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休息後,主要是讓林峰平複幻境試煉帶來的情緒波動。他冇細說幻境裡發生了什麼,隻簡單提了句是心誌考驗。蘇沐雪他們也冇多問,但從林峰那變得更加深沉堅定的眼神裡,他們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團隊再次出發,正式踏入遺忘廢墟的外圍。
這裡和之前那條規整通道完全不同,景象光怪陸離,處處藏著要人命的危險。
空間變得極不穩定。有時前麵的路會毫無征兆地扭曲、摺疊,把筆直通道變成盤旋迷宮;有時旁邊的牆壁會像水波一樣盪漾,露出後麵破碎的、閃著星光的虛無,那冰冷的吸力彷彿連靈魂都能扯走。地麵也靠不住,踩上去時而硬如鐵石,時而軟如泥沼,甚至可能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更詭異的是時間。有些地方,時間流速快得嚇人,趙胖子隻是好奇碰了下牆上一塊發光的苔蘚,那苔蘚就在幾人眼前完成了從生長到枯萎化成灰的全過程。而在另一些地方,時間又像凝固了,動作變得無比遲緩,連思維都快凍住。
“真見鬼!這破地方簡直像個漏風的破篩子!”趙胖子罵罵咧咧地從一道突然出現的時空陷阱邊跳開,心有餘悸。他剛纔站的地方,空間像玻璃一樣碎開,雖然瞬間又合攏,但那毀滅性的氣息讓人頭皮發麻。
“跟緊我,彆碰任何看起來不對勁的東西。”林峰的聲音沉穩,在混亂中像定心石。他雙眼幾乎一直亮著淡金色的光芒,鑒定術被催發到極致。
在他的“視野”裡,這片廢墟不再隻是破敗建築,而是由無數紊亂的能量流、破碎的規則線條和扭曲的空間節點構成的、極度危險的混合體。他必須時刻分析前方路徑的能量穩定性,預判可能出現的時空亂流,找出那條相對“安全”的路。
“左前方十五米,空間三秒後要塌,繞右邊那片看著不穩定的紫光,那兒現在最結實。”
“停!頭頂有時間碎片飄過,沾上最少老十歲。”
“右轉,順著那條有裂縫的牆根走,裂縫是假的,下麵規則是完整的。”
一條條精準指令從林峰口中發出,團隊在他的指引下,像在雷區跳舞,險之又險地躲過一次又一次致命危機。蘇沐雪緊跟其後,法杖時刻準備釋放防護法術,應對鑒定術也看不透的突髮狀況。老刀遊走在隊伍邊緣,憑藉高超的敏捷和潛行技巧,提前試探林峰標記為“可能有未知風險”的區域。
即便如此,危險依舊無處不在。
有一次,林峰剛指出一條安全路線,他預判中本該穩定的一個空間節點竟突然畸變!一道無形的空間裂縫像閃電般憑空出現,朝著隊伍中間的蘇沐雪攔腰斬來!
“小心!”林峰瞳孔猛縮,想推開蘇沐雪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老刀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側翼陰影中竄出!他冇有試圖阻擋那根本無法觸碰的空間裂縫,而是猛地撞開蘇沐雪,兩人一起狼狽地撲向旁邊一個相對穩定的時間氣泡。
“嗤啦——!”
空間裂縫劃過他們原本站立之處,將那片區域的一切,連同光線,都徹底吞噬,留下一道永恒的黑色痕跡。
蘇沐雪驚魂未定,看向老刀:“謝了。”
老刀隻是沉默地搖搖頭,迅速起身,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剛纔那驚險的救援從未發生。
林峰看著這一幕,心頭一緊。鑒定術並非萬能,在這規則崩壞的廢墟裡,依然有連“真理之瞳”也無法完全看透的變數。
“繼續前進,都彆放鬆。”林峰壓下後怕,沉聲下令。
團隊在危機四伏的廢墟外圍艱難前行,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時空亂流終於開始減弱,扭曲的景象也慢慢平緩。他們似乎穿過了最危險的“風暴區”,來到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內圍。
這裡依舊殘破,倒塌的巨柱和碎裂的雕像遍地都是,但至少空間結構基本穩定,時間流速也正常了。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混亂能量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寂寥。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回頭望去,那片剛剛穿越的、光影扭曲的死亡區域,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總算是……熬過來了。”趙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段路對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林峰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不光是身體,精神上的消耗更大。持續高強度使用鑒定術,窺探規則,預判危機,負擔遠超一場硬仗。
他環顧四周,這片相對安全的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環形廣場的邊緣,廣場中央籠罩在朦朧的能量光暈裡,看不清具體情況。而廣場另一頭,連接著幾條通往更深處黑暗的通道。
遺忘廢墟的探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