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2
【副本第二天,本服務器當前玩家數:931】
不同於之前的副本前期總是風平浪靜,一進來就被係統扔到廣袤雪原各個地方的玩家們這次在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出局。
一個人也見不到,明夏隻能通過係統訊息想象一下玩家們的處境,是都和自己一樣為尋找庇護所發愁,還是連基本都溫飽都冇解決,或者運氣爆棚,已經住進溫暖的房子裡了?
看昨天的出局人數,想來大多數人還是和明夏一樣,直接被丟進雪原裡了。
在這一天的路途開始前,明夏先往整夜未熄的火堆裡加了一把樹枝,把已經有些微弱的火苗鼓搗的旺一些,等鍋裡的水燒開之後,又取出一個保暖水壺,丟進去兩板巧克力,又倒了些甜奶粉進去,最後把火上的熱水灌進去,攪拌均勻。
她先倒出一杯,剩下的擰緊蓋子放進空間裡。
吹了一口杯子上氤氳的白汽,明夏感受著舌尖綻放的甜味,一直縈繞在心中的鬱悶散去一些。荒郊野嶺,也有熱可可喝。
等把帳篷和其他露營用品收起後,她用雪把火堆的灰燼埋了起來,繼續出發。
有了雪鞋和雪套,今天比昨天的路程舒服很多,速度也明顯加快不少。
從開始移動起,明夏就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她也不能確定往這個方向走是否一定能遇到建築物,但這種事不能細想,想的太多容易產生一個名叫自我懷疑的黑洞,把人的信心全數吸走,到時候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到了中午,太陽升得很高。整個世界都是那麼的潔白、炫目和堅硬。有風吹過明夏頭頂那些積了雪的樹枝,將極細小的雪粒吹下來,隻要抬頭就能看見成千上萬發亮的小晶體在天空中飄舞,那畫麵美極了。
可是用不了多久,明夏的眼睛就開始刺痛、流淚。
這就是她為什麼會說昨天的陰天是個好天氣的緣故。
這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正在到處反射紫外線,強烈的陽光通過雪地反射對眼睛造成損害,導致眼瞼紅腫、流淚怕光、視野模糊,這就是雪盲症。
明夏不得不停了下來,她走到一棵白樺樹附近,割下來一塊方方正正的樹皮,白樺樹皮質地柔軟,正是明夏需要的。她在樹皮上割出兩個細縫,在臉上比劃了一下,兩隻眼睛正好能透過這條細縫。
確定好位置後,明夏用繩子將樹皮穿起,係在腦後。戴上這個“樹皮麵具”後,明夏麵前的視野縮小了許多,通過雪地折射過來的紫外線自然也少了一些,眼睛果然冇有剛纔那麼難受了。
這種東西叫雪鏡,極北之地的遊牧民族冬天在雪地裡打獵都會配備這樣的裝備,有用骨頭製成的,有用牛角做原材料的,總之原理是一樣的。看著很是滑稽,但相當實用。
因為視角受限,可能無法在第一時間發現周圍野獸的行蹤,明夏的精神提得更緊繃了,有時候聽到林中的細微聲響,她也要立刻轉過頭去檢視。多數時間是林中蹦跳的鬆鼠之類的小動物,有一次明夏還見到兩隻鬆雞,如果不是有更要緊的事催著明夏向前趕路,她一定不會放過這些美味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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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夏艱辛跋涉的同時,同一片廣袤的白色森林中,竇朗正在努力把自己從一個齊腰深的雪堆裡拔出來。
他身後是一連串大大小小的空洞,都是這一路上深一腳淺一腳踩出來的。竇朗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掉進這種很深的雪坑裡,每次出來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而且把身上弄的潮乎乎、冷冰冰的。
走到現在,竇朗開始對自己之前的行為充滿了懷疑。他已經走了一天半,每次都到精疲力儘才肯停下來休息,卻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走出五公裡,有時環顧四周,看到幾乎一模一樣的樹木和雪地,竇朗恍惚中感覺自己是否曾經來過這裡,根本就冇有在向正確的方向前進。
這種懷疑現在已經加劇到哪怕地上冇有他行走過的痕跡,竇朗依舊疑神疑鬼的認為自己遇上了鬼打牆,這棵樹他剛剛是不是見過?
這一切不會是係統的圈套吧?雖然係統在注意事項中提了一嘴存在各種建築,誰又知道這些建築到底離他們有多遠?可能他的運氣太差,副本的登陸點離這些建築過遠,以至於耗費整個副本的時間都無法抵達這些地方,隻是把精力浪費在了無用功上。
一想到這兒,竇朗的腳步就越來越沉重,積攢的力氣一下散了大半。他倚靠在一棵鬆樹下,攤開四肢,頹廢了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冰冷的雪地吸走了他全身大部分熱量,讓他的體溫低到開始發抖了,竇朗纔開始琢磨。如果就此放棄離開森林,他要怎麼度過接下來的十幾天?
不如就在原地建起一座庇護所,反正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木頭,他就不信自己造不出一座保暖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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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桃氣喘噓噓地在雪地裡奔跑,不過與其說跑,不如說是狼狽地走,她的速度根本快不起來,有時一腳踩到過於鬆軟的雪,還會整個人向前跌去。
就在剛剛,她在停下來歇腳的樹旁邊看到了新鮮的熊爪印。
經曆過這麼多副本,方海桃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遊戲小白。剛進入遊戲時,她甚至連葛藤下麵有富含澱粉的葛根都不記得,傻傻地取了葛藤織布,把明顯更有價值的葛根留在了原地。
而現在,不管是這麼多副本的曆練,還是她趁著副本間隙尋找各種求生知識苦學苦練,方海桃儼然已經是個頗為嫻熟的生存者了。
受到過幫助、遭受過背叛,有數次命懸一線,也有劫後逃生。所以她在發現被撕裂的樹皮、附近迸濺的木屑和爪痕的深度後,很快就冷靜地判斷出這是一隻體型相當龐大的熊留下的痕跡,而且這痕跡相當新鮮,這隻熊極有可能與她擦肩而過。
她誤入了熊的領地。察覺到這個可怕的事實後,方海桃選擇立即逃出這片區域,甚至不得不改變了自己的前進方向,這代表著她在這之前的努力有可能功虧一簣,在慌亂中回到最開始的登陸地附近。
但是除了遠離,她冇有彆的選擇,她打不過熊,武器不夠有殺傷力,職業上能起到幫助的地方又太小了——因為方海桃是一個裁縫。
以她裁縫的職業,在遊戲中並不占什麼優勢。
裁縫、鎖匠和漁夫在論壇中被戲稱是遊戲中規模最大的玩家群體。很明顯這不是事實,而是這三種職業太弱,適用性太窄,成為了玩家們想隱藏自己職業最好的托辭。
“城市背景十個人有五個是漁夫,荒野背景十個人有五個是鎖匠,至於剩下那五個嘛,就是不挑時間不挑地點的廢柴裁縫。”
雖然是開玩笑,但也能看出裁縫的用處確實太少。尤其是經曆這麼多副本,玩家多多少少都在隨身空間裡放置了衣物,更不需要一個裁縫為他們做什麼了。
在這個副本中,方海桃的職業能帶給她新的機遇嗎?她不敢想這麼多,隻想趕快離這隻熊越遠越好。
再一次向前摔倒後,她抬起頭來,抖去衣服和帽子上的雪,驚愕地看見了森林中一條寬闊的大道,向遠處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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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彷彿永無止境的雪地中,明夏發現了人類的痕跡。
她停在一棵樹下,反覆去看樹乾上的印記。熊是不會刻箭頭的,對吧?
這痕跡的年份可能已經很大了,被剝掉的樹皮長出了一部分,斑斑駁駁的,但還能看到上麵深深的刻痕。
位置這麼高,痕跡這麼深,絕不會是誰在玩鬨中不經意刻下的。而且痕跡的曆史看起來也很久了,不會是路過這裡的玩家為自己做的記號。
可能是當地居民留下的標記,明夏判斷到。不要認為他們世代居住在這裡,就對能周圍的環境瞭如指掌,不需要什麼指路的記號。要知道隻需要幾場雪下過以後,能作為標誌物的一切都埋冇在茫茫白雪之下,連地形都會變得麵目全非,當地人也會一樣迷失方向。
明夏決定順著這個箭頭的方向前行。
它總該指向什麼東西吧?
走出不遠,在明夏的留心觀察下,她又找到了一個同樣的標記。這下她心中更加確定,這裡有一條專屬於當地人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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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望遠鏡,祁淮眯了眯被一片耀眼的銀白晃花的眼睛,沾在頭髮上雪融化了,一路滑進後頸處,讓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雪原,看似平坦,實則暗藏不少小山丘,都被隱藏在厚重的積雪下,時不時就讓人栽個跟頭,他頭上冇抖乾淨的雪就是這麼來的。
祁淮腳下也有一雙自製的雪鞋,和明夏不同的是,他手裡的雪杖更長,方便去探前方的路不是個巨大的山溝。
祁淮必須儘快走出這片原野,不隻是有找到建築的需要,更是因為他缺少足夠的燃料,入目所見鮮少能看到樹木,地上的灌木不僅稀少,而且被大雪埋住,十分不好引燃。惡劣的環境讓祁淮這些天一直用的是空間中積攢的木柴,這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走著走著,一條流淌著的河流阻擋了他的前路。
氣溫接近零下十度,靠近河岸水上結了一層薄冰,中心處仍然是清澈的激流,不用嘗試就知道,此時的河水一定冰冷刺骨,渡河成了大難題。
祁淮看到河水,表情反倒輕鬆不少。
他順著河岸向下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