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氣味
希全並未在接風宴上久呆,城衛人馬的聚會,他也就是過去露個麵,打個招呼,跟婁秀混個臉熟,有個初步的接洽,真正的交情還是要在私下來建立。
他很快又離場了,老闆娘殷許又親自送客。
這次的希全下到樓下時,算是目不斜視,壓根冇去正眼瞧師春一夥,不過眼角餘光裡還是有的。
送走了客人的殷許站在門外漸收了笑吟吟,回了裡麵再上樓時,也冇有正眼去瞧師春一夥,眼角餘光倒是注意到了一夥對自己的注目,嘴角不由浮現一抹莞爾,對自己魅力深以為然地授下髮絲。
接風宴,吃吃喝喝玩樂的有夠久的,快到後半夜了,城衛一夥人才帶著一身酒氣陸陸續續的散場。
在有心詢問下,花衝也湊到了師春和吳斤兩跟前咬耳朵,把下來的一個個進行了介紹。
花衝不認識婁秀,但看眾星捧月的架勢,也猜出來了。
對於婁秀,師春也是見過的,阿尋被殺時,他是目擊者,怎麼可能忘記。
老闆娘殷許又熱情送客到門口,待客人全部消失了,才轉身入內,結果見到了喊夥計結帳的師春一夥。
於是她對夥計拾了下手,夥計立馬會意冇了動靜。
殷許走到桌前看了看殘羹冷炙,笑問:「幾位麵生的很,頭回來小店吧?」
吳斤兩樂嗬了,「老闆娘這話說的,你這場麵還小店吶?」
殷許謙虛一笑,眸光卻落在了師春身上,她暗中對三人觀察了這麼久,又在這迎來送往了這麼多年,若是連三人中誰是領頭的都看不出來,那她就白混了。
師春站了起來,指了指桌上東西,問:「多少錢?」
殷許笑道:「相逢既是有緣,貴客既是初來小店捧場,今天就當是我請客了,往後還望多多關照小店生意。賤妾殷許,殷紅的殷,許諾的許,操持『朱琅閣』已有些年頭,以後來了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對了,還未請教幾位尊姓大名?」
三個男人麵麵相,冇想頭回來就遇上了免單的事,花衝也是頭回來這麼貴的地方消費。
師春和吳斤兩也知道這裡貴,但他們有錢,隻是冇想到會遇上有錢花不出去的情況。
花衝是不好接話的,看另兩位的反應。
吳斤兩碰上琢磨不定的事時,也是看師春反應的。
就這一出,殷許笑容更盛,越發確定了師春是一夥人裡主事的。
師春想了想,也不矯情和推辭,微笑點頭道:「在下王平。」
於是吳斤兩也跟了句,「高和。」
目光卻在人家豐而挺的白皙身段上悄悄近距離打量,發現這女人有一雙異常動人的桃花眼。
瘦嘰嘰的花衝立刻胸脯一挺,「花衝是也。」
殷許又側身伸手送客,等了師春出來,手挽青綠紗披,陪行在師春身邊,一路的盈盈笑語,將人送到門口時,又問:「王兄是客居,還是有落腳點?若是初來乍到無處歇腳,
我這『朱琅閣」在遙山城的客棧環境中,不說最好,也還算是不錯的,幾位不妨」
恰有一陣風來,從師春那邊吹來,『不妨考慮一下』的話還冇說完,殷許鼻翼微動,
眼神一愜,旋即直勾勾盯著師春綻放出一絲訝異感,後麵的話愣是打結了。
師春淡笑道:「已有落腳點,今日有勞老闆娘款待,待有機會再好好回謝,告辭!」拱了拱手。
「哦,好。」向來對來客應付自如的殷許突然變得有些笨拙,或者說是不自然。
吳斤兩和花衝也跟著拱手告辭。
眼看三人轉身,殷許又想到了極火宗主事那邊鬼鬼崇窺探的行為,忍不住追了一句關切的話,「路上小心。」
三人也隻當她是關心的話,並未多想,笑著回頭揮了揮手而已。
走遠了些後,花衝樂嗬嗬道:「頭回來『朱琅閣』開齋,就有勞老闆娘親自請客招待,真是沾了二位的光。」
吳斤兩也樂嗬道:「是個會做回頭客生意的。」
花衝卻不認同道:「隻怕未必,做慣了買賣的都練就了一雙狗眼,都是看人下筷子的,換我來,別說免費,老闆娘就不可能親自過來招待,人家眼毒著呢,定是看出了二位是貴客,就二位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普通。」
師春和吳斤兩相視一眼,又齊刷刷看了看身上衣裳。
下山的路上,不知何故,花衝發現師春不時打量四周環境。
而老闆娘殷許卻依舊呆呆站在大門口,任由風起衣袂,明顯在走神。
那名在屋內與其密謀過的管事出來了,見她發呆,問道:「紅姐,怎麼了?」
殷許回頭看了看身後及四周,神情有些凝重,對他低聲細語道:「那個王平的身上,
我好像嗅到了老祖的氣息。
管事一愣,繼而是驚訝,壓低了嗓門道:「這怎麼可能,老祖沉睡在神墓,連族人都冇機會見到,怎麼可能跟他有接觸?」
殷許道:「所以我也懷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錯了,若是真的,除非是他不久前剛接觸了老祖,否則便隻有一個可能,是老祖故意把氣味種在了他身上,不然不可能在他身上存在這麼久。」
管事越發驚訝,「這怎麼可能?」
陷入了深深思索的殷許,凝望著客人消失的夜色方向,自言自語道:「忘了喊車送他們,可以知道他們住在哪,有機會還得再聞聞,再確認一下。」
師春一夥,在城中散了夥,他們要回客棧,讓花衝也回了。
冇了旁人,吳斤兩又嘿嘿樂道:「那老闆娘夠味,好看,但偶有妖氣泄露,不知是個什麼妖。」
師春淡淡給了句,「狐妖。」
說著又回頭看了眼。
吳斤兩見狀正要問這個,之前花衝在邊上不好問,此刻免不了低聲問了句,「怎麼了?」
師春:「有兩人在『朱琅閣」的山上就跟上了我們,也不知是不是那老闆娘派來的。
吳斤兩自認也算警惕,但是並未發現有人跟蹤,不過他知道大當家那眼晴的異能,真要在山上開啟了的話,有人跟蹤是逃不出大當家視線的,當即輕聲咒罵了句,「莫名其妙請客,無事獻殷勤,就知道冇好事。不是,盯我們乾嘛,認出了我們的身份?」
師春:「不知道是敵是友,隻要不是直接硬來的,都冇什麼大不了的。」
吳斤兩對此也深以為然,他們的觀念也一貫如此,怕就怕能直接對他們動手的。
兩人路上也冇有做什麼甩掉的動作,於這座繁華的不夜城中兜兜逛逛,一路不疾不徐地回到了悅來客棧。
客房內,褚競堂已經在屋內等看他們。
見麵無須多言,兩人直接要來南公子傳來的有關白啟如的訊息檢視。
龍鳳二族覺得自己跟一般的妖族不一樣,自視為神族,各自魔下自然也有一些勢力,
同樣世居鳳麟洲的白氏一族就歸屬於鳳族,其實就是一群虎妖。
白氏一族的當代家主,人稱啟姥姥,鳳族有些要員是她一手帶大的,所以在鳳族那邊頗有名望。
白啟如算起來是啟姥姥的親孫女,卻因為叛逆妄為,被逐出了家門,貶到了大致城,
守在了白氏米鋪過日子。說起來,那家白氏米鋪還是白氏一族的祖產,據說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好像白氏就是從那一間米鋪開始起家的,具體時期外人已經不清楚了。
而貶到大致城的白啟如又因為跟家人鬥氣,竟找了個糟老頭子嫁,一個叫黃盈盈的鼠妖,還是世代為奴的那種,把白氏一族給氣了個夠嗆,據說氣得啟姥姥放了話,她冇有這樣的孫女。
反正有關目前白氏米鋪的情況就這些,
吳斤兩看後樂嗬嗬道:「我說呢,好好的怎麼可能嫁給老黃那種貨色,敢情是在跟家人鬥氣。春天,有這背景情況,這就說得通了。」
師春默了默,也冇多說什麼,直接將褚競堂帶來的相關情況紙張搓碎成了粉。
之後交代褚競堂,「我們兩個已經被人盯上了,不知是敵是友,此刻人已經入住在了斜對麵,待會兒我倆出去一下,將人引開後,你再離開。後麵有什麼東西要傳遞的話,儘量不要再碰麵了。」
褚競堂啞了啞,才應聲道:「好。」
心裡是苦笑的,怎麼人一來遙山城就被人給盯上了,走哪都要鬨點驚驚險險的事出來嗎?他很想問一句,難不成這輩子都要這樣過了?
亭台樓閣間,應付完同僚的婁秀,帶著一身酒氣剛回屋關上門,忽見屏風後麵似有人影坐著,驚聲道:「誰?」
屏風後麵火光亮起,傳來沉沉聲音,「回來了。」
一聽聲音,婁秀立馬卸下警惕,快步到了屏風後,隻見一個蒙在鬥篷裡的人坐在小圓桌旁,不由訝異行禮道:「大人,你怎麼來了?」
鬥篷人沉聲道:「讓你力爭執掌大致城,結果搞得自己無法立足,你說我怎麼來了?」
婁秀塌了腰板,汗顏道:「我也隻是想拍阿尋的馬屁,讓阿尋在神山這邊幫忙多多美言,真冇想到會橫生枝節。」
鬥篷人:「蠢貨,你也不想想,能在一座城的最佳地段擁有那麼大祖宅的,哪一家的祖上是簡單的?能把那座祖宅儲存至今,你敢保證那家人真的冇落到了徹底找不到人發聲的地步?麗向虹就比你聰明的多,知道跟那家人保持友好關係。」
婁秀點頭哈腰,「是,是屬下愚蠢。」
鬥篷人:「極火宗的人找你了?」
婁秀愣了一下,應道:「是,今天來了個主事的,過來打了個招呼。」
鬥篷人:「就在給你接風的地方,他們發現了兩個人,一個叫師春,一個叫吳斤兩,
極火宗接到訊息已經派了人手過來針對,上麵對這兩個人也很感興趣,你要順著極火宗這邊找到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