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失戀很久了 044

他很好

簡嘉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陳佳佳小朋友，你纔多大啊？！

但轉念一想，陳佳佳是一個才十二歲身高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187cm的六年級小學生。

這種趕潮流早戀的時髦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也不奇怪。

隻不過。

秉承著一個成熟穩重成年人以及過來人的責任心。

簡嘉還是問了一句：[佳佳，你早戀啊？]

陳佳佳：[冇有。]

陳佳佳：[都說了是他想追我。]

簡嘉因為過於震驚，甚至都冇注意到陳佳佳打的“他”是單人旁的“他”。

[她追你？真的假的？]

[嗯哼。]

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小學生的嘚瑟。

說實話。

簡嘉還挺好奇小朋友怎麼追人的。

簡嘉：[她給你送花了？]

陳佳佳：[冇有。]

簡嘉：[那就是跟你告白了？]

陳佳佳：[也冇有。]

簡嘉：[？]

簡嘉：[那你怎麼知道她要追你的？？]

半晌，陳佳佳發過來一句話，理直氣壯：[我自己想的。]

簡嘉：[……]

合著搞了半天，這小學生自己在這兒做白日夢呢？

簡嘉看了眼聊天記錄，不忍心打破陳佳佳美好的少男幻想。

於是儘大哥哥的責任，引導了一句：[好吧，不過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們這個年紀還小呢。]

年齡加起來估計都冇他鞋碼大。

簡嘉打字，溫柔的語氣幾乎融進字裡行間：[互相喜歡可以，但還是要以學業為主，知道嗎？ ]

[誰說年紀小]

[他已經二十一歲了]

簡嘉正在長篇大論的打字教育陳佳佳，教育論文寫到一半，看到對方發過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兒直接噴出來，緊接著是嗆到了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簡嘉都顧不得擰上瓶蓋，直接發了一連串的：[？？？？？？？？？]

然後直接撥打了語音電話。

連打三個都被陳佳佳掛掉了。

簡嘉氣得敲鍵盤：[陳佳佳！]

[你跟哥哥好好說清楚]

[什麼叫有個二十一歲的人追你？？]

[那是追你嗎！]

[那他媽——]簡嘉發現自己一時情急打了臟話，他很少爆粗口，但這事兒真冇忍住。

簡嘉刪掉了臟話，緊接著一字一句打下：[那她是變態！]

陳佳佳那頭猶豫了一秒。

慢吞吞回覆，很倔強：[他很好。]

操。

看不出來陳佳佳年紀小小還是個戀愛腦。

情根深種了是吧你。

[把她聯絡方式給我。]

[我去問她幾句話。]

[你們在哪兒認識的？]

[小花仙還是洛克王國？]

簡嘉打字飛快，眉頭卻越擰越緊。

如果一開始他隻是把陳佳佳的早戀當成過家家，現在就覺得事態有點兒嚴重了。

[陳佳佳，老實點。]

[趁我還冇有把這事兒告訴你哥，你給我馬上交代清楚。]

簡嘉都把陳黎搬出來了，作為陳佳佳正兒八經的長輩，應該比他更能震懾陳佳佳這提前進入青春期叛逆的熊孩子。

陳佳佳果然妥協了，無奈道：[……冇有早戀。]

[彆告訴我哥。]

哼哼。

現在知道怕了。

[那你就跟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微笑）]

陳佳佳隻好坦白，承認剛纔那些都是他自己編的。

簡嘉看著也覺得像他編的，哪有自己剛說完遇到了感情問題，這小孩兒就跟不服輸似的也搶著說自己有情感問題。

估計就是想跟他抬杠。

一生要強的小學生男，也不是很懂。

簡嘉又檢查了一遍陳佳佳的企鵝號和空間動態，發現冇什麼亂七八的留言跟開通什麼情侶空間的跡象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有驚無險的解決了這件事情，簡嘉決定這段時間要密切的關注一下陳佳佳的動態。

至於告不告訴陳黎他弟弟有早戀跡象的事兒——簡嘉猶豫了一秒，還是覺得要跟陳黎打個預防針。

畢竟陳黎纔是陳佳佳的親哥哥。

萬一出了什麼事兒，陳黎也好第一時間瞭解情況。

給陳黎發了訊息之後，簡嘉就準備把手機收起來。

遊戲也不打算繼續玩了，想起自己身上還欠了兩張稿子，簡嘉直接從抽屜裡摸出畫筆。

原本以為陳佳佳被他這麼教育一番之後，多少要找個冇人的角落哭上一段時間。

結果冇想到幾分鐘不到，這熊孩子又在企鵝號上麵蹦躂上了，還戳了戳他的頭像，給他視窗發送了一個震動。

陳佳佳：[人呢？]

陳佳佳：[怎麼不回我。]

簡嘉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是一條搬磚小狗，配了一行字：我不是閒人，我也是要工作的，弟弟.jpg

陳佳佳：[我把我的感情問題跟你說了。]

陳佳佳：[現在輪到你說你的。]

簡嘉：？

他們倆是在互聯網上玩什麼交換心事和秘密的閨蜜遊戲嗎？

還有。

陳佳佳小朋友。

你那叫跟他分享感情問題嗎。

那叫小簡同學力挽狂瀾，阻止了一起社會性拐賣兒童的惡劣刑事案件！

陳佳佳威脅道：[你不說，我就去問彆人的。]

陳佳佳漫不經心：[比如有些二十一歲的、追求者。]

簡嘉：？

你小子還來威脅這一套是吧？

簡嘉都被他氣笑了。

原本隻是想發兩句訊息過去，敷衍一下陳佳佳。畢竟他想要解決自己的感情問題，找誰不好？非找你這個小學生，微信群裡麵那兩個狗頭軍師添的亂還不夠嗎？

簡嘉垂眸一看，“追愛大作戰”群裡的兩位參謀長，已經從世美哥追妻火葬場，聊到了簡小嘉陳小生二婚後一胎三寶。

……畫麵太美，不忍直視。

陳佳佳還在狂戳他頭像。

簡嘉大概是被對方給戳傻了，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抽了一下。心想跟方天和林棠這樣知根知底的朋友分享心事，他其實更想要跟完全陌生的人傾訴。

畢竟說完就說完。

不會有任何負擔。

[行叭，佳佳小朋友。]

[想聽哥哥哪方麵的感情問題？]

[隨便。]陳佳佳打字。

一副多忍一秒都嫌時間長的模樣，很快又補充：[你最近，有冇有談戀愛的打算？]

簡嘉秒回道：[冇有啊，怎麼了？]

陳佳佳：[？]

簡嘉也：[？]

陳佳佳：[？？]

簡嘉：[？？？]

簡嘉冇憋住：[你怎麼一副很震驚的樣子？我看起來像那種隨時隨地開啟新戀愛的人嗎？]

陳佳佳過了好幾秒才發訊息：[……不是。]

然後一連好幾條，彷彿又有不解，又有質問。

[為什麼冇有。]

[你身邊難道冇有。]陳佳佳頓了下，慢條斯理地打字：[大帥哥嗎。]

[有是有？]簡嘉也疑惑：[但這跟我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你難道不喜歡他嗎？]

陳佳佳甚至有點兒質問了。

簡嘉怔了一下，心想陳佳佳小朋友在感情方麵有點兒敏銳啊。

隔著螢幕都感覺到自己對陳泊生有點兒意思了，難道自己表現的很明顯？

真不愧是十二歲就引領早戀潮流的弄潮兒。

[喜歡又不一定要追。]簡嘉打字。

[喜歡為什麼不追？]陳佳佳反問。

[我可以默默地欣賞啊。]簡嘉實話實說：[而且你懂什麼，追人哪有這麼好追的。都說了是大帥哥了，肯定難追啊。]

簡嘉：[我要是追不上，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這話說得不假。

也算是簡嘉心中的顧慮。

雖然方天說過，有他這張臉在，屬於冇有他掰不彎的直男。

但或許是暗戀陳黎那幾年的感情實在是過於失敗，導致簡嘉還得需要一段時間的過度，才能真正放開自己，毫無保留又熱烈的再去喜歡另一個人。

[不會的。]

[你肯定追得上。]

陳佳佳發來了信誓旦旦的兩句鼓勵，堅定的語氣像入黨申請書。

簡嘉一頓，打字道：[那？謝謝你對哥哥顏值上的肯定？]

陳佳佳語氣沉重，勸追：[你還是追一下吧。我聽人家說，大帥哥都很好追的。]

簡嘉哭笑不得。

這小孩兒還挺操心他的感情生活呢。

陳佳佳打字的感覺越來越嚴肅：

[而且你都二十一了。]

[你這個年紀確實應該考慮結婚的事情。]

[我的幸福已經被你親手毀了]

陳佳佳抿著唇，極為鄭重：[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得到你的幸福。]

簡嘉：[……]

那您，還挺不計前嫌呢？

-

轉眼間又過了一週。

八月十三號的時候，簡嘉提前跟方天請了一天的事假。

COCO上麵有員工的個人行程日曆，方便工作溝通的時候，確認對方是否在崗，亦或者是出差。功能設計的一目瞭然，避免了很多交接任務的麻煩。

簡嘉剛提交了請假申請，就在十三號那天掛上了“事假”的標簽。

陳泊生是在晚上的時候問他的。

對於大少爺一時興起跑來看自己COCO工作日曆的事兒，簡嘉雖然有點意外，但也冇多想。

“就是一點私人的事情。”簡嘉說：“大概明天下午六點就能處理好了。師哥，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的早的話順便去超市買點兒菜，昨晚看冰箱好像又空了。”

“都行。”

陳泊生看了他兩眼，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最後也冇有開口問。

簡嘉既然說了是私事，就冇有告訴他的必要。

他現在冇有資格過問。

還冇成為可以插手他更深入生活的角色。

簡嘉說得私事，其實是給高中班主任掃墓。

簡嘉的高中班主任叫趙芹，大概是很他很有師生緣分的緣故。

那時候國內還冇有推行新高考的改革製度，讀書讀到高二依然要文理分班。簡嘉從實驗班分到了理科實驗一班，班主任仍然是她。

一帶他，就是三年。

當年任書禾出事的時候，也是趙芹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的來通知他。

後來亦是這個溫柔聰慧的女人，一路陪著簡嘉取證做筆錄，在簡嘉無處可去的時候，是趙芹收拾了一間家裡的屋子，安置了他。

複讀那年，簡嘉有兩個月是跟趙芹一家人一起生活的。

隻可惜造化弄人。

簡嘉那時候還不知道趙芹已經被檢查出肝癌，隻知道趙芹吃飯很困難，常常在衛生間內嘔吐。高考完之後，趙芹才告訴他這個事情，簡嘉大學時打工賺錢，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去為趙芹治病了。

儘管如此，趙芹的病情依然冇有好轉。

大二開學的時候，簡嘉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送走了他的老師。

趙芹雖然離世了，但是這麼多年，簡嘉依然和趙老師家裡維持著良好的關係。

發了工資和獎金，簡嘉仍然時不時的給趙芹家中添置傢俱或者是改善生活，在趙芹丈夫的卡上定期存一筆生活費。

就跟金錢總是流向不需要金錢的人一樣，苦難也總是降臨在可憐人身上。

趙芹有一個偏癱殘疾的丈夫王為進，還有個四五歲的女兒王樂樂。

簡嘉的計劃是上午去掃墓，然後中午買菜去老趙家裡給人做飯。

進叔是輕微的偏癱，雖然不能外出工作，但是不怎麼影響日常生活。隻是簡嘉覺得自己來都來了，就不能讓人家進叔忙活。

所以他冇跟王為進說自己什麼時候到，免得對方提前做飯。

十三號一早，簡嘉洗了個澡，換了一套比較休閒寬鬆的短袖和長褲，踩了一雙運動鞋。

推開房門，簡嘉看到沙發上癱著發呆的陳泊生時，有點兒驚訝，他又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師哥，你今天不上班嗎？”

“上。”陳泊生注意到他的動靜，轉頭懶洋洋開口：“昨晚打遊戲太晚，睡過頭了。”

簡嘉出門，陳泊生站起來。

從茶幾上隨便撿了個車鑰匙拿手裡。

“反正都遲到了，我順便送你去辦事。”

簡嘉愣了下：“沒關係嗎？”

陳泊生道：“有什麼關係。晚上補班就行。”

簡嘉冇什麼好說的了。

隻能感慨，大佬就是大佬，上班就真的可以隨心所欲。

不過，簡嘉也見過陳泊生加班的時候。

忙起來真的是昏天暗地，一通宵就是一週，簡嘉有三個晚上看到這大帥比睡在沙發上，彷彿是回來就直接死掉一樣。

像大型犬。

又可憐。

又怪可愛的。

老趙的墓地就在雲京公墓，位於郊區。

開車過去需要四十分鐘左右，簡嘉提前去樓下便利店裡買了早餐。

越往郊區，高樓大廈就漸漸變成了隻剩下五六樓的居民樓，還有雲京本地冇有拆遷的老房子。

空曠的田野和高大的煙囪映入眼簾，空氣中飄來郊區獨有的那股農村的氣息。

保時捷停在雲京公墓的地下停車場，剩下的路就得兩人爬上去了。

簡嘉從後車廂抱出提前買好的兩束白菊，沿著蜿蜒的山路慢慢地走。

在雲京這個趕地鐵都得用競走的快節奏大都市裡麵。

簡嘉難得能享受到這種慢悠悠散步的感覺，沉重的心情也被沿途的風景治癒了一些。

到了趙芹的墓地，簡嘉把白菊先放下，“趙老師，我是簡嘉，來看你了。”

他跟所有來看望已故親人一樣，給墓碑這邊的雜草清理了一下，低聲彙報行程：“一會兒我就去你家，還在茶花街呢，進叔捨不得搬家，說住習慣了。樂樂讀完今年就得上小學了，小孩子聰明的要命，不愧是我老師的女兒，哈哈。”

“其他冇什麼事兒。進叔的身體還是老樣子，吃著藥呢。您放心，我常聯絡著的，他還自學了書法，跟茶花街的老頭們比賽，拿了個二等獎，可厲害。”

簡嘉講的都是些日常的瑣事，繼續道：“我不打擾您休息。正好來一趟，我得去看看我媽。”

他最後一句說得極小聲，幾乎稱得上是自言自語。

陳泊生站的離他近，也因為墓園實在是太安靜了，因此還是聽到了。

難怪簡嘉今天準備了兩束白菊。

陳泊生冇說話，簡嘉也暫時沉默了下來。

墓園裡隻有嗚嗚的風聲，穿過石階，來到了最裡麵的一層。

任書禾的墓碑就在左數第五個。

比起麵對趙芹時，簡嘉尚且遊刃有餘的裝作輕快的樣子，講那些人間的瑣事。站在親生母親的墓碑前後，他反而一言不發，隻怔怔地放下白菊後，看著照片裡任書禾的臉。

陳泊生看過去，隻覺得簡嘉和任書禾長得幾乎有七八分相似。

都是一雙明豔淩厲的桃花眼，一張端莊秀麗、溫婉又要強的美人麵。

簡嘉完全沉浸在讓他窒息的情緒中時，陳泊生忽然開口：“簡嘉。”

他好像被人拉了一下，感覺眼前清明瞭不少。

簡嘉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又輕又飄，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怎麼了，師哥？”

陳泊生說：“不介紹一下？”

“什麼？”簡嘉仰頭看著他。

陳泊生已經和他一樣，半蹲下身。

他單膝點地，學著簡嘉剛纔的樣子，把墓碑周邊的雜草一根一根的拽乾淨。

簡嘉聽到他低沉清冷的嗓音，清晰的傳入耳中。

“任阿姨你好，我是您兒子簡嘉的室友，我姓陳。”

“漂泊的泊，生生不息的生。”

陳泊生溫和的繼續，讓認識他的人恐怕要震驚於這個拽哥也可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簡嘉今年大學畢業了，找了一份遊戲相關的工作，工資一萬八，雙休，待遇福利都不錯，和我在一個公司。”

“他過得還挺好，每天的三餐都按時吃，最近胖了五點六斤，頭髮也長了一寸。簡嘉跟我住在一起，養了一隻叫貝貝的肥貓，他現在有同事，有朋友，有很多人愛他。”

“您放心，他現在很安全，而且很好、很健康的長大了。”

簡嘉完全愣住，詫異道：“……師哥。”

這一刻，簡嘉的心跳聲忽地有些快。

山風吹過他的心崗，他驟然意識到。

他對陳泊生，不隻是有點好感的程度。

他或許比自己想象的，可能更喜歡他一點。

陳泊生停頓了一下：“我想想還能有什麼可以跟您彙報的。”

陳泊生又思索了一秒，垂著眼睫：“想起來了，確實還有件重要的事兒冇說。”

男人的聲音稱得上是虔誠和許諾：“簡嘉呢，過兩個月可能還得談個戀愛。”

“等談上了，我再回來跟您彙報。”

“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