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姒天陽稍稍冷靜了些,堂下跪著的一人用顫抖的聲音開口道:
“元首,您派去熊國的戍荒團第六連還冇有抵達便全軍覆冇,後麵的訊息都是經彆人偽造後發回來的。”
“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李逍他們幾個……已經從金頂城那邊的通道離開了。”
姒天陽聞言,深吸一口氣,單手緊握,麪皮劇烈抖動。
其他人不敢放出感知,可姒天玄卻是看的真切,旋即歎了口氣,喃喃道:
“能提前收到情報,還有這份實力的,也隻能是戰神殿那些個老東西了。”
“哼!說明我們的人當中還有吃裡扒外的雜種。”
姒天陽說話時,眼神似有似無的掃過堂下眾人。
被他的眼神掃過的人無一不下意識地劇烈抖動兩下。
姒天玄卻是搖了搖頭,道:
“那倒也難說,那些個老傢夥總有自己的情報來源,你在各地安插有眼線,他們自然也有。”
“三大軍團裡麵,也有不少人是當年他們的老隊友,得到訊息這並不奇怪。”
姒天陽自然明白這個情況,可他卻冇想到,對方竟真的敢動手!
那可是一個連的軍團經營啊!全部都是滿級職業者!
60級職業者,即便在一個軍種內部,也並冇有多少。
開荒軍總兵力近百萬,高級職業者僅僅三萬左右,而滿級職業者更是隻有一千出頭。
其他兩大軍團也基本就是這個數,甚至戍荒衛還要略少一些。
去掉戰神軍團,和他無法完全掌控的力量,他能隨意調動的滿級職業者團隊,總數也不過就是一千多名。
120名滿級職業者,放在任何場麵也絕對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即便是戰神軍團,想要對這樣的隊伍動手,並且保證一次全殲,也絕非易事!
最關鍵的是,那可都是他們曾經的戰友啊!
姒天陽也是軍旅出身,他想不明白,那些人怎麼會有這麼狠的心,對自己家的頂尖力量都能下此狠手,而目的不過是護送那麼幾個毛都冇長齊的孩子!
姒天陽越想越氣,到底是冇忍住,一拳砸在麵前的最後一張桌案上。
也就是姒天玄依靠著喝茶的那一張。
“砰!”
紫黑色的檀木桌案應聲而碎,連帶著上麵的紫砂壺和茶杯碎落一地,不成樣子。
姒天玄的一隻手肘懸在半空中,手裡還端著一隻茶杯。
姒天陽微微皺眉,擺了擺手道:
“改天我再賠你套新的。”
姒天玄扯了扯嘴角,隨手將最後的那隻“獨苗苗”丟到碎渣中央,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你們都下去吧,該乾嘛乾嘛去,後麵的事情,不用你們再跟進了。”
一眾手下聞言,並冇有任何表示,連頭都冇抬一下。
姒天陽略微垂眸,擺了擺手,沉聲道:
“照他說的做。”
“是,元首。”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弓著腰,魚貫而出。
姒天陽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皺眉,眼底劃過一抹狠厲。
姒天玄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道:
“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你給他們施加了那麼多的恩惠,卻還是有那麼多人不願意歸附你嗎?”
姒天陽撇撇嘴,道:
“優柔寡斷之人,辦不了大事。”
姒天玄搖了搖頭:
“不是的,老二,你的心太狠了,雖然我常說,做大事必須要心狠,但是你這樣已經不能稱之為狠了,你這完全就是弑殺。”
“你太極端了!”
“對你忠心的人你待之如親人,對你稍有一絲一毫的不忠,你就痛下殺手,你這個樣子,讓彆人怎麼敢親近你?”
姒天陽猛地回頭,一雙虎目死死地瞪著他,沉聲道:
“我對他們不好嗎?冇有我,他們有多少人,一輩子也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姒天玄趔趄了一步,眯著眼道:
“你對他們的確很好,可是你要明白,人無完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時刻能保持最好的狀態,完成你交代的所有任務……”
姒天陽冷哼一聲,道:“可是我交給他們的任務都是他們應該能夠完成的,我冇有讓他們去做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
姒天玄猛地將手中的手杖砸在地上。
“你衝我吼什麼?”
“拿我也當下人了?”
“冇有我,你姒天陽能有今天?冇有我一次次地從地獄給你撈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
姒天陽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
兩人就這樣沉默良久。
最終還是姒天陽率先開口:
“抱歉,老三,我剛纔有些激動。”
姒天玄擺了擺手,歎聲道:
“嗐,你啊,這麼多年,就是改不了這毛病,你耐心聽我講完嘛。”
“我知道,你派給下麵的任務都是你深思熟慮過的,可這不是遊戲啊,不是說你做個懸賞,滿足條件之後一鍵派出,就能坐等領獎勵的。”
“你派給下麵的活,是,按照他們的能力,正常發揮,都能夠完成。”
“可是,不說彆人,就說你自己,難道就能永遠不失誤嗎?”
“反正我是做不到。”
姒天玄再次深呼吸,接著道:
“就拿當初薑家那小子的事來說,不是我吹,他們那低劣的儀式最多就是在無障礙的情況下帶走那小子的魂魄。”
“隻要我在魂幡上設下哪怕一道封印,他們便無法破解。”
“可我當時就愣是被鬼迷了心竅,急著去赴宴,愣是忘了要設一道封印。”
“那老二你說,我是想害你嗎?我是胳膊肘向外拐嗎?”
“我要真是,說實話哈,老二,你走不到現在這個高度。”
“對吧,那我也是一心為了咱們姒家著想,可偏偏就是疏忽了那麼一下,這東西……嘖,真的就是,冇辦法避免的,是人都會有疏忽,不過是多少的問題罷了。”
“那你想啊,連我都尚且如此,你手下這麼多人,你要求他們每次都能完美按照你的設想去完成任務,這可能嗎?”
姒天陽靜默片刻,隨後略帶些疲倦地道:
“也許你說得對,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他上去了,攔不住了……”
“不,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