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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後我回來了 047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0

先前在殷無覓靠向她時, 沈丹熹暗中在他身上施了一個攝影之術,能將他所處之地的情景投映入身前的銀鏡當中。

經過殷無覓近一段時間的經營,屠維對他越發信任,不論何事都會帶著他, 儼然已成為屠維將軍座下第一人。

今日屠維召殷無覓前去, 便是要他隨同自己一起, 前往魔宮參加大宴,魔君的宴請去的都是棄神穀裡的高階妖魔,這也是為何在收到訊息時, 殷無覓會那麼欣喜。

不多時, 一行人便從屠維洞府出發, 往魔宮而去。

魔宮位於棄神穀北麵,坐落於棄神穀內唯一一座山巒頂上, 整座魔宮的殿宇都由黑石打造, 陰鬱森冷,黑石之上覆著白雪, 雪中飄蕩著鮮紅的魔宮旗幟。

魔族的宴席充滿了原始的血腥和慾望, 沈丹熹坐在妝台前,看著另一端的情形。

銀鏡裡,兩頭魔獸雙眼血紅, 被囚於鬥獸台上互相撕咬,飛濺的鮮血和碎肉將鬥台染得血紅, 血痕乾涸後, 便化作陳舊的暗黑血漬,覆蓋在檯麵上, 使那座鬥獸台透出經年累月沉積的血氣。

血氣催化著台上魔獸嗜血的本能,使它們愈發狂暴, 而魔獸相鬥越是激烈,兩側觀看的賓客便越是興奮。

魔宮的主人慵懶得倚坐於王座之上,長袍蜿蜒地披落至地上,王座左右跪俯著數名伺候的美豔侍女。不同於殿中其他魔將對血腥鬥獸的狂熱,這位魔君單手支頤,眼瞼微垂,神情十分寡淡。

魔君雖對鬥獸冇什麼興致,卻也冇有掃臣屬們的興,在賭獸之時,仍叫身旁侍女取來一柄魔劍當做彩頭。

有了魔君的彩頭,驅使魔獸相鬥的兩方戰意越發高昂。

沈丹熹透過銀鏡打量著那位魔君,他與沈丹熹第一次見他時,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了,雖外形容貌冇什麼變化,但渾身的氣勢卻早已今非昔比,身上少了內斂的謙和,多了久居高位者的威嚴之勢。

從始至終,魔君都隻與屠維有過交流,連半點目光都未分給屠維身後的殷無覓,那一雙睥睨一切的狹長眼眸裡,全然冇有他這個小嘍囉的存在。

反倒是殷無覓抑製不住地頻頻偏首,往王座上窺看。

沈丹熹不用看他的臉,都能猜到他臉上的神情,畢竟殷無覓從未掩飾過他對力量的追求和對權力的渴望。

一場血腥鬥獸分出勝負,敗者被撕成碎片,勝利者也並冇有因此得到生存的機會,得勝的魔獸被當場宰殺,瓜分乾淨,送入後廚,成了即將被端上諸位妖魔大將桌案上的美味佳肴。

沈丹熹蹙眉看著銀鏡,一片暗紅色的薄紗忽然覆蓋住了銀鏡上的畫麵,薄紗下顯出一道妖嬈曼妙的身影,拎著酒水走上前來。

殷無覓抬手扯下了覆在身上的披帛,銀鏡的畫麵便又隨之清晰起來。他伸出手,將那衣不蔽體的魔宮侍女拉至腿上,就著她的手飲下杯中酒,指尖順著侍女纖細的手腕滑落到她的身軀上,撫得對方發出嬌笑。

屠維性狂,重欲,殷無覓想要親近他,自然也得投他所好,用他對沈薇的話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舞姬們踩著鬥獸留下的血,在場中翩翩起舞。

樂聲過半,舞姬們跳得正是熱烈,坐在前方的屠維突然擱下了手中酒盞,話語裡夾著濃濃酒勁,搖頭歎息道:“庸脂俗粉,跳得不好,跳得不好啊。”

屠維前些日子剛突破真魔後境,在十魔之中算得實力頂尖,前一日他隻在自己洞府與親友小聚,今日魔宮這場大宴纔是魔君專為他而舉辦的一場宴請,以表明對他的器重。

是以,屠維這句話雖聽著像是醉語,卻還是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魔君亦將目光投了過來,唇角噙著一縷笑意,頗為縱容道:“屠維將軍萬花叢中過,自是已賞過千花萬柳,孤這魔宮裡的舞姬竟也入不了你的眼呐。”

一般人聽見魔君這樣說,心下恐怕早已生出惶恐,偏屠維今日不知是破境之後膽子肥了,還是真的吃醉了酒,竟然順著魔君的話,笑道:“屬下縱使賞過萬千繁花,卻還不曾賞過清漪夫人的水上舞,終究是一大憾事。”

殿中一時靜極,就連舞樂聲都停了。

屠維搖搖晃晃站起來,朝向魔君鞠了一躬,說道:“不知君上今日能否了卻屬下這一遺憾?”

魔君的目光在他麵上停留許久,唇角的笑意未消,頷首道:“好。”

於是,諸人移步魔宮禦花園中水榭,侍從們很快將席麵重新擺上,大家一一落座,正對禦花園中那一座寬闊的湖。

魔君揚起廣袖,撤開湖上禁製,湖水從水榭下生出波瀾,往兩邊分離,片刻後分出一條入水的階梯來,階梯的儘頭隱約可見通往湖底中心處一座水晶宮殿。

魔君召來一名侍從,吩咐道:“入水去請夫人上來一聚。”

那侍從垂首應是,沿著階梯快步入水而去。眾人邊吃邊等,約摸一盞茶後仍不見人出來,魔君又召一人前去相邀,如此三回之後,那傳說中的清漪夫人仍冇露麵,反將魔君喚去的侍從統統趕了出來。

水榭裡的氛圍頓時有些微妙,魔君麵上卻無絲毫氣怒之相,隻輕笑一聲道:“看來是孤近來待夫人太寬容了,縱得夫人養出了小性子。”

他含笑說道,轉頭朝身側近衛吩咐了一句話,近衛隨即領了一行人入水,不到片刻,清澈的湖水中便飄逸出大片的鮮血。

一縷纖柔的身影從被血水染紅的湖底遊出,飛身踏上水麵,水麵盪出圈圈漣漪,清漪夫人水藍色的裙襬如花蕾一樣鋪開在水麵上,裙襬上垂著幾縷如海藻般烏黑柔亮的秀髮,發上綴著的珍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女子浮水而立,便猶如水上一株清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纖肩細腰,雪膚烏髮,單單自是站在那裡,便叫許多人看呆了。

銀鏡這方,沈丹熹看清了她的臉,一時驚訝碰倒了妝台上的香膏盒子,“洈河水神……”

三十年前洈河水神失蹤,她母親遍尋不見,原來竟然被囚在了棄神穀的魔君後院?

清漪夫人蒼白著一張臉,厲聲道:“快叫你的人住手!”

魔君侍衛入水屠殺的,皆是隨著她一同被囚禁在湖底的洈河水族,也隻有這些人纔會令她有所動容。

魔君朝侍衛比了一個手勢,命他們收手,笑著安撫道:“夫人若是早這麼聽話,他們也不必遭受這份罪了。”

清漪夫人咬唇,看向魔君的眼神中帶著赤裸裸的屈辱和恨意,可迫於威脅,卻不得不忍辱負重為水榭裡的一群妖魔鬼怪獻舞。

今日難得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水中的血色消散後,湖水重新變得澄澈,在天光下猶如一麵水鏡。清漪回水下重新換了衣衫,領著幾名樂女返回水麵。

樂聲重響,清漪赤足踩在水麵,隨著樂點舞動,翩若驚鴻,宛若遊龍,陣陣漣漪從她腳下盪開,隨著樂聲激烈,濺起的水花化作朵朵透明的蓮。

這副畫麵極美,但沈丹熹卻看得極為難受,她伸手捏著銀鏡邊緣,用力到指節泛白,即便知道這是一段早就已經發生的曆史,她還是忍不住衝動地起身,想要立刻闖入魔宮,結束這一場鬨劇。

然而,鏡中的變故來得更快。

在沈丹熹攜鏡踏出門前,鏡子裡先響起了野獸的淒厲嚎叫,一片濃黑的雲忽而覆蓋住了晴朗的天空,陰雲當中奔出數不清的魔獸,朝著水榭橫衝直撞地本來。

沈丹熹聽到鏡中有人叫道:“君上,魔獸失控了!”

魔君在魔宮後方養了許多魔獸,有些作為宴席上的節目,有些作為賞賜屬下的獎勵,還有些是他自己無聊之時消遣餵養。

魔獸的實力當然比不過魔將,但架不住數量太多,個個又都處於狂暴狀態,幾乎悍不畏死,獸潮衝入禦花園中,將水榭衝撞得四分五裂。

在瀰漫的魔氣當中,屠維低喝一聲,“動手!”

隨著他的命令,席中一部分人立即拔出本命法器,轉頭朝另一波人打去,現場一片大亂,魔君臉上的笑終於冷下去,他站起身來,魔氣鼓動袖袍,剛釋放出一點恐怖的威壓,身體便猛地一震,偏頭吐出一口黑血。

他周身的魔氣瞬間凝滯,跌坐回座上。

屠維道:“昨日為君上奉上的佳釀,君上可還滿意?”看他現在說話的模樣,哪還有半點醉態。

十魔將之一的閼逢立即上前,守在魔君身側,“君上,你還好麼?”

魔君抬手揩去嘴角黑血,輕笑一聲道:“你在酒中下了毒?怎麼,你不過破了一個境,便妄想能取孤而代之了?”

屠維搖頭道:“君上實力深不可測,屬下何德何能,斷不敢有這等狂妄的想法,我也知道光憑一點毒傷不了您,但能拖延您一時片刻便足矣。”

他說完不再廢話,轉頭一把抓住殷無覓,趁著大亂拉著他遁出水榭,直往湖心飛去。

湖中也滿是水生魔獸,湖水動盪,如海浪一樣翻湧出數丈高,在水花落下之際,殷無覓見屠維從水中接了一人出來,揮手打出一個水泡一樣的結界。

殷無覓尚未從妖魔內亂中回過神來,突然被他塞入水泡結界中,而結界中還有另一個人,正是那位作水上舞的清漪夫人。

屠維深深看了殷無覓一眼,說道:“將她送去崑崙神女身邊,立刻出棄神穀。”

殷無覓頓時露出一臉驚色,他一直以為他們隱藏得很好,卻冇想到竟早就被屠維識破了身份,既然屠維都能識破他們的身份,那水榭裡那位魔君呢?

殷無覓心想著,越過翻湧的水浪和瀰漫的魔氣,往垮塌的屋殿下望去一眼。

魔君端坐在座上,即便他現在身中劇毒,魔氣凝滯,廝殺的雙方卻也無人敢靠近他身周,就連狂暴的魔獸都憑著本能避讓著他。

他坐在斷壁殘垣之中,卻依舊像是坐在那一尊王座之上,無人膽敢冒犯。

魔君的聲音幽幽飄過來,“很好,屠維,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背叛孤。”

身側,屠維一掌拍出,將這一個水泡結界送出魔宮,他從身體內抽出一柄偃月刀,橫檔下想要追上去的眾魔,大笑道:“屬下愛賞花,也惜花,洈河的水神就該在肆意奔流的長河中纔是最美,而不該被困在這一座死水一樣的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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