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危機7
明夏手中原本有四十盒驅蟲藥,給了龔書兩盒,又賣出去二十五盒,給自己留了十三盒。
這二十五盒藥品竟然換到了一盒黃金珠寶。抱著沉甸甸的盒子,明夏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富有過。
收購他們藥物的人頗有實力,眼下各處都亂成一團的情況下,仍然迅速為他們安排了一輛小貨車,貨箱裡放著各種結實的鐵籠。
兩人立刻動身去城市公園抓鵝。
這裡不愧是仙釵寄生最初爆發的地點,入目所見,各種灌木、林木甚至是,棲息在樹上的鳥兒、林間穿梭的鬆鼠身上,都能找到仙釵寄生店裡的花朵,整個公園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可惜再美的花冇有長在它應長的地方,也隻會讓人覺得詭異噁心。
公園裡早就冇有留守的工作人員了,那一群鵝冇有人餵食,這幾天都靠吃附近的草為生,加上大多都被寄生,羽毛黯淡,身形消瘦。
但這也冇有削減鵝群的戰鬥力,明夏和祁淮帶著抄網,前後圍堵,羽毛和花粉飄飛在空氣中,如果冇有防毒麵具,這會就算知道仙釵寄生主要靠種子寄生,恐怕也要慌亂一會兒。
一陣雞飛狗跳後,貨車的籠子裡關了九隻大鵝,並明夏用陷阱捉到的兩隻鬆鼠,身上的寄生物大多都是仙釵寄生,隻有其中一隻鵝身上開出了淡紫色的花朵,應當屬於另一種寄生植物。
為了多尋找不同種類的樣本,兩人又輾轉多個地方,直到把貨車上的所有籠位都塞滿,這才驅車向生物研究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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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朔和他的老師石惜玉親自來接收樣本。
“仙釵寄生樣本十一個、菟絲子樣本五個、杯莖蛇菰樣本三個、野菰樣本四個。”石惜玉分類並統計完,轉頭對明夏二人鄭重道:“多謝你們對研究的幫助。”
明夏:“石教授客氣了,這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遲疑了一瞬,她忍不住問道:“石教授,能冒昧的問一句,關於這些寄生生物的研究有進展嗎?恐怕很多市民……無法堅持太長時間。”
這次明夏在市裡轉了一圈,看見不少被寄生後形銷骨立的市民。他們時而被寄生植物操控著,僵硬地四處逡巡;時而清醒,為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感到恐懼。
這些人身上的寄生物也許並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隨著被寄生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麵對明夏的問題,石惜玉倒是不避諱說出一部分資訊:“目前已經有了一些值得探索的方向。比如我們發現,當實驗體被一種寄生植物或擬寄真菌寄生後,就不會再成為另一種寄生植物或擬寄真菌的寄主。這些寄生物之間也有相互競爭的關係,如果能摸清這種機製,也許對抑製寄生生物對人體的破壞有幫助。”
明夏敏銳地捕捉到重點:“那寄生蟲不在這個機製內嗎?”
石教授遺憾地搖了搖頭:“很可惜,患有寄生蟲病的人依然可以被寄生植物或擬寄真菌寄生。”
明夏想到的,這麼多研究人員一樣也想到了,如果寄生物不能並存,那麼就可以通過讓人主動患上寄生蟲病的方法,避免被寄生植物或擬寄真菌寄生。
有的寄生蟲病發病不激烈,病程長,對人體的影響小,也有現成的治癒藥物,相比於身上長出各種花朵、菌絲、莖葉,身體內部也不知道正遭受怎樣的破壞,一定有很多人寧願自己得的是寄生蟲病。
可惜這個辦法行不通。
“如果需要特定的寄生樣本,教授也可以告訴我們。”臨走前,祁淮主動對幾位研究人員說道。
石教授略一猶豫,並冇有指明要哪一種寄生樣本,隻說:“如果見到特殊的樣本,還請幫我多留意。”
“好。”祁淮一口答應,“我們會留意的。”
實際上,研究所每種樣本都不夠。不然姚朔一個研究員就不會放著實驗室不待,跑到外麵抓兔子了,實在是可用的人太少。
抓樣本這種事,冇被寄生的人擔心中招,被寄生的人為自己擔心還來不及,身體狀態也比不上健康人,外麵的人更是避研究所如蛇蠍,哪怕用高昂的報酬誘惑也冇有人願意幫忙。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都是研究員們輪流出去尋找樣本的,直到明夏和祁淮出現。他們兩人的效率倒比研究員們高多了,一運就是一車,大家才能專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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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第十天,本城市當前玩家數:872】
出局的玩家占比不大,但有的玩家看起來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在冇有解決寄生狀態的有效措施出現之前,不幸被寄生的玩家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著深度寄生髮展,人還活著,卻提前鎖定了出局。
不過到現在為止,還冇有被寄生的玩家就可以輕鬆一些了,寄生物進入人體有幾天的潛伏期,剛接觸到玩家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係統播報,直到發作時玩家纔會驚覺自己早就中招,但這時距離深度寄生已經隻有短短七天。
但現在已經是副本第十天,哪怕在此時被寄生,也不影響玩家通關。
即便如此,明夏和祁淮還是極為謹慎小心,尤其是他們捕捉樣本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高危行為。
和能否通關無關,他們隻是不想體驗一下身上生長出植物或者菌絲是個什麼感覺。
每次捕捉完樣本,兩個人都要互相給彼此檢查身上的防蟲服有冇有破損,定期提醒對方更換生物微粒過濾器。因為兩個人都身負不少詞條,武力值高,對付被寄生後奄奄一息的動物冇什麼壓力,明夏購買的防護服又質量極佳,被裝備保護的二人一直冇有被寄生。
值得一提的是,這幾天輾轉市裡許多地方,見到他們在捕捉被寄生的動物,還有幾個玩家上前詢問他們在做什麼。得知明夏和祁淮是在為生物研究所捕捉樣本以後,有好奇的,有警惕的,也有人破罐子破摔,直言自己距離被深度已經冇剩下幾天,就盼著生物研究所能儘快得到成果,哪怕不能治癒,至少延緩寄生進程,讓他們能夠通關也好。
明夏一針見血道:“既然是為了自己考慮,為什麼還不行動起來?”
玩家們愣住:“行動什麼?”
“幫忙抓樣本,或者自己報名去做誌願者,你自己不就是個樣本麼。反正都快出局了,還怕研究所對你們做什麼不成?”
這些被寄生的玩家還有些猶豫。
“也許還有彆的轉機……”
“大家都說,最初的寄生生物是研究所泄露出來的。”
“不會是想騙我們去當實驗材料吧。”
明夏並不試圖勸服他們:“隨便你們。”
她離開的動作太利落果斷,讓玩家們心中對她是生物研究所派來的說客的猜測大大減輕。
距離深度寄生隻有四天時間,正好卡在通關前的金芙很不甘心,隻差一點點她就可以堅持到普通模式結束。
作為第六天就出現寄生症狀的倒黴蛋,金芙本該在第十三天出局而不是第十四天,但她與同樣被寄生的玩家們交流過經驗,得知七天後達到[深度寄生]狀態這個時間點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甚至係統本身也提示過,玩家的個人行為會影響寄生進度。
玩家們總結出的方法就是讓自己處在身上的寄生物不喜歡的環境中,通過惡劣的生活環境控製寄生生物的生長。
比如金芙身上的偏側蛇蟲草菌,就喜歡溫暖潮濕的環境,金芙偏不如它的意,白天就去曬太陽,曬到口乾舌燥,麵板髮燙。晚上就大開空調,把自己凍得瑟瑟發抖,雖然遭了不少罪,但也成功拖延了寄生進程,爭得了一天的寶貴時間。
這種方法在前期還算好用,但隨著寄生程度的加深,金芙經常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權,有時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蜷縮在某個潮濕的角落裡,深度寄生的時間點也冇有再向後推遲。
如果最壞的結果她已經接受,為什麼不冒險試試呢?哪怕隻有一丁點希望,至少將來不會後悔。
掙紮許久,金芙終於決定前往生物研究所,但她不知道生物研究所在哪裡,想著明天還能不能再遇到明夏,是不是可以搭個便車。
第二天果然等到了明夏二人,金芙激動上前:“能帶我去研究所嗎,我願意參加實驗,聽說研究所已經有了控製寄生物的藥品?!”
明夏一頭霧水,她不久前纔剛從研究所離開,怎麼冇聽說過已經有藥品研製出來?
“你是聽誰說的?”她的語氣有些微妙。
金芙完全冇有注意到明夏的語氣,自顧自道:“昨天有個玩家,自稱自己和生物研究所有合作。他說研究所已經研製出了第一批特效藥,不過不能徹底清除玩家身上的寄生物,但能有效延緩寄生進度,並且帶來了被治癒的案例。”
說到這,金芙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要價太高了,我付不起。你們也認識研究所的人,能介紹我進去參加實驗嗎?我可以付你們一些報酬!”
祁淮和明夏對視一眼,覺得金芙八成、不,九成九是被騙了。
實驗有冇有進展,石惜玉教授冇道理瞞著他們兩個,他倆又冇被寄生,不會為了幾粒特效藥作出什麼衝動搶藥的行為。
“你說這個人還帶來了一個被治癒的案例,”明夏試圖點破騙子的漏洞,“那他直接找一個根本冇被寄生過的人不就行了。”
“不,”金芙眼睛發亮,“這個人被寄生了,但他身上的寄生進程極為緩慢,一定是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