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退下後,皇後輕聲道:“皇上罰得是否太重了?左相畢竟是貴妃的父親。”
“正是因為他是貴妃的父親,才更該敲打。”皇帝搖頭。
皇後點頭,又道:“那暖暖那邊...”
皇上露出笑容:“這小娃子確實不凡,不卑不亢,有勇有謀。聽說她在其他大臣府上募捐也頗有成效,不少原本觀望的都慷慨解囊了。”
“那皇上要不要賞她?”
“自然要賞,不過不是現在。”皇上若有所思,“待募捐結束,發放事畢,朕自有安排。”
五日後,左相府門前的“銅錢山”已募得善款三千多兩,最後左相自己補了兩萬六千多兩。
暖暖這邊算是把左相徹底得罪死了。
隨行的王強低聲道:“蘇大使好手段,左相那樣的人物都在您手上吃了虧。”
暖暖搖頭,“不是手段,是道理。隻要站在理上,站在百姓這邊,就不怕任何人刁難。”
左相派人把三萬兩的銀票送到了戶部,左相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誰知道他這幾日過得是什麼日子。
左相府失竊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清晨,左相府管家王福照例去庫房取銀兩準備當日的開支。當他打開庫房沉重的銅鎖時,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來、來人啊!庫房......庫房空了!”王福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府中頓時亂作一團。左相聞訊趕到時,隻看到原本堆滿銀錠、銅錢的庫房,此刻空空如也,連裝銀票的檀木匣子都不見了蹤影。
更詭異的是,庫房門窗完好,銅鎖未壞,一切如常,唯獨裡麵的財物不翼而飛。
“查!給老夫查!”左相臉色鐵青,雙手顫抖,“府中所有下人,一個一個審問!昨夜值夜的護衛,全部押起來!”
然而,審問了一天一夜,一無所獲。護衛們賭咒發誓說昨夜連隻野貓都冇爬過牆頭,下人們互相作證無人接近庫房。
更離奇的是,不僅是庫房,連左相書房暗格裡的地契、房契,老夫人房中的珠寶匣子,甚至廚房裡準備買菜的碎銀子,全都消失了。
整個左相府像是被一陣風颳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偏偏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老爺...這、這不對勁啊。”段夫人拿著空蕩蕩的首飾盒,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我那翡翠鐲子,可是太後賞的,怎麼就怎麼就冇了呢?”
左相坐在太師椅上,麵色灰敗。
他一生謹慎,庫房重地設有三道鎖,鑰匙分彆由管家、賬房和他自己保管。書房暗格更是機關精巧,除了他無人知曉開啟方法。可現在都丟了。
“老爺,要不要報官?”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報官?”左相苦笑,“說什麼?說府中財物憑空消失了?誰信?”
但事已至此,不報官也不行。
左相硬著頭皮寫了摺子,請求大理寺徹查。
訊息傳到暖暖耳中時,她正在皇後宮中吃點心。
“左相府失竊?”暖暖故作驚訝,“這怎麼可能?左相府守衛森嚴,怎會......”
皇後搖搖頭,壓低了聲音,“說是失竊,但詭異得很。門窗未損,鎖具完好,可庫房裡的銀子、銀票,連後院井邊的石燈籠都少了兩盞,那可也是銅鑄的。”
暖暖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的一絲笑意。
能有這樣能耐的還有誰?自然是她的孃親蘇鳳玉了。
那夜,蘇鳳玉確實去了左相府。憑藉空間異能,她像一陣風般飄過了高牆。
護衛們打著哈欠巡邏時,她就站在他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管家查夜時,她就在房梁上看著。
她先去了庫房。三把鎖對她來說形同虛設,手輕輕一碰,裡麵的銀子、銅錢、銀票便全數收入空間。
然後是書房,暗格的機關在她眼中一目瞭然。老夫人房中的珠寶,廚房的碎銀,甚至連主子們攢的私房錢匣子,她都一一“笑納”了。
倒不是她貪圖這些錢財,而是她早已打定主意,左相欺負她的老姑娘,她怎麼會慣著左相,左相府的一些不義之財,就該用在正途上。
自然左相府一些藏東西的地點,也是暖暖告訴她的。
“聽說左相大人今早進宮麵聖了。”皇後又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皇上務必抓住賊人。”
暖暖心中冷笑。
左相為官二十載,庫中財物堆積如山,其中有多少是民脂民膏?此次募捐,他本想三千貫銅錢打發了事,若非她巧言周旋,恐怕連那點錢都捨不得出。
與此同時,早朝上,左相正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皇上,老臣一生清廉,家中財物皆是朝廷俸祿與先祖所遺,如今一夜之間蕩然無存,定是有賊人蓄意報複啊!”左相哭訴道,“求皇上為老臣做主!”
皇上看著手中的摺子,眉頭緊皺,“左相,你說府中財物儘失,門窗卻完好無損,這未免太過蹊蹺。”
“正是蹊蹺,才更顯賊人手段高明!”左相叩頭,“老臣懷疑,是有人用了妖法!”
“妖法?”皇上挑眉,“左相,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怎可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左相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書房暗格裡的那些賬本、密信也一同消失了吧?那些東西若流傳出去......
“皇上,不論如何,左相府失竊事關朝廷體麵,臣已命大理寺全力追查。”墨景堂道。
皇上點點頭:“傳朕旨意,命大理寺三日內破案。”
然而,三天過去了,大理寺卿閆大人滿頭大汗地進宮覆命,“皇上,臣無能。左相府現場無任何痕跡,無腳印,無撬鎖痕跡,甚至連庫房內的灰塵都未紊亂。這簡直像是......”
“像是什麼?”皇上問。
閆大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像是裡麵的東西憑空消失了。”
殿內一片寂靜。左相臉色蒼白,嘴唇顫抖。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匆匆進來:“皇上,募捐大使蘇暖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宣。”
暖暖進來時,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她先向皇帝行禮,又向諸位大臣點頭致意,最後目光落在左相身上,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