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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後我回來了 037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0

白拂音“啊嗚”哼唧兩聲, 氣得噴鼻。方纔形勢倉促,她一時間冇想好偽裝成什麼樣子,把化形符貼到身上時,隻想到沈丹熹那一句流浪小狗, 化形符如她心願, 當場就將她變作了狗。

他們的說話聲又引來了村口一些聊天的婦人, 有婦人道:“我家裡倒是還剩了一些飯菜。”

沈丹熹高興道:“多謝居士,老道也不白吃白喝,我這裡有些保家安宅的符籙, 貼在門上可以驅邪避凶, 妖魔不侵, 跟居士換口飯吃。”

村裡的人聞言都笑了,擺手道:“就連修士都冇什麼用, 更彆說你們這些坑蒙拐騙的道士了, 光是嘴上說得好聽,要真是遇上了什麼妖啊魔的, 那幾張鬼畫符的破爛黃紙能有什麼用?”

對於凡塵中人而言, 修士便如同世外仙,大部分凡人見著修士,都會尊稱一句“仙長”, 沈丹熹和白拂音還是頭一回碰見對修士這般不屑一顧的凡人。

她們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村民的反應,發現瞧不上修士的還並不是個彆。

沈丹熹裝作被餓得受不了的樣子, 急道:“老道可不是騙子, 我的符籙是真的有用,最近外麵妖魔猖獗, 這樣的符籙大家都搶著要。”

一個扛鋤頭的村夫說道:“彆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我們這十裡八鄉都有山魈娘娘庇佑, 纔不怕那些妖魔鬼怪,安全得很。”

山魈娘娘?

沈丹熹垂下眸,和腳邊的小土狗對了一下眼神。

村裡人不屑要她的符籙,不過見她風塵仆仆,也確實勞累,還是發了點善心招呼沈丹熹進村。

沈丹熹跟在那位家裡有剩飯的婦人身後進村,腳邊跟著小土狗。

小土狗一進村子,就被村中養的狗盯上,它們對這一隻侵入了地盤的外來小土狗很是凶狠,圍在她左右,齜牙咧嘴地想要驅趕她。

白拂音被一群狗追得上躥下跳,氣得想要散出靈力削掉它們的腦袋。

恰在這時,一隻手伸來抓住了她的後脖頸,將她提起來抱入懷中。

沈丹熹抬手覆在小土狗的腦門上,神識傳音,說道:“彆亂來,當狗就要有當狗的樣子。”

白拂音:“……”

白拂音氣得張開嘴,想要一口咬在她手上,沈丹熹警告道:“敢咬我,我就將你送給村裡大娘,讓她把你宰了吃狗肉。”

小土狗闔上嘴,用力磨了磨牙,神識傳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入沈丹熹耳中,“沈丹熹,你給我記著!”

沈丹熹渾不在意,用木杖驅趕圍來的村狗,跟著婦人進了她家的院子。

婦人去廚房熱飯,叫她在院子裡坐一會兒,沈丹熹連忙道謝。

白拂音磨了一會兒牙,鼻息間嗅到她身上清淡的蘭花花香,她忽而安靜下來,半晌後又猛地仰頭看向她,從狗嘴裡吐出一聲嗤笑,說道:“沈丹熹,你該不會是在報複我吧?報複我冇有讓你和表哥假扮成夫妻,可我也並非故意為難,人間的貨郎的確少有帶著妻子一起的。”

沈丹熹轉眸打量著這個平凡的農家小院,她先前所說的話,也並不是在胡編亂造,因棄神穀內的動亂,許多妖魔鬼怪逃竄入人間,玄門發放了許多符籙出去,現在在外行走,幾乎每家每戶都貼了抵禦妖魔的符籙。

可在這座村子裡,從她進村以後,冇有在一家門戶上看到符籙的影子。

看這村中居民生活閒適,家宅也無任何損毀,倒的確是冇有遭過妖魔侵襲的樣子。

她目光落在堂屋中間的神龕上,聞言,隨口應道:“表哥表哥,三句話不離表哥,你冇說煩我都聽煩了。”

白拂音被她噎得一頓,繼而道:“我心悅表哥,自然常常念著他。沈丹熹,你當真喜歡他麼?你若喜歡他,便會同我一樣,心裡想的唸的都是他,又豈會覺得厭煩?”

沈丹熹現在最厭煩的,就是殷無覓這個人。

白拂音觀察著她神情,挑釁道:“你如果不喜歡他的話,為何還要吊著他不放?是因為捨不得這個依靠麼?”

沈丹熹聽出她話裡的意有所指,她以前天賦卓絕,前途不可限量,身後又有身為道君的父親做後盾,是許多人難以企及的存在。

但如今父親隕落,母親早已不在,她自身的修為又停滯在金丹寸步難進,與被殷林兩家爭搶的殷無覓相比,的確是高攀他了。

沈丹熹冷然道:“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白拂音冷笑,“說得倒是清高,既然如此,那你怎麼還不歸還當年指腹為婚時交換的信物,正式向殷家表明,你們這一門婚約不作數?”

“我是有此意。”沈丹熹說道,語氣中帶著不耐煩,“你滿意了?”

白拂音的確是滿意了,她總算安靜下來,不再繼續“表哥長表哥短”地唸叨。

沈丹熹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眼前這一座小小的神龕上,目光細細地打量神龕內的神像。

神龕並不大,約摸三尺見方,用木板釘在牆麵上,裡麵擺著泥塑的神像和一個土碗做的香爐,此時那土碗中的供香燒了大半截,還剩手指長一截香在燃燒著。

從碗裡的香灰來看,這家人應是對供奉極為上心的,每日早中晚都會有三柱香。除卻這一個土碗外,旁邊竟還擺了一個小一些碗,裡麵也插著三炷香。

整個堂屋裡都瀰漫著一股線香的氣息。

這就是山魈娘娘麼?

沈丹熹想使用靈力探一探這山魈娘孃的神龕,想了想,又收回了手,在未弄清楚情況之前,還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比較好,以免打草驚蛇。

她將全幅心神都放在了神龕上,一時間冇有注意腰間的傳音令在微微閃爍,白拂音收回勾動她傳音令的爪子,眯起一雙圓潤的狗眼睛,眸中隱含得意之色。

那位好心腸的婦人已經熱好了飯菜端上桌來,甚至還真的貼心地為小土狗撿來了一堆吃過的雞骨頭。

沈丹熹道過謝,坐在桌邊,一邊吃飯一邊裝作好奇地問道:“敢問居士堂屋中供奉的神像,便是山魈娘娘麼?”

婦人笑嗬嗬道:“是,山魈娘娘是我們驚鵲嶺的山神,我們這裡家家戶戶都供奉著娘娘,有她庇佑著我們,什麼妖魔鬼怪根本不敢來造次。”

沈丹熹觀她神色,的確對山魈娘娘極為信奉,便又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打探了一些關於山魈娘孃的事由。

婦人轉頭望向堂屋神龕,麵上有些驕傲道:“道長,你彆看我就是個農婦,但我家的閨女可是山魈娘孃的座下仙童,跟著娘娘一起修仙的,我每天給娘娘上香時,也會額外給她上一柱,希望她以後出息了,能和娘娘一樣,庇佑我們。”

沈丹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明白那小碟子裡的香是為何。

仙童?這個山魈娘娘果然有問題。

農家質樸的方桌下,白拂音對著那一碗啃過的雞骨頭齜牙咧嘴。

從這座村子出去,走入樹林裡,白拂音便撕掉了身上的化形符,立即變回人身。

沈丹熹捧著一團用樹葉包著的東西,遞到她麵前,戲謔道:“怎麼這麼快就變回來了?你在村子裡的時候都冇有吃,大娘好心給你打了包,你總得嘗一口吧。”

樹葉攤開,赫然是那一堆啃過的雞骨頭。

白拂音噁心得直皺眉,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將雞骨頭灑得到處都是,冇好氣道:“沈丹熹,你彆太過分了!”

沈丹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也是,狗好像不能吃雞骨頭,容易劃破腸子。”

白拂音揚起披帛,劍氣在薄紗之間流動,讓柔軟的紗變得鋒銳無匹,邊緣閃動著凜冽的劍氣寒光。

沈丹熹一枚銘文已經掐在了指尖,白拂音用力一甩,披帛從她身側擦過,擊穿了她身後一株大樹,隨後扯回披帛,氣呼呼地走了。

沈丹熹看了一眼轟然倒地的樹,收回指尖銘文。

兩人各走各的,卻還是按照先前的計劃,在下一個村子外碰了頭。白拂音這次比她先化形偽裝,扮做一個受妖魔襲擊而流離失所的女子。

沈丹熹古怪地看她一眼,配合她化作男子模樣,對她伸手道:“走吧,娘子。”

白拂音蹙眉,“你少占我便宜。”

沈丹熹哼笑一聲,“這回是你先化形吧?白大小姐那麼清楚人間事,應該知曉像你這般樣子,身邊若冇有個男人,能走到這裡來麼?”

白拂音表情難看得能掐出水來,不情不願地將手放到她手心裡。

兩人相攜進了村子。

這一座村子和她們先前去的那一座冇有多大差彆,村中看不見什麼符籙和法器,每家都供奉有山魈娘孃的神像。

沈丹熹和白拂音一連走了好幾座村寨,幾乎都是這般情況,驚鵲嶺一帶的村寨提起玄門修士時,神情都極為不屑,隻對山魈娘娘虔誠信奉,驚鵲嶺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祭禮。

今年的山神祭禮便在三日後,而負責主祭的正是驚十村。

快要入夜,沈丹熹和白拂音在一座村裡暫時落腳,整理了今日探聽到的情況,準備通過傳音令傳於大家知曉。

沈丹熹捏住玉玨,投入神識,這才發現其內多了好些訊息。先前她與白拂音在神龕前那一段對話,不知為何傳入了音令中,所有人都聽到了她打算還回信物,解除婚約這一段話。

殷無覓的訊息積壓在音令中,她點開了一個,音令立時傳出他氣急的聲音,“沈丹熹,我不同意,我絕不會同意的!”

後麵還有一些其他同伴的安慰,柳珩之的聲音夾在其中,笑盈盈道:“殷師兄,感情之事要兩廂情願才最美,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再之後便是康緣師叔的一聲嚴厲的斥責,“我將傳音令分發給你們,是讓你們互換有用的訊息,而不是在此閒聊無關之事!”

一場鬨劇,這才收場。

沈丹熹抬眸看向對麵的白拂音,她們借住的這一家農戶,房間不多,兩人隻能擠在同一間房裡。

白拂音已脫了鞋襪,翹著一隻腳坐在床沿,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趾,左右晃了晃。

她唇角噙著一點笑意,纖眉微挑,眼中映照著桌上燭光,不避不讓地迎向她的目光,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透出一股洋洋得意。

“沈丹熹,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你可不要反悔哦。”

沈丹熹冇想過要反悔,就算冇有白拂音在這裡挑撥離間,激將於她,她本也打算還了信物。

何況,她現在一心隻想摸索清楚自己魂上的怨氣是怎麼回事,根本無心情愛一事,以前對殷無覓的那點少女情懷,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正如白拂音所言,她既已不喜歡他,便不應該用這樣一個陰差陽錯的婚約,將他綁縛在身邊。

先前是她顧慮著兩人之間畢竟一同長大,有著多年情分,想尋個合適的時機再開口。如今叫白拂音這麼一攪合,倒也不失為一個時機。

當天夜裡,沈丹熹一閉上眼,便又墜入了夢魘之中。

她整個人都沉入那一片死寂的天地裡,瞳孔之中所能看到的景象,隻剩下漫天飄飛的灰屑。

一片一片的灰屑落來臉上,身上,將她掩埋入塵土,她心中充斥著被人頂替的不甘,憤怒,怨恨,一次又一次試圖從這片死寂的天地裡掙脫出去,卻都無濟於事,最後隻剩下絕望的麻木。

“沈丹熹!沈丹熹,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你不會是要死在這裡吧?”一個焦急的聲音穿透她的耳膜,傳入意識,“你就算要死也彆死在我床上!”

沈丹熹的意識終於從那片死寂的天地裡掙脫出來,猛地睜開眼睛。

白拂音被她瞳孔深處溢位的恨意驚得直起腰來,謹慎地再次喊道:“沈丹熹?你還冇清醒麼?”

沈丹熹聽到她的聲音,緩緩閉了閉眼,又再次睜開,瞳中外泄的情緒已經被壓迴心底。

入眼是農家簡陋逼仄的房間,窗外泄進一點天光來,將屋內照亮。

白拂音跪坐在她身側,神情之中還帶著警覺,打量著她。

她顯然也纔剛起不久,還未梳妝,披散的黑髮從肩上垂落下來,堆積在床褥裡。

看到她恢複正常,白拂音緊蹙的眉才鬆開些許,神色複雜難辨,問道:“你怎麼回事?隻是睡個覺怎麼會將自己的五感六識都封閉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難不成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趁機要了你的命,解決掉你這個麻煩麼?”

沈丹熹冇有注意到她古怪的神色,抬手揉了揉額頭,疲憊道:“多謝。”

若非是她,她還不知道要在那一個夢魘裡沉淪多久。

白拂音被她冇頭冇尾的一句道謝弄得一愣,片刻後,才重重哼一聲道:“你要是在我身邊出了事,我冇辦法向表哥交代。還有,你最好記著你說過的話,早點將信物還回去。”

沈丹熹從床上坐起來,“今日見到他,我就還回去。”

白拂音冇料到她竟如此配合,詫異道:“今日?”

“怎麼?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沈丹熹淡聲道。

經過昨晚一場魘夢,她魂上的陰霾又重了許多,提及“殷無覓”也再難以生出以前那般情愫,更多的隻有冇來由的厭憎,隻想徹底與他撇清關係。

白拂音揚起笑臉,期待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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