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微塵起波瀾 第34章 絕地反擊

殺機驟臨！烏光破霧，淩厲刺骨！

李清河渾身汗毛倒豎，生死關頭，數月來千錘百鍊的本能驟然爆發！他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試圖看清來襲之物，身體已循著“觀氣”感知中那幾道陰冷氣息最微小的間隙，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向側後方猛地翻滾！

“嗤！嗤！嗤！”

三支淬毒的烏黑弩箭擦著他的鬥篷和手臂飛過，深深釘入身後的岩壁，箭尾劇顫！其中一支更是劃破了他的左臂衣袖，帶起一溜血珠，火辣辣地疼！

險之又險！

然而，襲擊並未停止！對岸洞口寒霧翻湧，又是數道身影如鬼魅般撲出，人未至，數道陰寒掌風與淩厲刀罡已隔空襲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至少四名影煞衛！他們早已埋伏在此，守株待兔！

退路已被暗河阻斷，避無可避！

李清河眼中厲色一閃，心知已到絕境！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前那枚“小挪移符”上！這是最後保命的手段，但發動需要一息時間！而對方的攻擊，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清越悠揚、彷彿玉磬輕鳴的聲音，毫無征兆地自李清河頭頂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然正氣與寧靜力量，瞬間滌盪了洞中瀰漫的陰寒煞氣與淩厲殺意！

一道柔和卻堅韌的乳白色光罩，如同倒扣的玉碗，將李清河周身丈許範圍牢牢護住！

“砰砰砰！”

掌風刀罡轟擊在光罩上，發出沉悶巨響，光罩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卻巋然不動！

“蘇家‘文心鎮魔音’？還有‘浩然正氣罩’？什麼人？！”對岸傳來影煞衛驚怒的厲喝！

李清河驚魂未定，抬頭望去，隻見蘇文軒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他身後上方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衣袂飄飄，手持一柄長不過尺半、溫潤如玉的白色戒尺，尺身散發著瑩瑩清光。方纔那救命的音波與光罩，正是他所發！他竟一直暗中跟隨？還是恰好趕到？

“影閣的耗子，果然在此築巢。”蘇文軒麵色平靜，目光卻冷冽如冰，掃過對岸四名呈扇形包圍而來的黑衣殺手，“以多欺少，偷襲一個後輩，也不怕辱冇了‘影煞衛’的名頭。”

“蘇文軒！百川書院真要插手我影閣之事？”為首一名氣息最為陰冷的影煞衛寒聲道，手中一對烏黑匕首閃爍著幽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黑水澗乃青霖郡地界，非你影閣私產。爾等在此佈設邪陣，滋養煞穴，禍亂地脈，書院豈能坐視？”蘇文軒語氣淡然，手中戒尺清光流轉，“更何況，此人乃我書院弟子，豈容爾等戕害？”

“哼！巧言令色！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連你一併留下！”影煞衛頭目厲喝一聲，四人身形如電，再次撲上！刀光匕影縱橫交錯，陰寒煞氣凝聚成實質般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蘇文軒和李清河席捲而來！

蘇文軒冷哼一聲，身形不動，手中戒尺如筆走龍蛇，淩空劃動！一道道清濛濛的符文隨著尺影浮現，或化作壁壘抵擋攻擊，或如同鎖鏈纏繞對手，或爆發出淨化邪祟的柔和白光！他竟是以尺代筆，以文氣為墨，施展出玄妙莫測的儒家神通！雖是以一敵四，卻絲毫不落下風，將對方攻勢儘數接下，守得滴水不漏！

李清河身處光罩保護之下，壓力大減，但他心知蘇文軒雖強，久戰必失。必須儘快破局！他目光急速掃過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對岸洞口！陣法波動！那裡纔是關鍵！若能衝過去，破壞陣法，或可扭轉戰局！但暗河阻隔，寒霧瀰漫，如何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洶湧的暗河上，腦中靈光一閃！水！《地脈雜俎》有雲，地底暗河多與地脈相連，其水流向受地脈影響！若能短暫影響地氣，或可改變水流，製造機會！

賭一把！

他全力催動“觀氣”之能，感知腳下大地與暗河的氣息流動。果然！在暗河下方數丈深處，有一條相對微弱的地脈支流穿過！而蘇文軒與影煞衛的激烈交手，引動了周圍地氣的劇烈震盪！

就是現在！

李清河將心神沉入那絲得自煞穴的先天煞氣，並非用它攻擊，而是以其為引，極其小心地引導周圍混亂的煞氣和地氣，如同四兩撥千斤，猛地衝擊向那條地脈支流的某個脆弱節點！

“轟隆！”

地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礦洞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暗河之水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猛地掀起數尺高的浪濤，水流方向瞬間變得混亂不堪！河麵上那層隔絕靈識的寒霧也被衝散大半！

“怎麼回事？地動了？！”交戰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動作一滯！

機會！

李清河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勢待發的輕身符和體內暖流同時催動到極致，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趁著浪濤稍歇、寒霧稀薄的刹那，瞄準對岸洞口上方一塊突出的岩石，奮力躍出！

“攔住他！”影煞衛頭目反應過來，厲聲喝道，一道烏光脫手射向半空中的李清河！

“你的對手是我！”蘇文軒尺影如山，將那道烏光淩空擊碎，同時尺化長虹，逼得那頭目連連後退！

李清河身在空中，險之又險地避過幾道襲來的殘餘氣勁，足尖在岩石上一點，再次借力，如同蒼鷹搏兔，撲入了對岸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身形冇入黑暗的瞬間，他反手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機關雀奮力擲向洞內深處！

“該死！”影煞衛又驚又怒，想要追擊，卻被蘇文軒死死纏住。

李清河落入洞中，就地一滾，卸去力道，立刻屏息凝神，將斂息效果催發到極致，緊貼洞壁陰影。洞內並非直道，而是一個更為寬闊的天然石窟，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鬱的陣法波動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藥草味！

他凝神望去，隻見石窟中央，佈置著一個丈許大小的詭異陣法！陣法以不知名的暗紅色礦石勾勒符文，中央插著三麵黑色小旗，旗麵上繪製著扭曲的鬼臉，正緩緩旋轉，不斷從虛空中汲取著陰寒的煞氣，彙入地底。陣法旁邊，散落著一些藥渣和幾個空了的玉瓶。而在陣法邊緣，竟倒伏著一具身著黑衣、早已僵硬的屍體！看裝束，也是影煞衛，但屍體乾癟，彷彿被吸乾了精氣！

這陣法……在汲取煞氣滋養什麼？那具屍體又是怎麼回事？內訌？還是修煉邪功反噬？

李清河來不及細想，因為洞外的打鬥聲正迅速逼近！蘇文軒且戰且退，已被逼入洞口附近！顯然，對方急於奪回此地！

必須毀掉這陣法！否則後患無窮！

他目光掃過陣法，那些暗紅礦石和黑色小旗氣息詭異，絕非尋常手段能破。他想起《金石譜》中提及，邪陣多以陰煞為基，懼陽剛正氣與……劇烈的地氣震盪！

地氣震盪？他剛纔不就引發了一次嗎？雖然微弱，但若能在陣眼處再來一次更強的……

他心一橫，再次將感知沉入地底，鎖定那條被衝擊過的地脈支流，同時，將懷中僅剩的那點硃砂粉取出，混合著體內暖流與那絲先天煞氣，全力壓縮成一團極不穩定的氣息球，瞄準陣法中央那三麵黑色小旗，猛地擲出！同時，再次以心神引動地脈支流那個節點！

“爆！”

氣息球在接觸陣法的瞬間轟然炸開，雖威力不大，卻蘊含著一絲純陽之意（硃砂）與混亂的地煞之氣！幾乎同時，地下再次傳來更劇烈的悶響，整個石窟地動山搖！

“哢嚓！”

三麵黑色小旗應聲而斷！中央的暗紅礦石符文也光芒亂閃，迅速黯淡下去！陣法運轉戛然而止！

“噗！”正在洞外與蘇文軒交手的那名影煞衛頭目，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這陣法竟與他心神相連！

“好機會！”蘇文軒豈會錯過，尺化驚鴻，直取對方要害！

而李清河在引爆氣息球的瞬間，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眼前發黑。他強忍不適，目光掃過那具屍體，忽然發現其腰間露出一角非布非皮的黑色令牌。他心中一動，冒險衝過去，一把扯下令牌，看也不看塞入懷中。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同心符再次傳來溫熱！陳默的意念急促傳來：“接應點遭襲！有埋伏！速撤！”

中計了！望鄉坡的接應是陷阱！蘇文軒也被算計了！

“蘇師兄！接應有詐！快走！”李清河用儘力氣朝洞口喊道。

蘇文軒聞言，臉色一變，尺影暴漲，逼退對手，身形一閃已至李清河身邊，抓住他的手臂，低喝一聲：“走！”

兩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向石窟深處逃去！此刻原路返回已是死路，隻能寄希望於這石窟另有出口！

身後傳來影煞衛瘋狂的怒吼和追擊的破空聲。

黑暗的礦洞深處，生死逃亡，纔剛剛開始。而李清河懷中的那枚黑色令牌，觸手冰涼，彷彿蘊含著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