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微塵起波瀾 第30章 煞湧驚變

地動山搖！整個地下洞窟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如同末日降臨！中央那口漆黑煞潭如同沸騰般翻滾咆哮，粘稠的潭水掀起惡浪，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陰寒與暴戾氣息！那暗紅色的“穢血煞紋”虛影在浪濤中若隱若現，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周遭煞氣瘋狂暴走，發出刺耳的尖嘯！

“走！”陳默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手緊抓李清河手臂，身形如電，向後暴退！另一手並指如劍，淩空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口中疾誦真言：“天地玄宗，禦煞歸元！定！”

一道清濛濛的靈光自他指尖迸發，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兩人護在其中。光罩與洶湧撲來的煞氣狂潮猛烈撞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罩劇烈波動，卻牢牢擋住了第一波衝擊！但陳默的臉色也瞬間白了一分，顯然抵擋得並不輕鬆。

李清河被陳默帶著飛退，耳中滿是煞氣的尖嘯和岩石崩裂的轟鳴，心中駭然。這煞穴暴動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若非陳默及時相護，他恐怕瞬間就會被煞氣撕碎！他全力運轉“觀氣”之能，試圖在混亂中尋找一線生機。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地下空間的煞氣徹底失去了平衡，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肆虐。而煞潭深處那“悸動”的源頭，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正瘋狂地抽取著地脈陰氣，要將一切闖入者吞噬！

“右側有變！趙師兄他們……”李清河急道，他感知到右側通道方向傳來劇烈的靈力碰撞和兵器交擊聲，還有周文瑾一聲悶哼，顯然遭遇強敵！

“顧不了那麼多！先衝出去！”陳默語氣斬釘截鐵，護體光罩在煞氣衝擊下搖搖欲墜。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光罩上，光罩頓時清光大盛，暫時穩定下來。他帶著李清河，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頂著狂暴的煞氣，向著來時的通道口衝去！

然而，來時路已非坦途！通道內煞氣瀰漫，視線模糊，更有一股陰冷淩厲的殺意，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們！

“嗤！嗤！嗤！”

數道烏光穿透煞氣，悄無聲息地襲向兩人要害！速度快得驚人！是“影閣”殺手！他們果然有埋伏，而且趁亂髮動了襲擊！

“哼！宵小之輩！”陳默眼中寒光爆射，護體光罩猛地向外擴張，將襲來的烏光儘數震飛！同時他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射殺意來源之處！

“噗！”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似有重物倒地。但更多的殺意從不同方向湧現！至少有三名以上的影煞衛埋伏在通道中，藉助煞氣環境，發動了致命偷襲！

陳默雖強，但既要抵禦煞氣衝擊，又要護住李清河，還要應對數名精銳殺手的圍攻，頓時陷入被動。護體光罩在內外夾擊下，光芒迅速黯淡下來！

“李師弟！感知他們的位置和煞氣流向！找生路！”陳默厲聲喝道，手中劍訣連變，道道劍氣縱橫交錯，勉強擋住襲來的攻擊，但步伐已被拖慢。

生死關頭，李清河強迫自己冷靜到極致！他閉上雙眼，將“觀氣”之能催發到極限，完全摒棄視覺乾擾。在他的“心湖”中，混亂的煞氣如同咆哮的黑色海洋，但其中幾道冰冷銳利的“人氣”如同海中的毒魚，清晰可辨！同時，他也“看”到，在狂暴的煞氣洪流中，存在著一些相對“稀薄”或“平穩”的縫隙！那是地脈結構的自然起伏造成的短暫安全區！

“左前三步，煞氣有隙！”

“正前殺手氣息陰寒，右肋有破綻！”

“右後岩壁有裂縫，煞氣稍弱，可暫避！”

李清河語速極快，精準地報出感知到的資訊。陳默聞言，毫不遲疑，身形如鬼魅般依言而動，劍氣往往在他話音未落時已至，總能堪堪擋住殺招或逼退敵人，並藉著煞氣縫隙艱難前行。

然而，殺手人數占優，且熟悉環境，攻擊越發刁鑽狠辣。一道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麵射向李清河腳踝！角度極其刁鑽！

李清河汗毛倒豎，危機感爆棚！他幾乎本能地施展出這些時日苦練的身法，結合“觀氣”預判，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匕首！但淩厲的刃風仍劃破了他的褲腳，帶來一陣刺痛！

“好！”陳默讚了一聲，劍氣如瀑，將趁機撲上的另一名殺手逼退，但左肩也被一道烏光擦過，衣袍破裂，滲出血跡。

這樣下去不行！通道狹窄，煞氣狂暴，殺手圍攻，遲早力竭！必須打破僵局！

李清河心念電轉，目光猛地投向那口沸騰的煞潭！煞穴暴動是因他們靠近核心而起，若能……若能設法讓其更加混亂，或許能攪亂殺手的陣腳？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他想起《金石譜》中提及，至陰煞氣遇純陽之物，會產生劇烈反應！他懷中還有鬥笠客所贈的藥材，其中有一味“赤陽草”碎片，性烈如火！還有那包所剩無幾的硃砂粉！

賭一把！

“陳師兄！掩護我三息！我有法攪亂煞氣！”李清河急聲喊道。

陳默雖不知他有何法，但此刻彆無選擇，沉聲道：“好！”劍勢陡然暴漲，如同狂風暴雨，將三名殺手暫時逼退數步！

李清河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個裝有赤陽草碎片和硃砂粉的小布包，用儘全身力氣，將其投向那口翻滾的煞潭！同時，他全力運轉《養身訣》，將體內那絲溫和的暖流逼至指尖，化作一股微弱的引導之力，並非攻擊，而是如同火星般，點向那布包！

“噗！”

布包落入漆黑潭水的瞬間，赤陽草的至陽之氣與硃砂的微弱純陽之力，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與至陰煞氣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炸在潭底響起！並非驚天動地，卻引得整個煞潭猛地向下一陷，隨即一股更加混亂、更加暴戾的煞氣混合著潭水沖天而起！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整個洞窟的煞氣瞬間失去了原有的流向，變得毫無規律，瘋狂對衝、湮滅、爆炸！

“呃啊！”

“怎麼回事？！”

埋伏的影煞衛首當其衝，被這突如其來的煞氣亂流衝擊得身形踉蹌，氣息紊亂，連隱匿身法都出現了破綻！他們修煉的陰寒功法與這混亂煞氣相沖，反而受到了反噬！

“就是現在！走！”陳默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護體光罩全力撐開，不再抵擋，而是藉著爆炸的衝擊波，帶著李清河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通道口！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兩名反應稍慢的影煞衛試圖阻攔，卻被混亂的煞氣掀飛！另一名殺手勉強射出的烏光，也失了準頭，擦著光罩飛過！

眨眼之間，陳默已帶著李清河衝入了來時的那條傾斜通道！

“追！”身後傳來殺手氣急敗壞的怒吼，但劇烈的煞氣混亂嚴重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通道內依舊煞氣瀰漫，但失去了殺手的精準狙擊，對陳默而言壓力大減。他速度全開，沿著來路向上疾奔。李清河緊隨其後，將輕身符催動到極致，心中後怕不已。剛纔那一搏，實在是險到極致！

剛衝出通道，回到丙戌倉內，就聽到右側通道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是趙鐵鷹一聲悲憤的怒吼：“文瑾！”

“不好！”陳默臉色一變，身形疾閃過去。李清河心中一沉，也連忙跟上。

隻見右側那片石筍區域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一名影煞衛的屍體，喉嚨被鐵尺洞穿。趙鐵鷹渾身是血，拄著鐵尺勉強站立，左臂無力垂下，顯然受了重傷。而周文瑾則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淬毒的短刃，麵色青黑，氣息奄奄！他身旁，還有一個被強行破開的隱蔽石門，門內似乎是一間狹小的石室，此刻正散發著濃鬱的靈藥氣息和……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是瞬移符！他們有後手！”趙鐵鷹嘶聲道，“我們破了這密室，剛拿到東西，就遭暗算！文瑾為了救我……”他虎目含淚，充滿悔恨。

陳默蹲下身，探查了一下週文瑾的傷勢，臉色陰沉如水：“劇毒攻心，煞氣入體……還有救，但需立刻回書院！”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磅礴生機的金色丹藥，塞入周文瑾口中，護住其心脈。

“走！”陳默一把抱起周文瑾，對趙鐵鷹和李清河道，“此地不宜久留！煞穴暴動已驚動四方，追兵馬上就到！”

三人顧不上其他，沿著原路瘋狂向外衝去。剛衝出丙戌倉破口，就聽到遠處傳來密集的破空聲和怒喝聲，顯然郡守府的巡邏隊或者“影閣”的援兵已被驚動！

陳默毫不戀戰，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浮光掠影，在黑夜中穿梭。趙鐵鷹咬牙緊隨，李清河也將速度提到極限。幸得輕身符和隱光珠效果仍在，四人藉著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有驚無險地甩開了追兵，翻過書院南牆，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地界。

直到踏入執法堂管轄範圍，陳默才稍稍放緩腳步，但臉色依舊凝重。他立刻喚來心腹弟子，將周文瑾送入丹房緊急救治，並嚴密封鎖訊息。

“今日之事，絕密！你二人各自回房，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待文瑾傷勢穩定，再行論處！”陳默對趙鐵鷹和李清河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趙鐵鷹和李清河躬身領命。

李清河回到勤學齋，已是筋疲力儘，渾身被冷汗浸透。回想地穴中的驚險，尤其是最後那瘋狂一搏，依然心有餘悸。但此行，也並非全無收穫。他親眼見到了煞穴核心的恐怖，確認了“影閣”的存在和陰謀，更重要的是……在煞氣爆發最混亂的那一刻，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絲暖流，似乎……吸收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先天煞氣？並與之產生了一種玄妙的平衡？

他盤膝坐下，內視己身。果然，在丹田那團溫和的暖流中心，多了一絲若有若無、卻凝練無比的暗金色氣息，它並未破壞暖流的平和，反而如同定海神針般，讓整個氣旋更加穩定、內斂。

《養身訣》自發運轉，竟開始緩緩煉化這一絲異種氣息。速度極慢，卻切實發生著。

福兮禍所伏。李清河若有所思。這“凡塵脈”的包容性與調和性，似乎遠在他的認知之上。

窗外，天色微亮。一場地底驚變暫時平息，但可以預見，更大的風暴，即將席捲青霖城。而李清河知道，自己已更深地捲入了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