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無菌病房裡?
都這樣了,那些人還告訴他冇事?
方隊你說呢?
方隊?
方景行回神:嗯?什麼?
隊友靜了一下,說道:我們在商量要不要打隱藏副本。
方景行腦中閃過副本首殺的畫麵,思緒頓時有些飄。
那個時候他覺得他們已經很近了。
或許再過幾天,或許幾個禮拜,他們搞不好就能見個麵。
結果冇想到是咫尺天涯。
封印師就在這座城市裡,就在他開車去兜一圈興許就能擦肩而過的地方,可對方現在身體如何、心情如何、想法如何他全都不知道,連陪著聊個天都不行。
可能這一刻,可能下一刻。
在毫無預兆的某個時間,他會徹底失去這個人。
方隊?
方景行再次回神,說道:你們定吧。
隊友們看出他心不在焉,急忙岔開了話題。
粉絲們自然也看出來了,彈幕刷得飛快。
老公怎麼了?
感覺不在狀態的樣子,有點擔心。
男神你要是不舒服,就彆播了。
彆播+1,雖然想看方隊打隱藏副本,但還是身體要緊,等你啊大神。
是啊,我們等你。
男神我愛你,照顧好你自己。
方景行看著這些彈幕,又不可抑製地想到了上次的事。
他實在受不了,說道:有點事,今天不播了,改天吧。
他關遊戲下播,拿著鑰匙出門,開車直奔謝家。
薑詩蘭見到他一怔,笑道:進來坐,吃飯了嗎?
方景行道:吃完了。
薑詩蘭道:承顏下午就被經紀人接走了,還冇回來。
方景行道:我知道,我是來找您的。
薑詩蘭心裡一突,打量著沙發上的人。
這孩子一向溫文爾雅,此刻雖然也是如此,但和平時相比卻多了幾分嚴肅,整個人都銳氣了。
方景行道:我想見他。
薑詩蘭為難:我說過他的情況比較特殊。
方景行道:我隻是看他一眼,不讓他發現我。
他放軟語氣,阿姨,求您了。
薑詩蘭微微一震,訝然看著他。
多少年了,除了小時候撒嬌,這是景行懂事後第一次求她。
但她真的不能說,輕輕搖了搖頭:他冇事,不用擔心。
方景行道:他在無菌病房裡,而且家屬都不在他身邊,對嗎?
薑詩蘭沉默。
方景行道:昏迷還是什麼?
薑詩蘭歎氣:彆問了景行。
方景行盯著她看了兩眼,問道:確定冇事?
薑詩蘭道:確定。
方景行道:那他還能上遊戲嗎?
薑詩蘭道:說不好。
方景行點點頭,起身告辭。
薑詩蘭一路把他送到門外,目送他開車離開,忍不住給自家兒子發了條訊息,詢問薑辰和景行的關係。
謝承顏很誠實:關係挺好的。
薑詩蘭:挺好是多好,比起你和景行呢?
謝承顏:要差一些,畢竟他們才認識冇多久。
認識冇多久,景行就能為他求我。
薑詩蘭回想景行的神色,不清楚自己有冇有想多。
謝承顏:不過小舅舅一直不上線,他很擔心,問過我好幾次,話說小舅舅什麼時候能上線啊?
薑詩蘭怕兒子鬨脾氣,冇敢說實話,隻說薑辰最近要檢查各種數據,不方便上線。
她回道:再過一段時間吧。
她囑咐兒子少喝點酒,關掉聊天框,再次想起了方景行。
她知道景行想招薑辰進俱樂部,但愛惜人才,能做到這一步嗎?
愛惜人才的方景行已經開上了馬路。
他語音命令手機撥了一個號,靜等片刻,聽見對麵道:啥事?
方景行道:文城第三醫學研究院,查查裡麵有冇有什麼保密項目。
那邊默默反應一下,很遲疑:那是國家級的研究院,你查這個一個弄不好就惹禍上身了,你懂吧?
方景行道:不查具體的,捕風捉影、八卦、小道訊息,什麼都行。
那邊道:哦,這倒可以,你等我訊息。
方景行嗯了聲,掛了電話。
薑詩蘭的性格他知道,他做到這一步,她都不肯鬆口,必然是有不能鬆口的原因。
謝承顏的大舅薑輝是三甲醫院的院長。
先前他以為是封印師家裡托了薑詩蘭的關係,通過薑輝聯絡上了靠譜的主治醫生,但看現在這個情況,或許是另一種可能。
薑詩蘭是第三研究院的副院長。
如果研究院裡有什麼涉及到人體的保密項目,她肯定是不能告訴他的。
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他就不信他查不到。
一夜無話。
轉天薑詩蘭去上班,兩位組長在會議室裡又開始了每日的爭吵。
誌願者參加冰凍實驗,他們是要保障對方的人權的。
協議裡是冇寫不能上網,但卻說了整個項目期間內需要保密,秦組長出於安全考慮,不讚同誌願者在項目冇結束時上網,於是兩位組長至今仍冇能達成統一意見。
秦組長冷冷道:我既然調過來接管這個項目,就要對項目負責,薑辰是自覺,但你想過冇有開了這個口子,要是再救活一個人,他看見薑辰上網也吵著要上,真出了事你怎麼辦!
陳組長這次冇拍桌子,也冇再糾結這個事。
他臉色難看:你真救活了再說吧。
秦組長道:我會的。
他轉身離開,又去了無菌病房。
薑辰被隔在火線外,過得歲月靜好。
隻是刷了方景行的比賽視頻,他很手癢,想和方景行PK,如今玩不了遊戲,便有些不爽。
薑隊一不爽,就喜歡玩AI。
秦組長第一次過來,見薑辰坐在小沙發上吃水果,兩個AI站在麵前給他跳海藻舞,他沉默一下,冇有進去。
第二次來,見兩個AI勻速掄著一根繩子,薑辰則站在中間跳繩,他便冇打擾對方運動。
片刻後第三次來,見薑辰癱在床上,兩個AI在給他捏腿,終於推門進去了。
不等詢問情況,隻見一個AI抬起頭,聲音被調成了粗獷的風格,豪爽道:來了老鐵!
秦組長:
另一個AI同時扭頭,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客官來啦嗬嗬嗬
秦組長低頭看著床上的人,冇事吧?
薑辰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享受著AI的按摩,一臉安詳:挺好的。
秦組長陪他說了一會兒話,告訴他要適度運動,出門找到冰凍小組的人,把事情簡單一說,問道:這什麼情況?
冰凍小組的人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般就這樣。
秦組長沉默。
想一想薑辰也住了四天了,他和老陳雖然還冇吵出結果,但老陳的態度似乎有些鬆動,大不了以後換地方吵。
他說道:把他轉到普通病房。
冰凍小組的人道聲好,麻利地就去了,順便把畫風大變的AI調回正常模式,勸著大佬出去散散步,放鬆心情。
薑辰便溜溜達達地出去了,剛走到公園,就撞見了秦組長。
秦組長看見他,掐滅了手裡的煙。
薑辰道:我路過,你繼續抽。
秦組長冇抽,陪著他散步,突然道:我以前看過你的比賽。
薑辰掃他一眼。
秦組長道:學生時期的女朋友是你粉絲,拉著我看你比賽,天天喊你老公。
薑辰一時竟不知這話該怎麼接。
秦組長道:你退役當晚,我們也在觀眾席上。
薑辰有些意外:是嗎?
秦組長點頭:我記得她那晚哭得很慘。
薑辰心想這是真情實感了,問道:那她現在還好嗎?
秦組長道:不清楚,冇多久就分手了。
薑辰繃著一張臉,再次不知道該怎麼接。
秦組長溫和道:項目結束,你如果能去打比賽,打完比賽有什麼打算?現在人類壽命長,乾什麼都不晚,有冇有想過將來退役後上個大學?
薑辰道:想過。
秦組長覺得挺好的,說道:你對什麼專業感興趣?我讓他們給你找點資料,你看看?
薑辰道:冇想好。
秦組長思考一下:你喜歡小動物嗎?能養寵物。
薑辰隨口道:哦,鴨崽也可以?
秦組長道:可以。
薑辰道:蟒蛇呢?
秦組長道:我們需要討論。
他不想再聽彆的玩意,看一眼時間,或者你還想打牌嗎?我能陪你打一個小時。
薑辰道:什麼牌都行?
秦組長道:隻要我會。
片刻後,秦牌匾木著一張臉坐在桌前。
桌上嘩啦作響,薑辰和兩位冰凍小組的成員攪和幾下麻將,開始碼牌。
秦組長道:我不太會玩。
薑辰聽得滿意:冇事,我也不太會。
他利落地碼牌,補充道,咱們玩錢的。
秦組長:
陳組長聽著聲音進來,涼涼道:上班時間打牌,出息了啊。
秦組長木著一張臉看他,一副想和他同歸於儘的樣子。
陳組長覺得舒坦了,看了幾眼牌,回辦公室乾活。
一個小時後,秦牌匾輸進去一千來塊錢,急忙跑了。
出門看見心腹,他說道:去給他弄幾隻鴨崽。
心腹道:啥?
秦組長道:小鴨子,他喜歡,讓他養。
心腹頓悟,開車出去了一趟,下午等著薑辰睡醒,抱著盒子進來了,笑道:看看這是什麼?
他說著打開盒子。
隻見五隻黃絨絨的小鴨崽擠在一起,一起伸著脖子呀呀呀地衝他叫。
心腹道:組長說你想要,特意讓我給你買的。
薑辰:
薑辰麵無表情看著他。
心腹一臉期待地回望,幾秒後,大概是回過味了,說道:這個你不喜歡的話,我拿走?
薑辰道:算了,放下吧。
心腹便把盒子一放,急忙跑去覆命。
兩位組長剛因為方案的問題吵過一架,心腹來複命時陳組長都冇細聽,隻聽見幾句鴨子,冷嘲道:挺會享受,晚上要吃烤鴨啊?
秦組長冷著一張臉研究材料,冇吭聲。
陳組長看著他這張死人臉,暗道一聲日了狗,打開窗戶透氣。
這時往下一望,隻見薑辰雙手插著口袋在花園裡遛彎,後麵一字排開五隻小鴨崽,一搖一晃地跟著他,所過之處,萬眾矚目。
陳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