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凝視著壁畫上九位先聖的容顏,礦洞中祖神的話語在耳邊迴響:\"三萬年來,從未有人活著出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眼前彷彿浮現出人族先輩浴血奮戰的場景。
\"原來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安寧...\"顧淵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都是先聖用命換來的。\"
李易修突然整衣肅立,對著壁畫深深一拜:\"晚輩李易修,若有一日能成聖賢,定當護佑蒼生!\"
話音未落,壁畫中文聖手中的書卷突然泛起微光。
一道虛影自壁畫中走出,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持竹簡,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易修:\"小輩,你欲成聖,可知聖道為何?\"
\"這...\"李易修額頭見汗,情急之下突然指向顧淵,\"我兄弟有辦法!\"
文聖虛影目光轉向顧淵,眼中期待漸漸轉為失望。
虛影開始變得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顧淵突然朗聲道,聲音在山穀間迴盪,\"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每一個字都如黃鐘大呂,震得參道崖簌簌作響。
壁畫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整麵山壁轟然開裂,露出內部景象——
九道頂天立地的身影各展神通,與鋪天蓋地的異族大軍廝殺。
每一道攻擊痕跡都蘊含著無上道韻,劍痕中似有星河流轉,掌印裡彷彿自成天地。
\"人族戰場遺蹟!\"有修士失聲驚呼。
神秘大殿內,人皇仰天長笑:\"善!大善!人族必興!\"
蠱神冷笑:\"彆高興太早!那小子身中魂念蠱,就算成聖也是我蠱族聖者!\"
人皇冷哼一聲:\"拭目以待。\"
參道崖前,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衝向裂縫,想要參悟九聖的戰鬥痕跡。
\"鐺!\"周遊突然掄起重錘砸向虛空,錘影中竟有道韻流轉。
這位平日憨厚的鐵匠,此刻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跨入煉器宗師境界!
緊接著,陸少臨長劍出鞘,一道超然劍意沖天而起;
嚴仲刀勢如虹,斬出霸道絕倫的一擊;
公孫文雙掌泛起幽綠光芒,毒功更上一層樓...
連笙怔怔望著顧淵的背影,恍惚間與礦洞前那個擋在她身前的青衣書生重疊。
當時她甚至不知道對方姓名,此刻卻莫名心跳加速。
三天過去,絕大多數人都有所收穫。
唯獨站在最中央的顧淵和李易修,依舊毫無進展。
\"看來天才也有吃癟的時候...\"
\"那個書呆子就算了,連顧淵都...\"
\"噓,小聲點...\"
李易修突然睜開雙眼,朗聲吟道:\"聖賢已逝魂猶在,我輩豈是蓬蒿人!\"
聲音清越激昂,\"縱使百死終不悔,願擎薪火照後人!\"
九天之上,文曲星大放光明。
一道浩然文氣如銀河垂落,將李易修籠罩其中。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從天人境一路突破至破妄三重!
\"這...\"李族長老熱淚盈眶,\"文聖眷顧啊!\"
那些卡在破妄門檻的修士嫉妒得雞兒發紫。
但當他們看到依舊靜立不動的顧淵時,心裡又平衡了幾分。
至少這個妖孽也冇撈到好處。
顧淵站在原地,目光穿透戰場虛影,彷彿跨越萬年時光,看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九位聖者背靠背結成戰陣,麵對如潮水般湧來的異族大軍。
武聖雙臂染血,仍揮舞著斷裂的長槍;
藥聖白髮飛揚,將畢生煉製的神丹分發給傷者;
器聖渾身浴火,以身為爐鍛造最後一件神兵...
每一道傷痕都是勳章,每一次倒下都掙紮著站起。
明知必死,卻無人後退半步。
\"原來如此...\"顧淵喉頭滾動,眼眶發熱。
先輩們以血肉築起的長城,為的就是今日人族的安寧盛世。
這份傳承,不在招式功法,而在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他長吐一口濁氣,身形緩緩升起。
無鋒劍出鞘的刹那,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精於算計的礦主,而像一位真正心懷蒼生的聖者。
這一劍極慢,極輕,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顫,莫名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難道他也...\"有人屏住呼吸。
可劍鋒劃過虛空,既無驚天異象,也無道韻流轉。
眾人愣了片刻,隨即鬨笑四起。
\"裝模作樣!\"
\"還以為多厲害呢!\"
顧淵卻暢快大笑。
唯有他清楚感受到。
這一劍斬斷了戰場中殘留的異族意誌!
劍意中承載的人族願景,與九聖遺誌共鳴,化作無形的蒼生大勢。
\"此劍,當名'蒼生'。\"他輕聲自語,收劍歸鞘。
不遠處。
連笙怔怔地望著顧淵手中的無鋒劍,精緻的麵容上浮現一抹難以置信的震撼。
——是他?
那個在礦洞前救下她的青衣書生,竟是顧淵?
一切疑惑,在此刻豁然開朗。
他為何不惜得罪藥王穀也要出手相助?
他為何隨手便贈予羅師兄那般珍貴的丹藥?
他為何對靈礦毫無貪念,反而提醒他們用陣法遮掩礦洞?
他為何慷慨借出礦鎬,卻從不催促報酬?
他為何……始終不留姓名?
原來如此。
連笙的心跳驀地加快,臉頰微微發燙。
她曾以為顧淵不過是個尋常修士,甚至暗自擔憂他的安危。
可如今才知,他的實力早已遠超她的想象!
一劍救她於危難,一劍斬項天歌於瞬息。
這般風采,放眼北靈年輕一輩,又有幾人能及?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道身影,眼底泛起漣漪般的柔光。
\"嗬,裝模作樣!\"羅浩翔在一旁冷笑,\"既然冇悟出什麼,何必故作姿態,徒增笑柄?\"
\"閉嘴!\"連笙突然厲喝,美目含煞,\"再詆譭顧公子,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
羅浩翔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向來溫婉的師妹。
\"嗡——\"
秘境上空驟然浮現一道巨大的光幕,緩緩旋轉間,磅礴的吸力席捲而下。
眾人心知秘境即將關閉,雖有不捨,但臉上更多是滿足之色。
\"參道崖\"的意外開啟,讓本屆秘境比往屆多延續了三天。
這短短三日,幾乎所有人都獲得了突破。
就連紀淩霜,雖然修為未有寸進,但眼中的怯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嘩——\"
似有海浪聲在耳邊響起,眾人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已置身遮天穀外圍。
熟悉的靈力凍結感再度襲來,饒是經曆過一次,仍讓人倍感不適。
荒族侍者早已牽著各派靈獸在此等候。
隨著寄養令牌的出示,一隻隻飛騎被陸續領走。
\"唳——\"
百隻霸雷王鵬突然沖天而起,卻隻有一道孤傲的身影立於鵬背之上。
這反常的景象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青年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卻堅毅的麵容。
\"鬼、鬼啊!\"李易修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那晚在懸崖上遇到的\"厲鬼\",可不就是這張臉?
\"是朱浪!\"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朱浪冷冷掃過藥王穀眾人,聲音如冰:\"藥王穀無故屠戮我劍宗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話音未落,霸雷王鵬已載著他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嚴仲目眥欲裂。
他本想趁離開秘境的時機截殺朱浪,卻因要清點人數錯失良機。
此刻隻能厲聲喝道:\"攔下朱浪者,賞二十枚七階丹藥!\"
\"嚴仲這是要坑死人啊!\"
\"朱浪看起來毫髮無傷,誰攔誰死!\"
此起彼伏的抱怨聲中,嚴仲的心沉到穀底。
他想起失蹤的項天歌小隊,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項天歌乃四長老嫡孫,藥王穀親傳弟子!
他丟了性命,不僅是藥王穀的一大損失,自己作為領隊,更要受到責罰。
\"活捉朱浪者,賞十枚八階丹藥!\"嚴仲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山穀驟然安靜下來,隻聽得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
十枚八階丹藥!
這個數字在眾人腦海中炸開,彷彿看到一座移動的靈石礦脈。
不少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兵器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然而當目光觸及天際那道遠去的鵬影時,所有躁動又都化作了沉默。
劍宗第一天才的名號不是白叫的,更彆說對方此刻乘著霸雷王鵬,速度堪比洞虛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