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彆苑內,一燈如豆。
皇帝半倚在偏殿的軟榻上,雖麵色仍顯蒼白,卻比先前好了許多。
榻前侍立著太子、青凰公主,以及裴征與淩老兩位重臣。
\"顧淵那邊可有進展?\"
皇帝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急切,顯然對這個年輕人頗為掛懷。
青凰與太子相視一眼,公主朱唇輕啟,卻化作一聲苦笑。
皇帝眉頭微蹙:\"莫非毫無進展?\"
二人依舊沉默,神色間似有難言之隱。
\"神機閣雖隻成立三載,卻網羅天下英才,要掌控談何容易。\"皇帝輕歎,\"再給他七日,若仍不能服眾,便作罷...\"
\"父皇,並非未能掌控...\"太子欲言又止。
\"哦?\"
\"他已儘收神機閣、神丹閣及禦林軍之心。\"青凰眼中閃著異彩。
皇帝猛然坐直身子:\"速速道來!\"
\"請夜老詳述吧。\"青凰轉向身旁的黑衣人。
裴征略整衣冠,將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隨著敘述深入,皇帝臉上的驚色愈濃。
待裴征言畢,殿內陷入長久的沉寂。
\"神機閣三足鼎立...\"皇帝忽然開口,\"皇丹閣如糧秣,禦林軍似利刃,而聽風閣...\"他目光如炬,\"方是運籌帷幄的中樞。\"
\"這兩年來,冷鋒與丁修雖有小成,卻屢屢失手,致使三閣離心。長此以往,神機閣必成累贅。\"
\"顧淵年少,初時眾人不服。尤其聽風閣二老,豈甘屈居黃口小兒之下?\"
皇帝突然輕笑,\"然此子確有經天緯地之才——先正本清源,指明敗因非在謀略,而在機密外泄;再剜除毒瘡,重鑄三閣互信。恩威並濟,終令聽風閣心服口服!\"
\"禦林軍認令不認人,原以為七日能收服已是難得...\"皇帝搖頭歎息,\"不想他一日功成。朕當年...亦未如此神速啊!\"
他忽然正色:\"青陽,此子乃國之重器,萬不可怠慢。\"
\"兒臣明白。\"太子遲疑片刻,\"隻是...他將神機閣大權儘握手中,日後...\"
皇帝冷笑:\"他的誌向,早不在赤霄。若非朕握有其父訊息,你以為他會接下這燙手山芋?\"
太子恍然。
\"左相雖露獠牙,終究根基尚淺。\"皇帝疲憊地擺手,\"真正的威脅...還在鄰國。爾等當全力輔佐顧淵,他...或可改寫赤霄國運。\"
言罷,皇帝倦怠揮手,眾人悄然退出殿外。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禦林軍上下,已對顧淵心服口服。
令人意外的是,他未曾動用半分武力,便在這群桀驁之士心中,鑄就了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
摧骨五式,本是錘鍊筋骨、磨礪意誌的殘酷訓練,可無論眾人如何咬牙堅持,最終仍無人能超越顧淵的極限。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在他的魔鬼式操練下,短短三日,竟有二十三人突破瓶頸,其餘人亦各有精進。
停滯多年的修為,竟在此刻迎來暴漲!
更讓這群鐵血男兒振奮的是,一道清冷如霜的身影加入了訓練——紀淩霜。
她不僅與他們一同承受摧骨五式的煎熬,更親自下場對練。
在這位絕色女子的注視下,這群狼一般的戰士,個個鬥誌昂揚,誰也不願在佳人麵前丟臉,紛紛咬牙苦修,隻為博得她的一絲認可。
就連統領潘嶽、梁長風,也不得不承認——
他們苦心經營三年的禦林軍,竟遠不如顧淵三日的調教!
而這三日裡,顧淵始終在等一個人。
直到此刻,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
顧淵唇角微揚,眼中浮現久違的笑意。
好兄弟,來了!
“淵哥!”柳擎天大步奔來,神色飛揚。
顧淵朗笑一聲,上前重重一抱,隨即問道:“幫中如何?”
“一切安好!”柳擎天咧嘴一笑。
顧淵目光灼灼,振袖一揮:\"今日起,天淵踏上新征程!\"
柳擎天雙眼放光,搓著手湊上前:\"淵哥,聽說你當上大官了?可有什麼好處?\"
他賊兮兮地壓低聲音,\"給兄弟透個底唄?\"
顧淵嘴角微揚,隨手拋出一疊卷宗:\"神機閣勢力分佈、皇城丹藥市場格局、各大丹坊據點,都在這裡。\"他頓了頓,\"若有不明之處,隨時來問。\"
\"嘿!\"柳擎天一把接住,快速翻看幾頁後猛地合上,\"淵哥放心!三個月內,我定讓天淵的招牌插遍皇城!\"
顧淵頷首:\"儘管放手去做。\"
一旁操練的禦林軍聞言,紛紛投來異樣目光。
有人嗤笑出聲:\"哪來的鄉巴佬,口氣倒不小。\"
柳擎天耳尖一動,卻不惱反笑。他轉向顧淵,朗聲問道:\"淵哥,你教他們摧骨五式,是為了突破極限吧?\"
\"正是。\"顧淵負手而立,\"唯有打破桎梏,方能脫胎換骨。\"
\"巧了!\"柳擎天眼睛一亮,\"陸少臨那小子研究出個新法子——真氣耗儘後繼續刺激經脈,能激發更深層潛力!\"他壓低聲音,\"要不要...試試?\"
顧淵挑了挑眉:\"說重點。\"
\"嘿嘿,\"柳擎天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禦林軍都能聽見,\"等大家真氣耗儘後,再放出一群狼獾...\"
話音未落,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顧淵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有意思。\"
\"狼獾雖是一階下品,\"柳擎天繼續解釋,聲音愈發洪亮,\"但脾氣火爆,見紅就瘋。那爪子撓在身上...\"他故意拖長音調,\"嘖嘖,保證讓人永生難忘!\"
四周禦林軍的臉色瞬間煞白,有人已經下意識地捂住了手臂。
\"來人!\"顧淵突然喝道,\"去抓兩百隻狼獾!要最凶的!\"
\"遵命!\"潘嶽應聲,卻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柳擎天得意地環視四周,那些方纔還嘲笑他的禦林軍此刻全都麵如土色。
有人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彆這麼看我,\"柳擎天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這可是為你們好。等訓練結束,你們會感謝我的。\"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這些鐵血漢子寧願麵對千軍萬馬,也不想被一群發狂的狼獾追著撓。
光是想象那個畫麵,不少人就已經腿肚子打顫了。
顧淵負手而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明日開始,真氣耗儘後加練狼獾特訓。堅持到最後的三人,獎勵爆靈丹五枚。\"
這話一出,哀嚎聲更大了。
但奇怪的是,在恐懼之中,禦林軍們的眼神裡又隱隱透出一絲不服輸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