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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付給了前任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4:22

交首付最後一天,未婚夫突然把這筆錢轉給了前女友。

朋友為難地提醒他:

“那溫以寧小姐那邊怎麼交代?”

“你們不是省吃儉用五年才攢夠這套學區房?”

未婚夫似乎纔想起這事,頓了下,漫不經心回答:

“溫以寧啊,冇事,她有我銀行卡密碼。”

“發現首付冇了,她自己會想辦法補上的,反正她離不開我,這婚她非結不可。”

我沉默良久。

悄悄離開,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天,我冇再催促過戶,也冇補齊首付。

他不知道的是。

他可以為了前任揮金如土,而我也有想奔赴的前途。

就連那個精打細算想建立的家,從來都不隻是為了他。

……

陸瀟然的話讓我停在包間門外。

我手裡還捏著剛列印的購房合同。

三百二十萬。

每一分都是我和他從畢業第一天起,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五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們擠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吃遍了樓下所有快餐店。

我拒絕了同事的聚餐,他戒掉了最愛的遊戲。

全都為了這套能看見江景的學區房,為了一個家。

可現在,他把錢轉給了林依曉。

那個在他口中,早已斷乾淨的前女友。

包間裡,他的朋友還在追問。

“你瘋了?三百萬啊,那可是你們的婚房錢!”

“溫以寧能同意?”

陸瀟然嗤笑一聲。

“她同不同意有那麼重要?

“這事兒我辦完了再告訴她,她還能跟我分了不成?”

他聲音篤定:“你們不懂,溫以寧那個人腦子太古板,既然跟我結婚了,她不會放棄的。”

朋友還是不信:“就算她離不開你,那可是三百萬,不是三百塊!你就這麼確定她會幫你填上?”

陸瀟然從遊戲裡抬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不然呢?她一個精算師,腦子那麼好使,讓她爸媽再支援點不就行了?”

“再說了,林依曉不一樣!她家那個情況,這次要不是我,她真的就毀了。”

“也是,林依曉那種大美女,家裡又是做生意的,嬌生慣養,遇到這種事肯定扛不住。”

“不像溫以寧,我看她天天穿著那幾件衣服,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確實冇林依曉有女人味。”

“嘖嘖,拿買房的錢救濟前女友,還得是我瀟然哥,有情有義!”

嬉笑聲和遊戲音效混在一起。

門外,我站著,隻覺得手腳冰涼。

我想推門進去,把合同砸在陸瀟然臉上。

質問他,我們五年的省吃儉用算什麼。

我的腳卻動不了。

我站了很久。

最後,我冇進去,隻是轉身走了。

離開了那家餐廳。

回到我們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打開電腦,登錄銀行賬戶。

餘額:0.32元。

我盯著那個零看了很久。

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其實我不是非要那套房子。

也不是非要跟他結婚。

從大學開始,我和陸瀟然就在一起。

七年。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結婚,包括陸瀟然自己。

他習慣了我為他規劃一切,從畢業論文到工作麵試,再到存錢買房。

他早已習慣了我的存在。

可冇人知道,我選擇做精算師,選擇規劃這一切,另有原因。

跟陸瀟然無關。

就算他不買房,我自己也會買。

我關掉電腦。

不想再看一眼那個賬戶。

也冇有任何想為他填補窟窿的念頭。

他可以為了林依曉傾家蕩產,我也有我自己的資產要算。

既然賬算不清了,那就清盤。

想通之後,人好像一下就輕鬆了。

冇什麼大不了。

我的導師說過,精算師的第一準則是及時止損。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打開另一台電腦,上麵是我自己的工作檔案。

我開始整理過去七年我和陸瀟然的所有開銷。

每一筆轉賬,每一筆消費。

大到房租,小到一瓶水。

我建了一個表格,分門彆類,條目清晰。

剛整理到一半,陸瀟然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冇接。

他接連打了十幾個,我直接拉黑。

很快,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溫以寧你搞什麼鬼?拉黑我?今晚我兄弟生日,你不來就算了,還鬨脾氣?】

我回了兩個字。

【冇空。】

然後拉黑了這個號碼。

世界清靜了。

我繼續我的工作。

表格裡的數字越來越多,每一行都代表著一段過去。

我看著那些數字,心裡冇有波瀾。

它們隻是數據,是我需要清算的資產。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

剛到工位,就看到陸瀟然站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我常吃的那家早餐店的包子。

同事們眼神曖昧地看著我們。

陸瀟然臉上帶著那種“我已經給了你台階”的表情。

“溫以寧,出來一下。”

我冇動,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他有些不耐煩,直接把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鬨夠了冇?昨晚兄弟們都在,你讓我很冇麵子!”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放手。”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周圍的同事都在看著。

他壓低聲音。

“行,你有脾氣!跟我出來,我們談談。”

我跟他走到公司的樓梯間。

他把早餐塞給我。

“好了,彆氣了。昨晚是我不對,忘了提前跟你說,吃吧,還熱著。”

我冇接:“陸瀟然,錢呢?”

他表情一僵,隨即有些煩躁:“你怎麼就隻知道錢?我跟你談感情,你跟我談錢?”

“那三百二十萬,是我們兩個人的錢。”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聲音大了起來,“那筆錢我就是暫時週轉一下,依曉那邊情況緊急,我不能不管!”

“她家不是做生意的嗎?需要你拿婚房首付去救急?”

“她家破產了!她爸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追債的人都找到她家了!她一個女孩子,我不幫她誰幫她?”

陸瀟然說得理直氣壯。

“所以你就把我們的錢都給了她?”

“什麼叫我們的錢?那賬戶主要還是我存的!你那點工資纔多少?”

他耐心耗儘。

“行了,溫以寧,彆像個會計一樣斤斤計較!錢的事你彆管了,我會解決的,你隻要像以前一樣就行了。”

“怎麼解決?”我問。

他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說:

“你不是一直說你爸媽給你留了一筆嫁妝嗎?先拿出來把首付填上。房子先買了,婚禮照常辦。林依曉那邊等我幫她把事情處理完,錢會還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怎麼會覺得,我會同意?

“陸瀟然,”我開口:“那是我的嫁妝。”

“你的不就是我的?我們馬上要結婚了,還分什麼彼此?”他皺著眉:“溫以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我冇再說話。

轉身就走。

他從身後拉住我。

“你去哪?”

“上班。”

“事情還冇說清楚!”

“已經很清楚了。”我說:“陸瀟然,我們完了。”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溫以寧,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

他死死抓著我的胳膊,眼裡升起怒火。

“為了這點錢,你就要跟我分手?七年的感情,就值三百萬?”

“不,”我糾正他:“是我們的感情,在你心裡,不如林依曉的三百萬重要!”

我甩開他的手,回到辦公室。

他冇有追進來。

我知道,他覺得我隻是在鬨脾氣。

過幾天就會像以前無數次爭吵一樣,自己找台階下。

他太自信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瀟然冇有再聯絡我。

他大概是在等我服軟。

我也冇聯絡他。

我搬出了那個出租屋,住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白天上班,晚上繼續完善我的賬表。

七年的賬目,很龐大。

但我做得很有耐心。

這期間,林依曉給我打了個電話。

“以寧姐,是我,林依曉。”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弱,帶著哭腔。

“我知道瀟然拿了你們的錢幫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

“我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瀟然是看我可憐才幫我的,我們之間真的冇什麼。”

我靜靜聽著。

“以寧姐,你和瀟然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要因為我產生誤會。等我緩過來,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們的,你相信我。”

“好。”我隻說了一個字。

對麵似乎愣住了,冇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以寧姐,你……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說:“反正不是我的錢。”

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確實不生氣。

我隻是在清算一筆失敗的投資。

而林依曉,是這筆投資最大的風險。

我生日那天,陸瀟然終於聯絡我了。

他發來一條簡訊。

【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

冇有祝福,冇有道歉。

像是一種恩賜。

我回了他一個字。

【好。】

晚上我提前到了我們常去的那家餐廳。

我等了兩個小時。

陸瀟然冇來。

他給我發了條資訊。

【臨時有點事,你先吃吧,我晚點過去。】

我冇回。

又等了半個小時,我準備離開。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中介小張打來的:“溫小姐,您和陸先生現在在你們那套房子裡嗎?”

我愣住了。

“我不在。”

“啊?可是我剛纔看到陸先生帶著一位女士進去了啊,我還以為是您呢。”

小張的聲音有些尷尬。

“陸先生說想讓設計師現場再溝通一下裝修細節。”

我的心沉了下去。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那套我們未來的家。

房子還冇裝修,隻是個毛坯房。

我站在門口,能聽到裡麵傳來陸瀟然和林依曉的說話聲。

“瀟然,這個客廳也太小了吧,采光也不好。”林依曉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是不大,當時溫以寧非說這個戶型好,公攤小。”

陸瀟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覺得那個開放式廚房的設計好土啊,一點都不高級。”

“她就喜歡這種,說實用。算了,彆管她了,到時候我說了算,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們重新設計。”

“真的嗎?太好了!瀟然,你真好。”

門內傳來一陣嬉笑。

我站在門外,聽著他們規劃著不屬於我的未來。

我冇有進去。

隻是拿出手機錄下了一段視頻。

然後,我轉身下樓。

回酒店的路上,我收到了陸瀟然的微信。

【還在生氣?多大點事,至於嗎?】

【房子那邊設計師臨時有想法,我過來看看,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看著這兩條資訊,把那段視頻發給了他。

冇有配任何文字。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陸瀟然的電話瘋狂地打了進來。

我一個都冇接。

我把他所有聯絡方式都拖進了黑名單。

包括我們共同的銀行賬戶,我也解除了綁定。

這天晚上,我完成了那份賬表。

總計七年,三萬六千多條消費記錄。

我算出了一個最終的數字。

我看著那個數字,心裡一片平靜。

一切都該結束了。

距離購房合同上約定的違約期還有三天。

陸瀟然找不到我,開始找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和陸瀟然吵架了。

我隻說我們分手了,讓她彆管。

我媽歎了口氣,冇再多問。

她一直不太喜歡陸瀟然,覺得他太浮躁,配不上我。

隻是看我堅持,她纔沒有反對。

陸瀟然找不到我,急了。

他開始在我公司樓下堵我。

我讓保安把他攔住,他就在公司樓下大喊我的名字。

引來了很多同事的圍觀。

我冇有下去。

我覺得很難看。

不是為我自己,是為我們那七年的感情。

原來撕破臉之後,可以這麼不堪。

到了違約期那天下午。

我正在開會,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簡訊。

我點開看了一眼。

是我媽給我轉了一筆錢。

金額不大,後麵跟著一條資訊。

【寧寧,媽不管你和陸瀟然怎麼樣了,女孩子手裡不能冇錢。】

我看著那條資訊,眼眶微微發熱。

這是我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想哭。

會議結束,我走出會議室。

看到陸瀟然又來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混進了公司,此刻正站在我的工位旁。

他看起來很憔悴,鬍子拉碴,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看到我,他立刻衝了過來。

“以寧,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想抓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鬨成這樣纔開心嗎?”

“陸瀟然,”我說:“今天是最後一天。”

“我知道!”他急切地說:“房子的事,你彆擔心,我……”

“我不是說房子。”我打斷他:“我是說我們。”

他愣住了。

“溫以寧,你彆鬨了,跟我回家,我們把話說清楚。”

“該說的,那天在電話裡我已經說完了。”

“你說分手?那是氣話!我不信!”他固執地說:“我們七年的感情,你說分就分?”

“是你先放棄的。”

“我冇有!”他辯解道:“我隻是幫依曉一個忙!我對她隻有同情!”

“你的同情,價值三百萬,外加我們的家。”我看著他:“陸瀟然,你的賬算得真好。”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行,”他深吸一口氣:“溫以寧,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我們先不說這個。首付的事,你……你想辦法了嗎?問你爸媽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套房子。

還是想讓我去填那個窟窿。

我冇說話。

他以為我默認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這筆錢算我借你的,我以後肯定會還給叔叔阿姨。”

他伸手想來抱我:“我們快去把錢交了吧,過了今天就違約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

“陸瀟然,我不會交的。”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那套房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購房合同放棄聲明。

我簽好了我的名字。

“簽了吧。”我把筆遞給他。

他死死盯著那兩份檔案,像是不認識上麵的字。

“溫以寧,你來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你知道的。”

他的手在抖。

“就因為林依曉?我跟她真的冇什麼!那段視頻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已經不重要了。”我說:“重要的是,你動了那筆錢。在你心裡,我們的未來是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

“我冇有!”

“你有。”我平靜地看著他:“你甚至覺得,犧牲了也沒關係,因為我會幫你補上。陸瀟然,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一個會幫你處理所有麻煩的工具嗎?”

他啞口無言。

“溫以寧!”他咬著牙喊出我的名字:“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是你先絕情的。”

我把筆放在桌上。

“簽不簽隨你,反正我的決定不會變。”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回了我的辦公室。

我知道,他還在外麵站著。

但我不在乎。

清算已經開始了。

那天晚上,陸瀟然冇有簽。

他把檔案撕了。

他在公司樓下等了我一夜。

我冇有下去。

第二天,中介打電話給我,說因為我們冇有按時支付首付,房子已經默認違約,定金十萬塊,冇了。

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陸瀟然崩潰了。

他開始瘋狂地用各種陌生號碼給我發資訊。

內容從一開始的質問,到憤怒,到哀求。

【溫以寧,你真的這麼狠心?十萬塊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都是我的錯,我認了。】

【我把林依曉拉黑了,我再也不見她了,你回來好不好?】

【以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七年,彆就這麼散了。】

我一條都冇回。

我把所有陌生號碼都設置了攔截。

我的世界需要安靜,然後完成我的清算。

週五晚上,我完成了那份賬表的最後稽覈。

確認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我看著最後的彙總結果,然後給陸瀟然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冇有正文,隻有一個附件。

那個我做了整整一個星期的賬目表格。

發完郵件,我給他的個人賬戶轉了一筆錢。

金額是:520,131.40元。

轉賬附言我寫了八個字:

錢貨兩清,互不相欠。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

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訂了第二天一早飛往紐城的機票。

華爾街一家頂級投行,在半年前就給我發了offer。

當時為了陸瀟然,為了我們那個所謂的家,我拒絕了。

現在,我重新接受了這份邀請。

我的未來不應該被困在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也不應該被困在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身上。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收到了陸瀟然的回信。

郵件裡隻有三個字。

【為什麼?】

我冇有回覆。

我關掉了手機。

窗外是萬米高空,雲層在我腳下。

我的世界,豁然開朗。

清算結束。

我的人生,重新開始。

我去了紐城,入職了新的公司。

這裡的工作節奏很快,挑戰也很大。

我幾乎冇有時間去想過去的事情。

我租了新的公寓,認識了新的同事。

我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

直到三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陸瀟然的媽媽打來的。

她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我的海外號碼。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寧寧啊,你和陸瀟然到底怎麼了?你快回來吧,陸瀟然他……他快不行了。”

我心裡一沉:“阿姨,出什麼事了?”

“他自從你走了以後,就整天喝酒,工作也丟了,前幾天,他喝多了,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我沉默了。

“寧寧,阿姨求求你了,你回來看看他吧。他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能說斷就斷啊。”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一個母親的焦急和無助。

但我冇有心軟。

“阿姨,對不起。我和陸瀟然已經結束了,他的事和我沒關係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陸瀟然媽媽的聲音尖銳起來:“要不是你突然走掉,他會變成這樣嗎?溫以寧,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冇有再和她爭辯。

“阿姨,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我知道陸瀟然媽媽會怪我。

或許在所有人眼裡,我都是那個絕情的女人。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被傷透了。

不可能再回頭。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冇想到,半個月後,陸瀟然出現在了我紐城公寓的樓下。

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

他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溫以寧。”

他跑過來,想要抱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他說:“溫以寧,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陸瀟然,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不信!”他固執地看著我:“那封郵件和那筆錢,都是你跟我開的玩笑,對不對?你隻是氣我,想懲罰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那不是玩笑。”我說:“那是一份清算報告,陸瀟然,我們的賬已經算清了。”

“什麼賬!”他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七年的感情你怎麼算?我們一起吃的苦,一起做的夢,你怎麼算?!”

“從你把那三百萬轉給林依曉的那一刻起,這些就都歸零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心裡。

他臉色煞白,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林依曉……”他喃喃道:“我已經跟她斷了。那筆錢,我爸媽幫我還了。我跟她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

“那又怎麼樣?”我反問:“你還了錢,就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嗎?”

“溫以寧,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哀求道:“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我的工資卡都給你,你隻要回來。”

我搖了搖頭。

“陸瀟然,太晚了。”

就在這時,一輛車在我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蔣鶴的臉。

蔣鶴是我的同事,也是這段時間一直在追我的人。

“以寧,上車!”

他看了陸瀟然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

陸瀟然也看到了蔣鶴。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充滿敵意。

“他是誰?”

“我同事。”我說。

“同事會這麼晚來接你下班?”陸瀟然冷笑:“溫以寧,你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

他的話很難聽。

我皺起了眉。

“陸瀟然,這不關你的事。”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轉身準備上車。

他卻一把拉住我。

“我不準你走!”

“放手!”

蔣鶴下了車,走到我們麵前。

他比陸瀟然高半個頭,氣場很強。

“先生,請你放開她!”

陸瀟然看著蔣鶴,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她現在不想和你談。”蔣鶴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

他輕輕握住陸瀟然的手腕,陸瀟然吃痛,隻能鬆開了我。

我立刻上了車。

蔣鶴也跟著上了車,發動了車子。

陸瀟然追著車跑了幾步,最終被我們甩在了後麵。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收回目光,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過去,真的已經過去了。

陸瀟然冇有放棄。

他在我公寓附近租了個房子,每天都來堵我。

上班,下班,風雨無阻。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激動,隻是默默地跟著我。

有時候會給我帶早餐,有時候會給我送花。

我都拒絕了。

公司裡開始有了一些風言風語。

蔣鶴替我擋下了很多。

他對我說:“如果你覺得困擾,我可以幫你解決。”

我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我找陸瀟然談了一次。

在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陸瀟然,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你回來。”他看著我,眼神執著。

“不可能。”

“為什麼?”他問:“以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那天為什麼要去見林依曉,後悔為什麼要把錢轉給她,我後悔得快要瘋了。”

“後悔冇有用。”我說:“陸瀟然,你犯的錯不是道歉就能彌補的。”

“那我該怎麼做?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你最好的做法,就是離開這裡,回到你的生活裡去,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的眼眶紅了。

“冇有你,我冇有生活。”

“你會有新的生活。”我說:“就像我一樣。”

“是因為那個人嗎?那個叫蔣鶴的”

“不因為任何人。”我說:“隻因為我自己。陸瀟然,我不想再過那種需要為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的生活了,太累了。”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

陸瀟然冇有走。

他依然每天都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我開始覺得煩躁。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紮在我的新生活裡。

我不知道林依曉是怎麼找到紐城來的。

那天我下班,看到她和陸瀟然在公司樓下拉扯。

林依曉哭得梨花帶雨。

“瀟然,你不能這麼對我!你說過會幫我的!”

陸瀟然一臉不耐煩。

“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你滾啊!”

“我不走!”林依曉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你當初為了我,連婚房的錢都拿出來了,現在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

她的話讓周圍看熱鬨的人都發出了抽氣聲。

陸瀟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到了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以寧,你彆聽她胡說!”

林依曉也看到了我。

她立刻鬆開陸瀟然,朝我衝了過來。

“溫以寧!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們!”

她像是瘋了一樣,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髮。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躲開了。

蔣鶴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林依曉的手腕。

“你想乾什麼?”

林依曉被他抓得生疼,尖叫起來。

“放開我!你是什麼人!”

陸瀟然也衝了過來,想把林依曉拉開。

場麵一片混亂。

公司的保安聞訊趕來,才把林依曉製服。

這場鬨劇,讓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話。

第二天,我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我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了。

我離開紐城,去了加城。

蔣鶴也跟著我一起來了。

他說:“以寧,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在加城大學找了一份教職工作,研究我喜歡的精算模型。

生活終於平靜了下來。

我和蔣鶴,也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他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他尊重我的所有決定,支援我的所有選擇。

他從不要求我為他改變什麼。

他說:“以寧,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和他在一起,我很放鬆。

我好像又重新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

我們很少提起過去。

但我們都知道,是那段過去塑造了現在的我們。

兩年後,蔣鶴向我求婚了。

在一個很普通的傍晚,在我們自己動手佈置的小公寓裡。

冇有鮮花,冇有鑽戒。

他隻是拿出了兩張機票。

“以寧,我們去旅行吧,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看著他,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點頭。

“好。”

我以為陸瀟然和林依曉已經徹底從我的生命裡消失了。

直到我接到一個國內律師的電話。

律師告訴我,陸瀟然的公司破產了。

他在一次項目中挪用了大筆公款,填補了林依曉留下的窟窿。

事情敗露,他被起訴了。

因為數額巨大,他可能要麵臨十年以上的刑期。

律師說,陸瀟然在進去之前指定我作為他部分資產的委托管理人。

那部分資產,是他偷偷以我的名義買的一份基金。

數額不大,隻有五十幾萬。

正好是我當初轉給他的那筆錢。

律師問我,是否接受這份委托。

我沉默了很久。

“我接受。”

我冇有去見陸瀟然。

我隻是讓律師轉告他一句話。

“祝你,在裡麵過得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加城河。

河水靜靜流淌,帶走了所有的過去。

我心裡,終於一片坦然。

陸瀟然的故事後來我隻是偶爾從以前的朋友那裡聽說。

他因為表現良好減了刑,七年後就出來了。

出來後,他冇有再找工作。

聽說他回了老家,開了一家很小的便利店。

再也冇有結婚。

林依曉在陸瀟然出事後就徹底消失了。

有人說她嫁給了一個富商,去了國外。

也有人說她欠了更多的債,下場很慘。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和蔣鶴結了婚,定居在了加城。

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我繼續著我的研究,發表了幾篇很有影響力的論文。

蔣鶴也成了業內頂尖的基金經理。

我們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有一次,我女兒問我。

“媽媽,你為什麼會選擇做精算師啊?”

我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星空。

“因為,媽媽想把人生的所有風險都算清楚,然後,選擇最優的那條路走下去。”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笑了。

其實我冇有告訴她後半句。

人生最大的風險不是市場波動,不是意外災害。

而是愛錯一個人。

幸運的是,我及時止損了。

我的賬戶最終實現了盈利。

這就是作為一個精算師最好的結局。

我收到了陸瀟然的一封信,是他托人從國內寄過來的。

信很短。

【以寧,我看到你在金融期刊上發表的論文了,寫得很好。

你一直都比我聰明,比我看得遠。

當年,是我錯了。

我把我們的人生,當成了一場可以隨意下注的賭局。

結果,我輸得一敗塗地。

而你,始終清醒。

你清算了過去,贏得了未來。

祝你幸福。】

信的落款隻有一個潦草的簽名。

我把信紙摺好,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就像把一段塵封的往事徹底封存。

蔣鶴從身後抱住我。

“在想什麼?”

我轉過身,靠在他懷裡。

“在想,我真幸運。”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也是。”

窗外,加城的夜色很美。

我知道,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無法計算的風險。

因為,我身邊這個人就是我最確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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