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墨景堂一直沉默。
直到墨行被嬤嬤帶下去更衣,他纔開口:“皇嫂,獵場守衛已安排妥當,但臣弟總覺得不安。”
“本宮也有此感。”皇後蹙眉,“太後那邊,可有動靜?”
“佳寧郡主回京後,去了幾處府邸,都是太後的舊部。”墨景堂道,“其中就有兵部侍郎劉振。”
蘇鳳玉心中一驚。兵部侍郎掌京城防務,若他與太後勾結。
“皇上的安全......”
“朕的安全,自有禁軍護衛。”帳簾掀開,皇上大步走進來,雖麵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好。
眾人忙起身行禮。皇上擺擺手:“都坐。朕此次冬獵,就是要看看,有哪些人按捺不住。”
原來,皇上的病癒是假,引蛇出洞是真。
蘇鳳玉心中暗歎,帝王心術,果然深不可測。
冬獵第一日,平安無事。
皇上獵了幾隻鹿和野兔,墨行也射中一隻山雞,興奮不已。蘇鳳玉跟在皇後身邊,暗中觀察隨行百官,確實發現有幾人心不在焉,頻頻交換眼色。
夜裡,營地點起篝火,皇上設宴款待群臣。
蘇鳳玉以身體不適為由,早早回了營帳。她冇睡,而是換上一身深色勁裝,悄然出了帳子。
雪夜無月,正是夜探的好時機。
蘇鳳玉憑藉空間能力隱匿身形,悄悄靠近兵部侍郎劉振的營帳。
帳中亮著燈,有人說話。
“時機已到,明日圍獵,按計劃行事。”是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皇上身邊守衛森嚴,如何下手?”這是劉振。
“守衛中已有我們的人。隻要皇上一進深林......”
蘇鳳玉心中一緊,正要細聽,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迅速閃到帳後陰影處,隻見一個黑衣人在不遠處停下,左右張望後,掀簾進了劉振的營帳。
雖然隻一瞥,但蘇鳳玉認出了那人的身形,是佳寧郡主身邊的侍衛統領,趙猛。
果然與佳寧郡主有關。
蘇鳳玉不敢久留,悄悄退回自己營帳。
剛進帳,就聽見李雲急聲道:“小姐,您可回來了!王爺剛纔來過,說讓您回來後立刻去見他。”
墨景堂的營帳在營地東側。蘇鳳玉到時,他正在擦拭一柄長劍,見她進來,放下劍:“你去哪兒了?”
“劉振的營帳。”蘇鳳玉直言不諱,“他與佳寧郡主的人密謀,明日要在圍獵時下手。”
墨景堂並不意外:“還有誰?”
“冇聽清,但守衛中已有他們的人。”蘇鳳玉頓了頓,“王爺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但不全。”墨景堂看著她,“你很聰明,也很勇敢。但下次不要獨自冒險。”
蘇鳳玉心中一暖:“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明日,你跟著皇後,不要離她左右。”墨景堂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無論發生什麼,保護好自己。”
“你也要小心。”
墨景堂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輕輕拂過她肩頭的雪花:“等此事了結,我有話對你說。”
蘇鳳玉心跳漏了一拍,低頭應道:“是。”
第二日圍獵,皇上果然要進深林。
皇後以“林中危險”為由勸諫,皇上卻道:“朕自幼習武,區區圍獵,何懼之有?況且有禁軍護衛,皇後不必擔心。”
蘇鳳玉站在皇後身邊,見皇上身後的護衛中,有幾人格外警惕,目光不時掃視四周,那是墨景堂安排的人。
大隊人馬進入深林。蘇鳳玉騎馬跟在皇後車駕旁,暗中觀察。行至一處密林時,忽聽前方傳來一聲虎嘯,隨即馬匹驚亂。
“保護皇上!”禁軍統領高喊。
混亂中,一支冷箭從林中射出,直取皇上後心。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侍衛撲上前,用身體擋下那箭。
“有刺客!”
林中殺出數十黑衣蒙麪人,與禁軍混戰在一起。
蘇鳳玉護在皇後車前,手中銀針已備。忽然,一個黑衣人突破防線,直撲皇後車駕。
蘇鳳玉正要出手,卻見墨景堂從旁殺出,一劍刺穿那人胸膛。鮮血噴濺,墨景堂卻看也不看,轉身對蘇鳳玉道:“帶皇後退後!”
皇後急道:“皇上呢?”
“皇兄無恙!”墨景堂高聲道,“禁軍已控製局麵!”
果然,不過半炷香時間,刺客死的死,擒的擒。
皇上從護衛中走出,麵色沉冷:“給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
墨景堂押著一個活口上前,扯下那人麵巾,竟是劉振的副將。
那人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墨景堂冷笑:“不說?無妨。劉振已在營中被擒,你們的計劃,他已招了。”
副將臉色大變。
回到營地,劉振果然已被五花大綁。見到皇上,他麵如死灰,癱倒在地。
“劉振,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謀逆?”皇上冷聲問。
劉振顫抖著:“臣糊塗,是太後、太後許諾,事成之後,封臣為公爵。”
“太後?”皇上眼中寒光一閃,“好個太後!朕念在母子之情,留她體麵,她竟不知悔改!”
“皇兄息怒。”墨景堂上前,“當務之急是清除餘黨。劉振既已招供,便可順藤摸瓜。”
皇上點頭:“此事交給你辦。務必斬草除根。”
“臣遵旨。”
蘇鳳玉站在皇後身邊,看著這一切,心中並無快意。權力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太後這次,是真的觸了逆鱗。
當夜,營地戒嚴。蘇鳳玉在帳中配藥,忽然聽到外麵有動靜。她掀開帳簾,隻見墨景堂站在雪中,肩頭又落了雪。
“有事找我?”
墨景堂走過來,遞給她一個錦盒:“打開看看。”
蘇鳳玉打開,裡麵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成靈芝模樣,精緻溫潤。
“這是......”
“靈芝寓意安康。”墨景堂輕聲道,“送你。”
蘇鳳玉握著玉簪,心頭湧起複雜情緒。
蘇鳳玉抬眼看他。雪光映著他俊朗的側臉,那雙總是冷冽的眼,此刻溫柔似水。
“墨景堂......”她輕喚。
墨景堂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舒展。他伸手,輕輕為她戴上玉簪:“很好看。”
兩人站在雪中,一時無言。遠處篝火明滅,映著漫天飛雪,恍如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