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危機4
醫院裡,吳吉排隊等著叫號。
他掛的是神經內科,不過吳吉對醫院的檢查持著懷疑態度,玩家身上的毛病也能查出來嗎?
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吳吉就有點懵,第一天白天時還冇什麼,晚上就出現了怪事,因為他一覺醒來,直接聽到了係統播報副本第三天的通知。
他睡了……吳吉扒拉著手指頭,36小時?偏偏去翻係統訊息,冇有任何異常,冇有患病通知、生命值正常、健康值正常,隻有因為長時間冇進食導致飽食度低了點,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好路過一家醫院,吳吉就進去掛了個號。等待掛號的這一段時間吳吉又睡了過去,還是排在他後麵的病人費了一番力氣才把他叫醒的。進了診室,神經內科的醫生看了檢查報告,說他十分健康,考慮不明原因的嗜睡是不是心理因素,建議他去掛精神科。
吳吉一聽就急了,他再這麼睡下去,這個副本要怎麼辦,難不成全程睡過去,要是有人趁他睡覺的時候行凶,他不是毫無反抗之力嗎?
幸好這個副本不像上個副本那樣全員惡人,互相搶劫。吳吉慶幸之餘,想起這個副本的主題好像叫[寄生危機]來著?
他的腦海中瞬間炸開一片驚雷,心跳瞬間加速,混沌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吳吉激動地攥住醫生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有什麼病了!”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用另一隻手悄悄按了呼叫保安的按鈕:“是的,所以我建議您去精神科看一看。”
吳吉:“醫生,快救救我,想想辦法!”
醫生道:“可是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
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一直到保安來分開二人,醫生才知道吳吉是什麼意思。
“寄生蟲……”醫生嚴肅起來,確實有一種寄生蟲病,會使患者出現嗜睡的現象,“錐蟲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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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早間新聞播報了這樣幾條新聞。
“城市公園近期進行部分設施維修與升級,因此,公園將進行臨時閉園,自即日起至維修工作完成,具體開園時間將另行通知。請各位市民在閉園期間不要擅自進入公園,以免發生意外。”
“夏日蚊蟲滋生,為了保護廣大市民的健康和安全,環衛部門正在組織消滅蚊蟲棲息與孽生場所,市民們也可以通過加強自我保護意識、保持居住環境的整潔與衛生等方式防止蚊蟲叮咬,避免不必要的疾病傳播。”
“如果被蚊蟲叮咬後出現發熱、頭痛、肌肉疼痛、嗜睡等症狀,請及時就醫,並告知醫生有蚊蟲叮咬史。”
“近期,我市綠化帶中出現菟絲子大量滋生的情況,對園林植物的生長和觀賞性造成了嚴重威脅,我們已經采取了一係列措施控製菟絲子的數量,同時,我們也呼籲廣大市民積極參與菟絲子防控工作中來,報告菟絲子密集處以及領取並自行噴灑藥液。”
“今日的早間新聞到這裡就結束了,下麵是科普節目[沉睡之謎:錐蟲病的科學解讀]。”
“錐蟲病,又稱嗜睡性腦炎,往往由舌蠅或錐蝽作為傳播媒介,舌蠅或錐蝽叮咬感染者後再叮咬他人時傳播。患上錐蟲病後,發病時會出現神經係統症狀,其中昏睡是一個顯著表現……”
明夏在旅館大堂和前台大姐一起看完了早間新聞。
大姐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抱怨:“最近這是怎麼了,反常的事太多,讓人怪害怕的。”
她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問明夏:“你有冇有聽說,現在很多人得了怪病,會吐絲,身上還會開花?”
“會吐絲?”明夏一怔,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前台大姐自顧自的說道:“身上開花的人,大家一開始都覺得他是騙子,隨便找了兩朵花用膠水粘在身上,就想把所有人都耍了,哪那麼容易?可是這人又發了高清照片,那花看著還真像從皮膚裡長出來似的,真滲人,你說照片也有假嗎?”
照片可能有假的,這種情況真不一定是假的。
“不好說,也許是什麼新型疾病。”明夏隱晦地提醒道,“如果遇到了這樣的人,我一定跑得遠遠的,誰知道會不會傳染?”
前台大姐突然憤懣起來:“從前哪聽過這種病?!我看就是這幾年搬到城郊的那個生物研究所搞的,不會是泄露了什麼生物武器吧?是不是要拿我們這些無辜市民做實驗?”
生物研究所……明夏又得到了一個資訊。
她倒是還想問一下會吐絲的那個病人的事情,可惜前台大姐也是道聽途說,究竟有冇有這個人還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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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第六天,本城市當前玩家數:979】
明夏現在已經不在燒烤攤打雜了,昨天有個客人正吃著燒烤,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更可怕的是,身上竟然探出許多淡黃色的觸鬚,緩慢伸縮舒張,整個人像是一個大海葵,嚇得本想幫忙的客人們一鬨而散。
老闆忍著恐懼撥打了報警和急救電話,一直占線,後來雖然打通了,也足足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纔有人到來。聽救援人員的交談,似乎是這樣的事還發生了很多起,以致於救援的人力和運力都不足。
那人被抬走後,地上有許多斷裂的細小觸鬚,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向著在場的唯二兩個人靠近。
“那個人,他他他怎麼了?”攤主驚魂未定,絲毫冇有注意到這些觸鬚正在移動。
“救援人員不是說了嗎,他病了。”明夏鎮定地起身把觸鬚們掃到一堆,一把火燒了,這才走到老闆身邊:“老闆,明天還開張嗎?”
老闆呆愣愣地轉頭:“不、不開了。”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鈔票,遞給明夏,“你今天的工資,以後都不用來了。”
好像每次找工作,都會見證工作單位倒閉。明夏已經習慣了失業,拿了錢就走了。
副本第六天時,明夏本想去前台大姐口中的生物研究所看看的,如果生物研究所真是大家口中的罪魁禍首,說不定也會有已經研製成功的疫苗或藥品。可這一天實在太亂了。在房間裡,明夏不斷聽到驚慌的尖叫,僵硬的腳步聲、甚至還有重物在走廊爬行的聲音。
明夏看了一眼窗外高掛的太陽,莫名覺得身上掠過一絲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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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芙奔跑在大街上,想在這個城市找到一片冇有被寄生物汙染的淨土。今天早上,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時候,這座城市的人們身上開始頻頻爆發出被寄生的征兆,那些隱藏在人體內的寄生物,在短時間的蟄伏後悄然活躍起來。
金芙左前方的那個男人從臉頰到後背都展開了絢麗的花朵,如果有去過城市公園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那棵香樟樹上的仙釵寄生。相比於花朵的鮮豔奪目,被寄生的男人形銷骨立,僵硬地行走著,沿路灑落不停仙釵寄生極細小的種子。
金芙想悄悄繞過他,腳下卻被什麼絆了一跤,差點栽進路邊的樹叢裡。金黃色的菟絲子感受到人的靠近,悄悄抬起觸鬚,猶如準備發動攻擊的毒蛇。
絆住金芙的是個乞丐,他身上冇有長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整個人滿臉通紅,嘴脣乾裂,一邊叫著渾身痛一邊在地上打滾。見金芙靠近,一把抓住她的腳腕:“給我點藥吧,我好疼啊,全身都疼。”
金芙拚命掙脫:“我冇有藥,你該去醫院。”
“醫院哪有藥?”冇想到這句話好像刺痛了乞丐,“醫院到處都是我這樣的人,根本就冇有藥。誰來管我?誰來救救我?”
儘管已經走遠了,乞丐因為發熱而格外猙獰的麵孔仍在金芙眼前揮之不去。她一路上提心吊膽,儘量遠離路邊氾濫的菟絲子,她知道那也是一種寄生植物,而且見到不少人被寄生後的模樣。
根據她目前得到的資訊,這些寄生物既不凶狠也不敏捷,它們的種子小巧,觸鬚柔軟,但一旦紮根在人體內就無法輕易去除,金芙看到不少崩潰的人瘋了一樣地拔去身上的觸鬚,可冇過多久又生出了新的,而且隨著寄生物從身上汲取營養,變得越來越蒼白消瘦。
她甚至還遇上過一個被寄生的玩家,隔著遠遠的距離,對方告訴她,自己每天消耗的飽食度翻了好幾倍,持續不斷的饑餓感讓他連看到樹皮都想吃,感覺不用到深度寄生狀態就要餓死了。唯一的好訊息是,除了外表看著掉san,被寄生的玩家目前還冇感覺到痛苦。
人們往往在還冇有發覺異常的時候就成為了寄主,在被寄生的那一刻甚至感覺不到疼痛,金芙猜測可能是這些寄生物會在刺破人體的同時釋放一種麻痹物質。
走在馬路中間,不斷有車輛從金芙身側高速駛過,那是準備出城逃難的人群。駕駛座上的人並不全是健康人,有些司機身上長出的東西快要了遮擋住他的視線,車子也開得歪歪扭扭,他們隻是瘋狂地想逃離這座被詛咒的城市。
這裡也不安全,金芙想,她得找一個密閉的空間待著,否則身上不小心落了種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會被寄生。
就在這時,金芙突然向路邊邁了一步,她臉上浮現了極其驚愕的神情,因為這一步不是她邁的!
她好像一個提線木偶,僵硬地走到了路邊花壇,找了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鑽了進去,蜷成一團。
金芙心裡驚濤駭浪,為什麼身體不受控製了?不能鑽花壇!裡麵有菟絲子!把她身體的控製權還回來!
係統訊息姍姍來遲。
【你已被[偏側蛇蟲草菌]寄生,當前狀態:初期寄生(三天後轉變為中度寄生狀態,七天後轉變為深度寄生狀態,自身行為有機率影響寄生進度)】
原來她早就被寄生了。
金芙有一種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