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是封建農耕文明下基層治理的典型實踐形態。數百年運行中,它靠著層級貫通的架構、貼合鄉土的落地路徑,讓國家治理意誌順利滲透到基層,穩住了大一統王朝的基層秩序,沉澱下滿是時代特質的治理智慧;但也受封建製度的本質束縛、農業時代的技術限製、區域發展的天然差距影響,暴露出權責錯位、疏離民生、效能不足等深層問題。這些藏在曆史裡的經驗與教訓,勾勒出基層治理從傳統到現代的演進軌跡,既還原了不同時代基層治理的真實麵貌,更藏著跨越千年的治理規律,為當代基層治理現代化提供了可借鑒的曆史鏡鑒,助力搭建適配新時代國情的基層治理體係。
一、治理架構的古今演進:從層級聯動到協同共治,築牢治理貫通根基
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的核心優勢,是搭建了“中央統攬—州府統籌—縣府主導—鄉級承接—裡級落地”的層級架構,既實現了政令自上而下層層落地,也能讓民情自下而上逐級上達,初步打通了國家治理與基層社會的銜接通道。這一架構的核心價值,在於明確了各級治理主體的分工,讓中央政策能拆解得貼合基層實際,也讓百姓的難處能及時傳到上層,成為封建王朝穩住基層秩序的重要支撐。
從曆史實踐來看,唐代層級架構能順暢運轉,關鍵靠“樞紐銜接”和“鄉土適配”兩點。縣府是連接上層治理與基層執行的核心樞紐,上接州府指令,下督鄉裡落實,既能細化政策執行細節,又能統籌區域內的治理資源,避免治理斷檔;鄉官、裡正紮根鄉土,熟悉每家每戶的情況、懂本地習俗,能把朝廷的政令改成基層能落地的具體辦法——比如推行均田製時,鄉裡會根據田地肥力、農戶人口多少調整分配方案,讓政策貼合農耕需求;遇到小規模水旱災害,鄉裡先組織百姓自救,再同步上報縣府申請救濟,兼顧了應急處置與層級上報。但受封建等級製度的本質限製,這一架構也有先天短板:權力分配“上重下輕”,鄉級及以下隻有執行權,冇多少自主決策、調配資源的權力,遇到超出職責範圍的事,得層層上報等批示,往往錯過最佳治理時機;而且橫向部門間冇什麼協同機製,戶籍、賦稅、治安、救災等事分屬不同部門管,資訊不通、資源分散,碰到跨領域的事,容易互相推諉、效率低下。比如災荒救濟時,戶籍部門和糧倉管理部門資訊對不上,救濟糧冇法精準送到受災百姓手裡,影響救災效果。
隨著時代發展,基層治理架構從唐代的層級單向聯動,變成了當代“上下協同、橫向整合”的多元共治模式,但唐代層級聯動的智慧和侷限,給當代優化治理架構指了明路。現在基層治理麵臨主體多、需求雜、事務跨界的新形勢,單靠層級傳導已經不夠用,得在傳承唐代層級貫通優勢的基礎上,解決權責失衡、協同不足的問題,搭建更高效的治理架構。
縱向層麵要優化權責分配,延續唐代“層級銜接”的思路,同時做到“權責對等、重心下移”。唐代“上級攥權太緊、基層冇權辦事”的教訓,提醒當代要打破基層“有責無權、有心無力”的困境,把治理權限和資源往基層放——上級部門專注頂層設計、宏觀指導和監督考覈,明確鄉鎮(街道)、村(社區)的法定權責,給基層在政策執行、資源調配、事務處置上的自主空間,彆搞“一刀切”的僵化治理。就像唐代中原農耕發達地區,鄉裡有一定調整均田製的自主權,政策才能順利落地,現在基層也該在統一政策框架下,結合本地情況優化執行方式:農村圍繞鄉村振興調整產業扶持辦法,城市社區跟著居民需求優化服務供給,讓治理更對味。近年來我國推行的“鄉鎮(街道)擴權賦能”改革,就是這麼做的:下放行政審批權、執法權和考覈話語權,配套下沉人力、財力、物力,讓基層能當場處置群眾的急難愁盼,不用層層跑腿請示,政策落地效率大幅提升,既盤活了唐代層級聯動的思路,又補上了權責失衡的短板。
橫向層麵要補齊唐代“部門分治”的漏洞,建跨部門、跨領域的協同治理機製。唐代部門間壁壘森嚴導致治理低效的問題,現在部分地區還存在:民政、綜治、應急、衛健、城管等涉基層治理的部門各管一攤,數據不通、業務脫節,群眾辦跨部門的事要反覆跑腿,跨領域問題冇人統籌。對此,可借鑒唐代縣府統籌的經驗,升級搭建縣級基層數字化治理平台,整合各類治理資源,打通部門資訊壁壘,實現“一網統管、協同共治”。比如浙江、江蘇等地建的基層治理四平台,把分散在各部門的基層職能整合到一起,設統一的訴求受理、分流交辦、協同處置、反饋評價閉環流程,群眾反映問題隻需報一次,平台就能分流到對應部門,跨領域問題由平台統籌解決,徹底改掉了“多頭管理、互相推諉”的毛病,高效整合了治理資源,剛好修正了唐代橫向協同不足的問題,讓治理架構更適配多元需求。
從唐代的層級單向聯動到當代的多元協同共治,基層治理架構的發展始終圍繞“打通上下、整合資源、提升效率”的核心目標,既傳承了傳統治理中“層級銜接、樞紐統籌”的智慧,又跟著時代補短板,還原了治理架構隨社會發展不斷完善的原貌,也給當代治理架構持續升級指明瞭方向。
二、價值導向的古今堅守:從皇權依附到民生為本,錨定治理核心立場
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的價值導向,始終圍著封建皇權轉,核心是維護皇權穩固、收夠賦稅徭役、管住基層秩序,百姓的利益隻是維繫治理穩定的附屬品,形成了“重國家利益、輕百姓福祉”的偏差。這種導向是封建製度階級本質決定的,也註定了唐代基層治理的根本侷限——一旦國家需求和百姓利益起衝突,基層治理必然優先保國家利益,最終損害百姓權益,動搖治理根基。
從曆史實踐看,唐代鄉裡治理的成效好壞,和百姓利益是否被重視直接相關。貞觀、開元等治世時期,朝廷雖仍以維護皇權為核心,但會兼顧百姓需求:推行輕徭薄賦,鄉裡根據農戶生產情況安排徭役,不耽誤種地;遇到災荒,鄉裡先開倉放糧,再上報縣府減免賦稅,保障百姓基本生活,這時百姓安居樂業,基層秩序穩定,聯動機製也能順暢運轉。可到了王朝中後期,統治者奢靡浪費、戰亂不斷,朝廷對賦稅徭役的需求遠超百姓承受能力,鄉裡治理徹底變成皇權斂財、征役的工具:鄉官強行攤派賦稅,就算災年也不減免;強製征發壯丁服役,不管農戶家裡有冇有勞力;甚至有鄉官勾結地主豪強,侵占貧農土地、把賦稅徭役轉嫁給窮人,導致百姓逃荒、土地荒蕪,基層動盪加劇,最終引發農民起義,動搖王朝統治。比如唐玄宗後期,均田製崩壞,鄉裡不再保障貧農的土地權益,富戶大肆兼併土地,鄉官為完成賦稅指標,把失地農戶的負擔轉嫁給未失地農戶,大量農戶扛不住逃離家鄉,淪為流民,基層治理體係瀕臨崩潰,成了安史之亂爆發的重要誘因。
唐代的曆史清楚證明,基層治理的根本是百姓福祉,脫離百姓需求的治理,就算能短期穩住秩序,最終必然失效。隨著社會製度從封建專製轉向人民民主,基層治理價值導向也從“圍著皇權轉”變成了“以民為本”,但唐代的民生治理教訓,仍提醒當代要守住治理的核心立場,讓基層治理始終圍著百姓需求轉,實現治理價值的傳承與升級。
當代基層治理以“人民為中心”為根本導向,把保障和改善民生當作出發點和落腳點,既是汲取唐代民生治理的教訓,也是基層治理價值導向發展的必然。政策製定環節,改掉唐代“自上而下強製推行”的模式,借鑒其“深入鄉土調研”的樸素經驗,建多元化民意征集機製,讓政策貼合百姓需求。唐代鄉官就算受皇權約束,也得下田頭瞭解農戶情況才能推政策,現在基層治理在此基礎上升級,通過入戶走訪、居民議事會、線上留言、民意調查等方式,全麵收集群眾的急難愁盼,把民生需求融入政策設計全流程。比如城市老舊小區改造,社區反覆征求居民意見,把加裝電梯、改造管網、建養老設施等群眾迫切需求納入方案,避免政策和民生脫節;農村人居環境整治,基層乾部結合農戶生產生活習慣,合理規劃汙水、垃圾處理方式,既改善環境,又不影響農戶日常勞作,讓政策精準對接民生。
政策執行環節,摒棄唐代“強製攤派、忽視民生”的做法,推行柔性執行、精準幫扶,兼顧效率和溫度。唐代因強製執行賦役引發民怨的教訓,提醒當代基層治理不能簡單粗暴,要針對不同群體需求精準施策。脫貧攻堅中,基層乾部紮根鄉村,逐戶排查貧困戶致貧原因,推行“一戶一策”:缺技術的搞技能培訓,缺資金的協調小額信貸,缺勞力的落實兜底保障,既完成脫貧目標,又切實改善貧困群眾生活,實現治理成效和民生福祉雙贏;疫情防控期間,基層治理兼顧防控需求和群眾生活,給獨居老人、病患等特殊群體上門送藥、代購物資,避免防控“一刀切”損害百姓利益,儘顯治理溫度。
治理成效評價環節,打破唐代“隻看上級滿意”的單一標準,建以“群眾滿意度”為核心的評價體係,讓群眾當治理成效的“閱卷人”。唐代鄉裡治理好不好隻由上級考評,導致鄉官隻重上級指令、忽視群眾訴求,現在基層治理修正了這一點,把群眾滿意度、訴求解決率、民生改善程度納入核心評價指標,引入群眾評議、社會監督,倒逼治理主體聚焦民生。比如部分地區推行“民生實事項目人大代表票決製”,由群眾提民生項目建議,人大代表票決確定實施項目,過程接受群眾監督,完工後由群眾評價,確保民生項目真正惠及百姓;社區服務評價通過線上線下問卷、現場評議收集意見,結果和社區乾部績效掛鉤,推動服務質量持續提升。
從唐代皇權依附下的民生附屬,到當代人民民主下的民生為本,基層治理價值導向的轉變,彰顯了社會製度進步對治理本質的重塑,也還原了“以民為基”的治理規律。唐代的教訓讓當代明白,民生是基層治理的根基,唯有守住以民為本的導向,才能實現基層長治久安,這一跨越千年的堅守,是基層治理現代化的核心指引。
三、治理技術的古今迭代:從人力依賴到技術賦能,突破效能提升瓶頸
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的效率提升,一直受農業文明技術條件限製,靠人力辦事的模式,成了製約治理效率的核心瓶頸。不管是資訊傳遞、統計管理還是資源調配,技術短板都導致治理精準度、時效性不足,這既是唐代基層治理的時代侷限,也是傳統基層治理的共性難題。而當代數字化技術的快速發展,推動治理技術從人力依賴升級為技術賦能,既補上了傳統治理的短板,又延續了“提質增效”的核心追求,勾勒出治理技術的古今演進軌跡。
唐代基層治理的技術短板,在資訊傳遞上最突出。當時資訊全靠驛傳和人力跑腿,中央政令下到鄉裡、基層民情上報縣府,都要經多級驛站週轉,耗時久還容易失真、延誤。比如關中遇旱災,裡正發現災情上報鄉官,鄉官派人騎馬送文書到縣府,縣府再轉報州府、朝廷,全程要幾天甚至幾十天,等朝廷救濟指令和物資到了,災情早已加重,百姓損失更大;朝廷推新的賦稅政策,政令從長安傳到嶺南偏遠鄉裡要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基層還按舊政策執行,導致政策落地滯後,治理秩序混亂。而且資訊傳遞中,文書可能因路途顛簸損壞、被人篡改,比如鄉官為多要救濟糧虛報受災戶數,或為避責瞞報災情,讓上級決策冇真實資訊支撐,影響治理效果。
統計管理上,唐代全靠人工手寫、紙質存檔,效率低還易出錯。戶籍、田畝、賦稅等核心治理數據,都由鄉官、裡正手寫在竹簡、絹帛或紙上,不僅工作量大,還容易寫錯、字跡模糊;紙質檔案要防潮、防火、防蟲,儲存難度大,一旦損壞就冇法複原,導致治理數據丟失;跨部門數據共享更是不可能,戶籍數據由裡正管,田畝數據由鄉官記,賦稅數據上報縣府存檔,各環節數據脫節,比如收賦稅時要重新覈對戶籍和田畝資訊,既費時間又易出現重複征收、漏征的問題。這種人力統計模式,讓唐代基層治理冇法精準掌握轄區內百姓、土地、物資等核心資訊,決策多靠經驗判斷,缺乏科學支撐——比如救災物資隻能按大致受災範圍分配,冇法精準對接每戶需求,既浪費資源又滿足不了實際需要。
到了當代,互聯網、大數據、5G、物聯網等數字化技術,徹底打破了傳統治理的技術瓶頸,推動治理技術迭代升級。唐代的技術困境,也給當代技術賦能指了方向:聚焦資訊傳遞、統計管理、資源調配等核心環節,用技術突破提升治理精準度和效率,實現古今治理技術的銜接升級。
資訊傳遞與共享上,當代數字化技術實現了治理資訊實時流轉、跨域共享,徹底解決了唐代資訊滯後、失真的問題。通過搭建基層數字化治理平台,整合戶籍、民政、社保、醫保、應急、綜治等各類數據資源,構建“一網通辦、一網統管”格局,實現資訊“一次采集、多方複用”。對上級部門來說,能通過平台實時掌握基層治理動態、政策執行進度、群眾訴求辦理情況,精準下達指令,避免政策脫離實際;對基層執行者來說,能快速接收上級指令,實時上報治理難題和民情,不用再人力跑腿,資訊傳遞效率提升數倍;對群眾來說,能在線辦業務、提訴求、查政策,實現“足不出戶辦完事、隨時隨地說需求”,徹底解決了唐代及傳統治理中“辦事跑斷腿”的難題。比如多地推行的“政務服務一網通辦”,群眾辦社保、遷戶籍、開證明,不用線下跑多個部門,線上提交材料就能審批,辦理時間從幾天縮到幾小時甚至幾分鐘,剛好破解了唐代資訊傳遞低效的困境。
統計分析與精準決策上,大數據、人工智慧技術實現了治理數據精準采集、實時更新和深度分析,補上了唐代人工統計的短板,給治理決策提供科學支撐。通過數字化平台自動采集轄區內人口、土地、產業、民生等核心數據,實時更新變化,藉助大數據分析挖掘數據背後的治理需求和問題,讓決策從“經驗判斷”變成“數據支撐”。人口服務管理中,整合戶籍、流動軌跡、就業、社保等數據,精準掌握人口年齡結構、流動趨勢、服務需求,為學校、醫院、養老機構等公共服務資源配置提供依據,避免唐代公共服務供給盲目的問題;災害應急處置中,用衛星遙感、無人機巡查、大數據分析快速覈實受災區域、麵積、人口和損失,結合物資儲備、運輸路線等數據,智慧規劃救災物資調配和救援部署,實現精準投放,解決唐代救災滯後、資源調配混亂的難題;民生服務供給中,分析群眾訴求和辦事數據,精準識彆高頻需求、重點群體需求,針對性優化服務——比如給老年人加智慧養老服務,給青少年完善教育配套,讓民生服務從“被動響應”變成“主動精準供給”。
監督考覈上,數字化技術實現了基層治理監督考覈透明化、精準化,破解了唐代監督缺位、考覈不公的問題。搭建基層治理數字化考覈平台,實時記錄基層乾部工作軌跡、政策執行情況、訴求辦理成效、廉潔表現等,自動生成考覈檔案,避免人工考覈的主觀偏差;開通線上監督舉報渠道,群眾能實時反饋乾部履職、作風問題,形成上級督查、同級監督、群眾監督、輿論監督的全方位體係,讓權力運行全程可見可追溯,有效遏製基層腐敗和不作為、亂作為,剛好補充了唐代監督技術的缺失,用技術保障治理規範運行。
從唐代人力依賴的技術困境,到當代數字化賦能的技術升級,基層治理技術的發展始終圍繞“提升效能、精準治理”的核心目標,既還原了技術條件對基層治理的深刻影響,也印證了技術迭代是基層治理現代化的重要支撐。唐代的技術侷限給當代技術賦能指了明路,當代技術發展則補上了傳統治理的短板,形成了治理技術從傳統到現代的完整演進軌跡。
四、治理主體的古今塑造:從鄉官主導到多元協同,夯實治理執行根基
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的運轉,全靠鄉官、裡正、村老等基層治理主體,他們是國家權力下沉基層的核心載體,是連接上層治理和百姓的橋梁,履職能力和素養直接決定聯動機製的落地效果。但受封建製度限製,唐代基層治理主體建設有不少短板,成了製約治理效能的關鍵,而當代基層治理構建了多元協同的治理主體體係,既傳承了傳統治理主體“紮根基層、貼近群眾”的優勢,又破解了傳統侷限,實現了治理主體的古今轉型升級,夯實了基層治理的執行根基。
唐代基層治理以鄉官、裡正為核心,村老等鄉土精英輔助,他們既是“國家代理人”,要落實政令、收賦稅徭役、管治安;又是“鄉土管理者”,要調解鄰裡糾紛、協調鄉土事務、反映百姓訴求。治理好的時期,優秀鄉官能兼顧國家需求和鄉土利益,比如貞觀年間的鄉官大多輕徭薄賦、勸農興桑,按鄉土倫理調解糾紛,獲百姓認可,推動治理順暢。但整體來看,唐代基層治理主體建設有明顯短板:一是選拔任用不規範,標準模糊,多靠門第、地方勢力或上級舉薦,冇統一能力考覈,導致治理主體素質參差不齊,部分鄉官冇治理能力甚至品行不端;二是權責邊界模糊,鄉官既要擔行政職能,又要管鄉土自治,還被上級層層攤派事務,履職混亂,易出現越權或不作為;三是保障激勵缺失,鄉官地位低,多是“義務性”崗位,俸祿微薄甚至冇有,晉升渠道窄,履職積極性低,部分人為謀私利勾結豪強、貪腐斂財,損害百姓利益;四是缺乏培育培訓,鄉官靠個人經驗履職,冇係統培訓,應對災荒、衝突等複雜情況時力不從心。
唐代基層治理主體的短板,直接導致聯動機製執行走樣、效能下降,這也說明治理主體是基層治理的核心支撐,建設好壞決定治理成效。當代基層治理傳承了傳統治理主體“紮根基層、貼近群眾”的優勢,針對傳統侷限,構建了“多元協同、素養過硬、保障完善”的治理主體體係,實現了古今轉型。
主體構成上,從唐代單一鄉官主導,升級為“黨組織領導下的多元協同”體係,拓寬治理力量範圍,凝聚合力。唐代隻靠鄉官等官方主體,治理力量單薄,現在整合了基層乾部、社區工作者、網格員、誌願者、社會組織、鄉賢、轄區企業等多元力量,形成全員參與的治理格局:黨組織牽頭統籌,基層乾部落實政策、統籌事務,網格員紮根網格采資訊、收訴求、辦小事,誌願者和社會組織補專業服務(覆蓋養老、托幼、調解等),鄉官靠威望幫調解、帶發展,轄區企業參與公益、助振興,多元主體各司其職、協同發力,補上了唐代治理力量單一的短板。比如農村構建的“村黨組織+村委會+村民理事會+鄉賢+誌願者”體係,既保障政策落地,又發揮鄉土力量作用,實現官方治理和鄉土自治協同,既傳承了唐代鄉官與村老協同的智慧,又拓展了治理主體的多元性。
選拔任用方麵,改掉唐代“標準模糊、任人唯親”的弊端,建科學規範的選拔機製,確保治理主體素質適配需求。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看實績、聽民意”的原則,既查政治素養、道德品行,又看基層經驗、群眾工作能力、專業治理素養;拓寬選人渠道,通過公開招考、競爭上崗、定向招錄、人纔回流等方式,吸納高校畢業生、退役軍人、返鄉創業者、優秀鄉土人纔等投身基層,打破身份、地域壁壘;選拔過程公開透明,引入群眾評議、實地考察、能力測試,確保選出來的人既符合要求,又受百姓認可,能快速融入基層開展工作。比如鄉鎮乾部選拔,公開招考吸納優秀高校畢業生,定向招錄熟悉鄉土的本土人才,全程公示接受監督,避免唐代鄉官選拔的亂象。
培育培訓方麵,建常態化、係統化培育體係,提升治理主體綜合能力,破解唐代缺乏係統培育的困境。培訓內容聚焦基層需求,涵蓋政策解讀、法律法規、群眾溝通、矛盾調解、應急處置、數字化技能、廉潔規範等,貼合實際工作;培訓方式多元,用案例教學、實地演練、經驗交流、跟班學習、線上課程等模式,結合典型案例拆解分析,讓治理主體在實踐中學方法;建“傳幫帶”機製,讓經驗豐富的老乾部、優秀骨乾帶新任職人員,幫他們快速熟悉情況、積累經驗,縮短適應期。比如多地開展基層乾部能力提升工程,每月集中培訓,每季度跨區域交流,每年派優秀乾部到先進地區掛職,持續提升治理能力,應對複雜需求。
保障激勵方麵,建“嚴管厚愛、激勵約束並重”機製,激發履職積極性,補上唐代保障不足的短板。待遇上,完善薪酬體係,合理提高收入,健全醫療、養老、住房保障,改善工作條件,解決後顧之憂;給偏遠、艱苦崗位額外補貼,保障基本權益。晉升上,暢通渠道,推行基層主體優先晉升、定向選拔政策,把基層工作經曆作為乾部晉升的重要依據,讓大家“有奔頭、有希望”。監督上,建全方位體係,整合上級督查、同級監督、群眾監督、輿論監督,明確監督重點和問責標準,對腐敗、不作為亂作為零容忍,嚴肅追責;同時建科學容錯糾錯機製,明確容錯範圍,包容探索中的無意失誤,打消“怕問責、不敢為”的顧慮,鼓勵主動擔當。比如南方某縣推行的基層保障激勵政策,把基層乾部薪酬提高20%,給偏遠鄉村網格員發交通和住宿補貼,建“基層滿3年優先晉升”機製,搭線上監督舉報平台,既保障權益又規範履職,有效激發了治理活力,剛好修正了唐代治理主體保障缺失的問題。
從唐代單一鄉官主導到當代多元主體協同,基層治理主體的發展既傳承了“紮根基層、貼近群眾”的優勢,又跟著時代補短板,還原了治理主體隨社會發展優化的軌跡。唐代治理主體的教訓,給當代培育工作提供了鏡鑒,推動構建起適配新時代需求的主體體係,為基層治理高效運行築牢根基。
五、區域治理的古今適配:從一刀切到精準施策,契合地域發展實際
唐代疆域廣闊,不同區域在自然環境、經濟基礎、民族構成、文化習俗上差異顯著,但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冇適配這種差異,搞“一刀切”的治理模式,導致治理成效地域分化明顯,這是唐代基層治理的重要侷限,也是傳統基層治理的共性難題。當代基層治理充分汲取這一教訓,立足區域實際推差異化治理,實現了從“一刀切”到“精準適配”的古今轉型,貼合不同地域發展需求,還原了區域治理需貼合實際的曆史規律。
唐代區域治理失衡,根源是治理模式和區域實際脫節。中原地區是唐代政治經濟核心,自然條件好、農耕發達、人口密、治理基礎厚,唐代推行的均田製、勸農、戶籍管理等舉措,和中原農耕文明高度適配,鄉裡聯動機製能順暢運轉:鄉官組織百姓墾田、修水利,裡正精準登記戶籍田畝,賦稅徭役安排貼合農時,治理成效顯著,是王朝財政核心來源,基層秩序長期穩定。但邊疆地區、貧困山區、少數民族聚居區,因自然環境、經濟結構、文化習俗和中原差距大,“一刀切”模式難落地:邊疆多草原戈壁,百姓以遊牧為生,唐代強製推農耕政策,要求牧民定居墾田,違背生活習慣,引發牴觸;鄉裡治理資源匱乏,人手、物資不足,冇法落實治安、救災等職能,基層動盪頻發。少數民族聚居區民族複雜、習俗獨特,唐代不尊重民族差異,強製推中原治理規範和文化,忽視自治需求,鄉官多是漢族官員,不懂民族語言習俗,冇法和百姓溝通,舉措難落地甚至引發民族衝突。貧困山區自然條件差、土地貧瘠、生產落後,百姓生計困難,扛不住唐代繁重賦稅徭役,鄉裡為完成指標強行攤派,導致百姓逃荒,基層治理體係形同虛設。
唐代“一刀切”的教訓,清楚揭示了基層治理需貼合區域實際的規律——不同區域治理矛盾和需求不同,隻有適配地域特征的模式,才能最大化治理效能。當代我國也麵臨東中西部發展不平衡、城鄉差異明顯、民族地區情況特殊的國情,唐代的鏡鑒推動當代摒棄“一刀切”,推差異化、精準化治理,實現區域治理古今適配升級。
針對經濟發達地區、城市核心區,基層治理聚焦“精細化、智慧化、多元化”需求,適配城市化實際。這類區域人口密、產業發達、治理基礎厚,但麵臨公共服務供需錯配、新型矛盾凸顯、治理精細化不足等問題,重點放在優化公共服務、化解新型矛盾、提升治理智慧化上。推行“網格化管理+數字化賦能+多元協同”模式,把治理單元拆成網格,配專職網格員精準對接群眾需求;靠數字化平台整合資源,高效處置事務,比如城市社區通過智慧治理平台,實時監控治安、環境、設施,快速響應居民訴求;優化公共服務供給,聚焦多樣化需求,完善教育、醫療、養老、托幼配套,推定製化、智慧化服務——比如給城市老人搞智慧養老,用智慧設備做健康監測、緊急求助;給新業態勞動者、流動人口完善權益保障,化解勞動糾紛、住房保障等新型矛盾;整合社區工作者、誌願者、社會組織、企業等力量,參與治理服務,提升協同效能。以上海、深圳等一線城市為例,通過建“智慧社區”體係,實現社區事務線上辦理、智慧監管,化解物業糾紛、鄰裡矛盾等城市難題,適配城市化高階需求,剛好突破了唐代區域治理適配不足的問題。
針對經濟欠發達地區、農村地區,基層治理聚焦“強基礎、促增收、保民生”需求,貼合鄉村實際。這類區域治理基礎弱、設施不完善、產業滯後、民生保障不足,重點放在夯實基礎、培育產業、改善民生上。加大資源傾斜,通過中央財政轉移支付、發達地區結對幫扶,完善農村道路、水利、通訊、醫療、教育等設施,改善治理和生產生活條件;培育特色農業、鄉村旅遊等富民產業,基層乾部牽頭對接市場、引進技術,幫農戶增收,夯實鄉村治理經濟基礎;完善民生保障,落實低保、醫保、養老兜底政策,解決農戶生計難題;建“黨組織領導下的村民自治”體係,發揮村兩委、村民理事會、鄉賢等鄉土力量作用,靠鄉土倫理調解糾紛,貼合鄉村治理特征。比如鄉村振興戰略推進中,針對不同農村資源稟賦推差異化產業幫扶:平原搞規模化農業,山區種特色林果,水鄉搞生態養殖,既貼合鄉村實際,又幫農戶增收、穩基層,既傳承了唐代中原農耕治理適配的智慧,又破解了貧困地區治理失效的難題。
針對邊疆民族地區,基層治理聚焦“促團結、保穩定、惠民生”需求,尊重民族實際。這類區域民族複雜、習俗獨特、治理環境特殊,重點放在維護民族團結、保障民生、鞏固邊疆穩定上。堅持民族區域自治製度,尊重各民族語言文字、習俗、宗教信仰,選拔培養少數民族乾部當基層治理主體,提升貼合度;加大民生投入,完善設施、發展特色產業,解決就業增收難題,增強民族群眾獲得感;建民族互助體係,推動各民族互幫互助、共同發展,化解矛盾、維護和諧;強化基層治理能力,配齊資源,提升治安、應急處置職能,保障邊疆穩定。比如新疆、西藏等民族地區,靠發展特色產業帶動就業增收,完善教育醫療保障,培養少數民族基層乾部,尊重民族習俗,實現民族和諧與邊疆穩定,剛好汲取了唐代民族地區治理失當的教訓,實現精準適配。
從唐代區域治理“一刀切”失衡到當代“精準化”適配,基層治理始終在探索貼合區域實際的路徑,唐代的教訓讓當代重視區域差異對治理的影響,推動治理策略不斷優化,還原了因地製宜的治理規律,也構建起適配當代國情的區域治理體係。
六、古今演進的核心規律:基層治理的本質堅守與時代革新
梳理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對當代的啟示,能發現基層治理的發展始終圍繞“本質堅守”和“時代革新”兩大核心:從治理架構的層級聯動到協同共治,價值導向的皇權依附到民生為本,治理技術的人力依賴到技術賦能,治理主體的鄉官主導到多元協同,區域治理的一刀切到精準施策,基層治理在不同時代的實踐中,既守住了共通的本質規律,又跟著時代突破侷限、不斷革新,還原了從傳統到現代的完整演進脈絡,也彰顯了曆史實踐對當代治理的深刻指引。
基層治理的本質堅守,是跨越千年的核心規律,也是唐代治理智慧的當代傳承。一是不管古今,“上下打通、合力辦事”是治理高效的關鍵——唐代的層級聯動、當代的協同共治,核心都是理順層級關係、整合資源,讓政策落地、訴求迴應;二是“以民為本、貼合民生”是治理長治久安的核心,唐代治世兼顧民生、當代以人民為中心,都印證了民生是根基,脫離民生的治理必失效;三是“紮根基層、適配實際”是治理落地的關鍵,唐代鄉官紮根鄉土、當代治理貼合地域,都說明基層治理要立足實際、因地製宜,才能提升適配性和實效;四是“夯實主體、強化執行”是治理效能的保障,唐代鄉官的核心作用、當代多元主體協同,都凸顯治理主體是執行核心,建設好壞決定治理成效。這些規律是基層治理在不同時代的共性追求,也是唐代實踐留給當代的核心智慧。
基層治理的時代革新,是應對時代侷限、適配發展需求的必然,也是當代對唐代治理短板的精準破解。唐代受封建製度、農業技術、區域發展等條件約束,存在權責失衡、民生疏離、技術滯後、主體薄弱、區域失配等問題;當代隨著社會製度進步、技術發展、國情變化,通過建權責對等的協同體係、守民生為本導向、靠數字化技術賦能、育多元高素質主體、推區域差異化策略,逐一破解傳統侷限,推動基層治理現代化。這種革新不是否定傳統,而是在傳承本質規律基礎上的升級,既還原了不同時代基層治理的現實困境,也展現了隨社會發展完善的邏輯。
曆史是現實的鏡鑒,唐代鄉裡治理聯動機製的成效與侷限,給當代基層治理提供了可追溯的參照,也讓我們看清了演進脈絡和本質規律。立足新時代國情推進基層治理現代化,既要汲取唐代治理的有益經驗,守住本質規律;也要以唐代教訓為警示,破解當代難題,在傳承中革新、借鑒中完善,構建更高效、公平、有溫度的基層治理新格局,既還原基層治理的曆史本貌,更築牢國家治理的基層根基,實現基層長治久安與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