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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後我回來了 098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0

活屍蠱能直接侵入活體, 盤踞在大腦當中,食腦漿控神經,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行屍走肉的傀儡囚徒, 這種蠱蟲曾是南蠻入侵中原的一個強有力的武器。

南疆多深林, 部族其實並不多, 對人多地廣的大榮王朝來說,原本並算不上什麼威脅。

但當年就是因為他們煉製出了這樣一種可控製他人的蠱蟲,將大榮的兵士都變成了他們的傀儡大軍, 愈是與之交戰, 他們的軍隊反而愈發壯大。

這些傀儡兵士被蠱蟲掌控, 喪失自我意識,不怕死不怕痛, 除非身首異處或被火焚燒成灰, 否則不會停止戰鬥。

南蠻控製著不斷壯大的活屍大軍,趁著榮朝內亂, 最終和北狄一起撕碎了大榮的江山。

南蠻的活屍大軍曾經所向披靡, 所過之處,人皆為蟲食,直到後來, 中原的修道宗門,合力闖入南疆深林裡, 絞殺了活屍蠱的母蠱, 才敗了他們的傀儡大軍。

為了徹底清除殘餘的蠱蟲,焚燬了無數的城池和村寨, 這樣慘烈的事蹟過去不到三十年,這種邪惡的蠱蟲便又死灰複燃了。

沈丹熹出生時, 這些慘烈之事早已成為過去,她小時聽寨子裡的長輩講過一些,後來翻看從前寨中往來的鴿信,從裡麵找到過活屍蠱身上的這種字元圖騰。

旁邊的養鴿人聞言,霎時被嚇得臉色慘白,難以置通道:“這、這……這怎麼可能,這種蠱不是已經被清殺乾淨了嗎?”

桃源寨的人其實並未親眼目睹過活屍蠱,不然這個寨子恐怕早就不複存在了,但是這種蠱蟲當年傳得比妖魔還令人懼怕,光是聽說它的名字,便已令人絕望。

沈丹熹轉頭安撫道:“也不一定是,我需得覈對一下,但為保穩妥,要將鴿舍封鎖起來,這些鴿子一隻也不能放出去。”

漆飲光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張口吹出幾聲哨聲,院子裡的鴿子一個個張開翅膀,自覺飛入籠中,他的妖力鋪開,從每一隻鴿子身上掃過,又將養鴿人檢查了一番,對沈丹熹搖頭道:“冇有彆的蟲了。”

沈丹熹點頭,從鴿捨出來,兩人獨處時纔對他道了一聲謝,轉眸便看到他用袖擺掩著半張臉,滿是痛苦的表情,她立即道:“怎麼了?方纔傷到你了?你哪裡不舒服?”

“冇事。”漆飲光一言難儘地看了一眼簪尖上的蟲,“它有點臭。”

漆飲光現在畢竟是依仗這雀翎簪上的妖氣凝聚成型,與雀翎乃為一體,活屍蠱的血腥臭氣順著簪子蔓延,那一股味兒簡直時時都直衝他的天靈蓋。

沈丹熹鬆了口氣,“再忍一忍,我覈對完它身上的字元,就把它取下來,把你擦乾淨。”

蠱蟲身上的字元隻剩半截,沈丹熹不敢輕易碰它,擔心一碰便把剩下的字元碰冇了,是以隻能就這麼捏著簪子往寨主大舅的屋子去。

一些重要的檔案資料都存放在寨主側屋,那些東西對沈丹熹完全是敞開的,隨便她翻找。

她大舅對那些過時的資訊都不怎麼講究,幸而有她爹按照年號,條理清楚地整理了存放起來。

沈丹熹很快找到那一張繪著活屍蠱的信箋,紙張早已泛黃,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她將簪尖的蟲子與圖上繪畫的蟲蠱外形進行比對,又覈對蟲身圖騰,臉色凝重起來,低聲道:“確實是活屍蠱。”

這種蠱蟲就和胡蜂一樣,絕不可能單隻存在,發現一隻,便意味著暗處必定早已藏了一群。

前寨危險了!

沈丹熹抓起信紙,將簪尖上的蟲屍取下裹進去,隨手撕下一截裙襬將雀翎簪擦了擦,一邊往屋外疾走,一邊問道:“現在好點了麼?”

她現在是冇工夫仔細清洗雀翎簪了。

漆飲光點頭,被擦拭過後血腥臭味輕了許多,他擔憂道:“這隻信鴿如果是專門引大舅他們去往前寨的,信鴿傳遞來的訊息便不足為信,眼下已經過去了快要一個日夜,現在這麼衝去前寨會很危險。”

“我明白。”沈丹熹從屋子裡跑出去,從腰間取下竹哨連吹數下,不多時一匹純黑色的駿馬掙脫韁繩,聽著哨聲跑來,她翻身上馬,繼續道,“我先把情況告知阿孃,先將後寨部署好。”

寨主的屋舍在山寨最高處,他們縱馬往山下疾奔時,沈丹熹能望見山寨外那若隱若現的山道上,有一行隊伍正往後寨來。

“前寨有人回來了。”沈丹熹說道,麵上卻不見輕鬆,反而愈發凝重,看那行隊伍的規模,差不多已是前寨一多半的兵士都撤離了回來,這是很不同尋常之事。

數百人的隊伍走在山道上,卻安靜得冇有一絲雜言,每一個人都有著同一副僵硬的麵容,他們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瞳孔灰敗,如同木偶一般往前邁步。

山道上隻有腳步聲不斷響起,腳步聲中夾著前方領頭的將領□□的駿馬不斷髮出的焦躁不安的噴鼻。

但馬背上的人同樣麵容僵硬,毫無反應。

這行隊伍中,唯有混跡在中間的兩人與眾不同,其中一人仰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山寨,那寨子倚山而建,從這裡已能看到順著山表層疊壘砌的房屋。

“確實是個大寨子啊,這麼多人想來足夠餵養出一隻新的蠱母了。”這說話之人罩著和周圍人差不多的袍服,在已經有些熱起來的天氣下,脖子上還纏了一圈厚重的圍領,仰頭之時隱約露出脖頸上密集的刺青。

刺青的線條最終彙聚於側頸要穴之上,構成了一朵山茶花的圖騰,這是南蠻其中一個部族的部落圖騰,密佈的刺青使他整個人都顯得陰暗詭譎了起來。

他說完之後,身旁無人迴應,便收回目光轉頭看過去,看到身旁人那不忍的表情時,嗤笑一聲道:“你們大榮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對,道貌岸然。”

另一個人身後揹著把劍,是一個玄門劍修,如今修道之人早已捲入這紅塵亂世之中無法抽身,玄門亦分裂成了兩派,一些玄門修士支援破舊立新,開創新朝,另一些修士仍想要扶持皇家血脈,重續大榮舊日輝煌。

楚應所在的師門與榮朝皇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門中師長曾任過榮朝國師,自然是站在大榮這一方的。

但在這種外患未平,內部割裂,榮室皇族早已失去民心的情況下,想要重新扶起舊朝實在難之又難。

歸順舊朝的玄門曾試圖尋求些彆的辦法,比如去往北境密陰山下,尋求那位鬼仙的幫助,但是並未成功。

如今局勢堪憂,隻能用些非常之法,這個非常之法,就是鋌而走險地動用了南疆曾用來踐踏大榮的蠱蟲。

當初玄門深入南疆,絞殺活屍蠱蠱母時,亦俘虜了操控蠱母的南疆祭司,用重重法陣將他鎖在地牢裡,不久前,師門將他放了出來,不知用了何種方法將他收為己用。

楚應雖不理解師長的做法,卻也不得不聽令行事,他冇有說話,聽身旁那被俘虜的南疆祭司喋喋不休道:“這群山匪不願歸順榮軍,那就是反榮的亂臣賊子,把他們拿來喂蠱母不是再好不過嗎?有什麼好猶豫的,一隻蠱母能產三萬子蠱,把這些子蠱投入夾城戰場上,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解了夾城之危。”

三萬子蠱,便意味著己方能增加三萬兵力,而對方將損失三萬兵力。

“你知道我們最開始是怎麼養出第一隻蠱母的嗎?”祭司說著,嘴角勾出一縷回憶往昔的笑來,“族裡那些年老體弱,冇有了生育價值和勞動能力的族人,都成了餵給蠱母的第一批祭品,後來有了你們大榮人投喂,便不用犧牲自己人了。”

楚應不想聽他的那些南疆往事,冷聲道:“閉嘴,要到了。”

桃源寨,還真是桃花源一樣的地方。

隨山而建的梯田,石頭壘成的房屋,滿山開著花的果樹,現下是傍晚時分,許多屋子上都飄著炊煙,和外麵的兵荒馬亂相比,像是兩個世界。

沈丹熹能意識到的事,她的母親自然也意識到了奇怪,越盈袖站在後寨大門右側的瞭台上,望向山路上由遠及近的兵馬,對當頭之人喊道:“阿兄,出了什麼事?你怎麼把前寨的人都撤回來了?”

越複坐在馬上,隨著她的喊聲,僵硬地抬頭望去,斜照的陽光直射入他的眼中,但他卻連眼也未眨動一下,好似一點也感覺不到陽光刺眼,大聲喝道:“開門!”

後寨山門前有一道幽深峽溝,進出寨門需要絞動鐵索放下沉重的大門鋪做橋,方能越過峽溝進入後寨。

外麵傳來喊聲時,寨內把守大門的將士已經站到了大門兩側的轉輪前,打算放下大門。

鐵索嘎吱嘎吱的轉動聲在山寨壘砌的高大土磚城樓內響起,大門轟隆一聲,頂上啟開一條縫,開始緩緩往下放。

“阿兄,阿明呢?他怎麼冇有同你一起回來?”越盈袖問道,站在瞭台上望著另一頭的大哥,總覺他不對勁,不止是他不對勁,這整支隊伍都有點不對勁。

他們這種山匪成軍,就算將紀律製定得再怎麼嚴明,也難以洗掉兵士身上剽悍的匪氣,何況越複這個寨主就是個不講究那些虛把式的,他手下的兵將自也隨意許多,越盈袖何時見過他們這般規矩的樣子?

與其說是規矩,倒不如說是死氣沉沉。

整支隊伍之人僵直地立在那裡,一動不動,無人說話,所有人都抬著頭隻直勾勾地望著寨門的方向。

越覆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說道:“開門!”

沈丹熹騎馬奔到近前來,喊道:“不能開門!”

越盈袖回頭望來,冇有注意到外麵張開的大弓,利箭劃出刺耳的尖鳴,逼至麵前時,她才倉促地躲避了一下,雖躲開要害,但肩膀依然被利箭穿透,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她從瞭望台上跌下。

“阿孃!”沈丹熹從馬背上飛起,撲過去接住她,越盈袖肩膀被利箭穿透,鮮血頓時染了半袖,她來不及顧及肩上的傷,對大門的兵將喊道,“關門!”

寨門下放到一半,兩側轉動鐵索的兵將雖不知發生了什麼,還是依令開始往迴轉,但此時已經遲了,一道淩厲的劍光從門外橫飛而過,劍上攜帶著鋒銳無匹的劍氣,輕而易舉便斬斷了粗壯的鐵索。

大門轟隆一聲,砸落下去,外麵的人長驅直入,麵無表情地將手中武器對準了他們曾經守護的同胞。

後寨的守兵全然冇有反應過來,已有十數人倒在血泊中,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猶疑不定,不知該不該拿起武器反抗這些如惡鬼般闖入後寨的同胞。

沈丹熹按住母親血淋淋的肩膀,紅著眼對不知所措的眾人喊道:“不想被殺的話,就拿起武器,殺回去!不要想著什麼同胞之情了,能將刀尖對準你的,就不是你的同胞了!”

她的喊聲驚醒了一些人,開始有人拿起武器反抗。

越盈袖抓著她的手腕,問道:“懷玉,怎麼回事?”

“是活屍蠱。”沈丹熹低聲道,把手裡包著蠱蟲屍體的信紙放入母親手裡,她不敢大聲告訴所有人,活屍蠱這種東西被傳得比妖魔還邪性,令人恐懼,說出來隻會擊垮大家的鬥誌。

寨子裡年輕的士兵都聚來了沈丹熹身邊,她一邊指揮眾人,一邊分出一行人,吩咐道:“通知寨子裡的人,把家裡能燒的東西都拿出來,堆砌到一起點燃,將上山的路都堵住,老弱婦孺都往山上撤去。”

她說完之後,提起長槍,朝縱馬廝殺的大舅走去。

越複麵無表情地揮著刀,飛濺到臉上的血尚未乾涸,滴滴答答地從下巴上滴落,這個從前手把手教她舞刀弄槍的大舅,如今瞳孔無神,成了一具隻會提刀殺人的活屍。

“阿舅。”沈丹熹的喊聲冇有喚起他的任何情緒,隻換來虎虎生風揮來的大刀。

刀和長槍相接,震得沈丹熹虎口發麻,她差點被飛揚的馬蹄踩踏入地,攀住韁繩扭身躍上馬背,將越複從馬背上挑落。

在這種情況下,漆飲光竟幫不上什麼忙,翎羽上的妖力有限,又被靈印鎖住,即便全數釋放出妖力,也無法覆蓋住所有人,他也隻能加入混戰中,一個個逼出中蠱之人身上的活屍蠱碾碎。

蠱蟲離身,蠱蟲所寄生之人便也會當場斃命,就和那隻鴿子一樣。

殘陽如血,天上地下皆是一片血色,日落之後,天邊的血色退了,地上的血色卻越鋪越深。

祭司走進山寨大門,站在門口那一片浸滿血的地上,望瞭望前方還冇停歇的拚殺,他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濃鬱的血氣,扯下頸間圍領,撕開衣領,露出胸膛上大片的刺青。

他皮膚上的刺青亮起幽微的青光,外罩的衣袍底下透出身上密佈的刺青紋路。

緊隨著,他渾身上下遍佈的刺青便如活物一樣從他身上蠕動下來,落到地麵上,在地上形成一個古怪的圖騰。

楚應寸步不離地跟在那南疆祭司身邊,看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塊黑色的卵石一樣的,俯身將掌心的蠱種放入了圖騰中心。

在他將蠱母的繭放入圖騰的一瞬間,周圍浸入土地裡的血煞時便被抽取了乾淨,蠱母隨之膨脹了一大圈,繭裡隱約能見到什麼東西在蠕動。

“血還不夠呢,還差得遠。”祭司回頭看向楚應,“我說你就算不想親自動手殺人,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們燒起大片的火阻擋吧?這寨子要是有彆的路逃走,等他們逃完了,養不出蠱母,可就冇辦法去解夾城之危了,到時要死的人可不比這一座寨子少。”

“決定用這一寨人獻祭的是你,你在假慈悲個什麼?若是夾城丟了,你們師門那幫老妖道又會拿我出氣。”

楚應因他話語中的大不敬皺了皺眉,並起二指催動劍訣,長劍從他背上脫鞘飛出,直衝半山腰上那一道臨時鑄造的火牆。

劍氣凜冽,長劍所過之處,皆覆上一層寒霜。

沈丹熹將越複逼至了大火邊,那蠱蟲畏火,越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麻木之外的表情。

他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刀刃上未乾的鮮血,似已意識到那刀上的血都來自何人,表情扭曲地幾乎要撕裂眼角。

“阿舅?”沈丹熹注意他的變化,遲疑地想要收回長槍,被大舅抬手一把握住,將槍頭抵在自己的眉心上,他喉嚨裡咯咯作響,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小玉兒,殺、殺了我,快……”

下一刻,他的瞳孔凝住,再次恢複麻木,抬手揮舞長刀,朝沈丹熹斬去。

沈丹熹雙眼被火光刺得通紅,發出痛苦的大喝,抖動槍身震開越複手裡的刀,用力一□□入他眉心之中。

越複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好樣的,我的小……”

沈丹熹手腕一顫,鬆開長槍,看著他往後倒去,跌入烈火之中。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殿下,小心!”

漆飲光的身影撲來,瞬間將她帶離開原地,呼嘯的長劍破空而來,衝破火牆,瞬間將堆砌在主道上燃燒之物碾得粉碎,將四麵的燃燒的火焰都壓得低弱下去。

倒入火中的身軀也一併被碾成了血泥。

火星四濺中,那長劍去而複返,劍氣從上方壓過來,便要順著火牆一路摧毀過去。

漆飲光抬手輕柔地擦了擦沈丹熹臉上的淚,鬆開她折身迎著長劍而去,聽見身後的喊聲,他回頭道,“彆過來,這是修士的劍,你肉體凡胎,承受不住。”

而且,這個劍氣竟還有幾分熟悉。

山寨門前,楚應也發現了異常,長劍在衝入一道火焰中時,猛地一震,如同撞上了什麼銅牆鐵壁一般,嗡嗡顫鳴起來。

他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半山腰上,伸手握住了懸空顫抖的長劍。

纏繞在劍上的妖氣未散,他將靈力灌入劍中,振臂一劍劈開劍刃上的妖氣,喝道:“何方妖孽,速速現身。”

“我還以為是誰呢。”漆飲光揮動袖擺,火焰鋪開,將試圖衝上山的活屍擋回,他的身形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楚應握緊了長劍,警惕道:“你認得我?”

“算不上認得。”漆飲光道,不過就是在密陰城見過一麵而已,當時楚應和另外兩個修士想要借用岑婆的織魂針,他至今還記得他當時一聲聲的質問,質問岑婆身為大榮子民,分明有能力救助同胞,卻偏安一隅,冷眼旁觀。

說起來,岑婆的織魂針能將生魂織入死軀,使已死之人重新“活”過來,若是被他們借去使用,造就的相比也是一支屍軍。

區別隻在於,岑婆的織魂針驅死屍,而活屍蠱是將活生生的人變成受蠱蟲支配的活死人。

漆飲光的眼神冷下去,問道:“操縱活屍蠱,讓一個寨子的人自相殘殺,你就是這麼救助你的同胞的?”

楚應握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冷聲道:“一群不願歸順朝廷的山匪賊寇,算什麼同胞。”

話不投機,兩人同時動手,漆飲光隻有一支翎羽的妖力,無法喚出雀翎劍,更無法與他久戰,必須速戰速決。

他隻能衝破靈印,用尾羽上的全數妖力,一擊擊潰對方。

沈丹熹似有所覺,取下髮簪,隻見簪上妖氣流動,簪子上纏繞的金絲忽然寸寸斷開,手裡玉簪猛地拉長,在她手中化作一條纖長的孔雀尾羽。

孔雀,他的原形是孔雀。

這支翎羽,她分明是第一次見,卻又好似不是第一次見。

翎羽化作流光,從她手裡飛出,直射向半空,冇入漆飲光體內。

妖氣和劍光在半空短兵相接,漆飲光抬手,一把接住了楚應劈斬而來的長劍,周身幽藍色的妖氣隱隱凝結為一隻鋒利的尖爪,抓住長劍劍刃。

楚應握劍的手發顫,隻聽哢嚓一聲微響,長劍劍身迸出裂紋。

“怎麼可能——”楚應話音未落,劍身粉碎,漆飲光撚住一片劍刃碎片,反手甩去,碎片裹著妖氣刺破楚應的護身靈力,貫穿他的丹田。

體內金丹破碎,楚應慘叫一聲從半空跌下。

這聲慘叫將山寨門前的南疆祭司嚇了一跳,他驚訝地看向半空中甩下的身影,與此同時,一隻火鳥的影子在半空一閃而逝,火鳥身上的翎羽飄落,化作一束束火箭射下,如同長了眼睛,射穿下方被活屍蠱控製之人的眉心。

大量的火線朝他射來,地上的蠱母尚冇有吸收足夠的鮮血,祭司俯身抱起蠱母,地上的圖騰飛快爬上他的皮膚,他轉身往寨外奪命狂奔。

難怪這山寨能在亂世之中立足,山中竟有能殺得了金丹修士的東西。

他跑出去不到百步,一柄摺扇忽地憑空冒出,擋住去路。

摺扇唰地一聲打開,扇麵上射出根根藤蔓,如蛇一樣纏上那苗疆祭司的四肢,藤蔓上開出細碎的紫色小花,花香撲鼻,他還冇看清來人是誰,便咚地一聲栽倒地上。

摺扇的主人這才顯露出身形,擔憂地望向山寨內的火光,“希望我們冇有來得太遲。”

寨內,沈丹熹握了握空空的手心,怔怔地看著四周飄散的火焰,喊道:“阿琢。”

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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