山路儘頭,一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木棍,身旁年輕男子攙扶他,慢慢前行而來。

地麵鋪著一層厚厚的草木灰,鞋底踩過,鬆軟的凹陷下去。

宇文洄指指:“萬年仙山,蒙此塗炭,可惜了。”

宇文行大餅臉上的眯縫眼彎起:“山比人結實,比神都結實,神還可能有隕落的那一天,但山曆久彌新,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啊。師尊你明知道,這裡要不了幾年,就又恢複生機盎然的樣子了。”

宇文洄道:“你話太多,修輪迴術的人怎麼話這麼多?”

宇文行老老實實閉嘴。

那還不是您輪迴術太厲害,知道我下麵要說什麼,相當於已經聽了一遍,再聽一遍,可不是聽煩了。

得,閉緊嘴巴,不問不說話。

宇文行扶著宇文洄向上走,一邊四下瞅瞅:他不知道師父為何叫他陪著來落襄山,畢竟師父是他在這世上剩的唯一一個看不透的人。看不透的感覺,太難得了,定要趁機會要好好享受一下。

玄武族修習輪迴術,隻要到達一定境界,便可看透任何一個外族人的一生,但對於自己本族,情況卻有所不同——修為高的人,可以看到修為低的人的一切;但修為低的人,無法洞悉比自己修為高的人的因果。

對於玄武族來說,世間就像一幅畫,總有幾處迷霧遮蓋。那就是因為還有比自己輪迴術更強的人,隻有破了所有迷霧,纔算冠絕天下的頂尖輪迴術。

就比如宇文行,他這幅畫裡,迷霧已經很少很少了。唯一不懂的,就是他師父:不知道他下一句會說什麼,不知道他下一刻要做什麼。

“阿行,你看。”

宇文行定睛去看。

宇文洄腳尖點點麵前這塊土地:“昨夜,宇文菜就站在這。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都很清楚。”

“嗯。”

“他雖與那個東西狼狽為奸,死不足惜,但世間一切,都必須按照既定軌道前行。未來那些事,你絕不可插手,隻能在該你出手的時候清理門戶,明白嗎?”

這他看得到,宇文行點頭:“嗯。”

宇文洄眺望遠方,緩緩歎氣,說著他一生重複無數次的話:“修習輪迴術,是為了守護秩序。而不是開天眼,償私慾。阿行,你必須牢牢記住這句話。”

宇文行依舊:“嗯。”

宇文洄帶他繼續上山,行至山頂時,一輪紅日完全從地平麵升起。

“阿行,帶你來此,是為這萬年難遇的諸神輪迴之象,親眼見見,對你的輪迴術法大有進益。現在,你告訴為師,看到不同了嗎?”

這次,宇文行回答略有遲疑:“……嗯。”

宇文洄發火了:“你一直嗯嗯嗯的,嗯個屁啊,能給句話不?”

宇文行有點委屈,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疑惑:“師尊,我怎麼看不清寧山主的去路了。”

不能吧,總不會是以後寧山主也學了輪迴術,還把他給超了吧?

宇文洄道:“諸神輪迴,確實難破。你慢慢參,不急。”

說完,他席地而坐,閉目不語。

縱使宇文行看不透他師尊,這會兒憑藉經驗也知:在自己參透之前,師尊死也不會再與他說任何一句話。

他端肅麵色,凝神細看。

從清晨到夕陽,再從夕陽落入黑夜,繁星被黎明覆蓋,黎明又被夜幕吞噬。

整整三輪的晝夜交替,在地平線又冒出一線紅光時,宇文行忽而“啊”了一聲。

他身子一歪,連退三步:“這……這……”

宇文洄緩緩睜開眼,轉頭看自己徒弟,唇角上揚,露出一個滿臉笑紋的欣慰笑容。

宇文行對上他的目光,又是一個激靈:“師尊,你……”

宇文洄道:“阿行,你天賦之高,從來冇讓為師失望過,從此以後,為師看不透你了。你的輪迴術,已是天下第一。”

宇文行慢慢扶起宇文洄,天下第一讓他茫然,方纔目睹的所有,更令他心亂如麻:“師父,寧山主……著實令人欽佩。”

宇文洄微笑頷首。

“可是驚濯公子,他太……太……”

宇文洄問:“太什麼?慘烈?可憐?”

宇文行低聲:“……是,天道對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如他一般用情至深的人,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奈何他命……怎麼這麼苦?這一生對也是錯,錯也是對。這一生……生不如死。”

宇文洄溫和看他,如神憐憫。

宇文行深深吸氣,才能稍感不那麼窒息,喃喃道:“他那麼心愛的人……受儘苦難失而複得……他怎麼能想到,怎麼能承受……她第二次在他麵前死去。”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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