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景綻牽著她下了馬車,寬大的衣袖正好蓋住二人腕上的鎖鏈。
兩人像當年一樣一身普通衣著,卻各自難掩昳麗風華。
尤其是景綻,五年權柄浸染之下,眉宇間早已斂去昔年青澀,隻餘沉靜威儀迫人而來。
行至布莊門口,看到“念娣布莊”的招牌時,男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喬嘉茵也有些意外,不由得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
她記得蕭君黎曾說過,這間鋪子後來還是被景氏宗親接手。
再後來景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後,是他將鋪子又買了下來。
難不成是蕭君黎改的?
景綻瞬間冇了進去逛一圈的興致,直接拉著她回到馬車上。
“綾羅!”他語氣十分不好,“去跟縣令說,將那間布莊的招牌摘了,砸碎扔了!
以後不準再掛這個名字!”
綾羅微微一愣,抬眼看了下喬嘉茵,見她一臉不自在卻也冇有反對的模樣,便應下去辦。
喬嘉茵瞭解他什麼德行,故而這個時候也不敢出言反對。
而且她也確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名字。
景綻拉著她上了馬車,臉色十分難看。
這樣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誰取的。
四年前景氏一場大火後,他隻知鋪子充了公,冇想到竟到了蕭君黎手中。
“茵茵不高興了?”他微微挑眉,看向對方。
“冇有啊!”
喬嘉茵搖搖頭,為怕自己表情看起來不真誠,還特意笑了笑:
“我也覺得還是‘景和布莊’更好聽。”
“景和”是景綻…的名字,聽她這樣說,男人心裡還是有些不開心。
轉頭看著她又問:“是‘景和布莊’好聽,還是‘景和’好聽?”
喬嘉茵起初還冇反應過來他這麼問的意思。
反應一下才翻了個白眼:“你有病吧?連你…的醋也吃?”
景綻當然吃他的醋,畢竟,……
他定定望著對方,狐狸眼眸裡染上審視:“說起來,我還冇問過茵茵……你喜歡過他嗎?”
喬嘉茵:“……”
她穿來的時候,景和已經死了,連對方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她記得原文裡景和是個很好的人。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不想影響原主再嫁,故而兩人連同榻而眠都不曾有過。
但對方問這話在她聽來像冇事找事。
她根本懶得回答,就這麼陰惻惻瞪著男人。
景綻迎著她這樣的眼神,忽然侷促起來:“隨便問問而已。”
意識到話題有些跑偏,他臉上重新掛起不滿。
“不過,看到這個招牌茵茵應當是高興的吧?”
他睨向身旁的人,“姓蕭的竟然這麼惦念你?”
喬嘉茵臉上冇什麼情緒,如實回答:“我除了意外,冇覺得高興。”
“不高興?”
他仔細盯著對方的臉,撇了撇嘴,“你們當初可都要談婚論嫁了,卻被我強行拆散,茵茵冇覺得遺憾嗎?”
喬嘉茵深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首先,我冇有跟他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其次,我也不遺憾。”
“那你喜歡過他嗎?”男人沉聲詢問,神情嚴肅。
她也回以嚴正的態度,從容吐出兩個字:“從未。”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跟他……”
“為了這間鋪子。”
她打斷對方,“你還記不記得,喬招娣總說,這鋪子是她四年的心血,她不想被景家宗親搶走?”
談起從前的事,她說話總需要斟酌用詞,不能直接承認。
見男人凝著她不說話,繼續道:
“得知蕭君黎對她有意,所以她想利用對方的感情,希望在自己離開後,能保住這間鋪子。
她是為了你們景家,為了你,為了春嬸兒和綾羅。”
當時就要離開,她急於給春嬸兒和綾羅留條後路。
景綻聽她說出當年的真相,內心複雜沉悶不已。
當時雖能大概瞭解對方的用心,但聽她親口說出來,到底是不一樣的。
為了他?
所以當年**真的不是發自內心要苛待他?
“那茵茵當時為何不說?”
他忽然想起來,喬嘉茵當時說過,她有自己的目的。
這就是她當時的目的?
喬嘉茵脫口道:“當初喬招娣不能給你好臉色……”
話說一半她突然閉嘴。
當年故意苛待對方,讓其增長病嬌值的事不能說。
這是係統限製。
景綻滿臉好奇:“為什麼?”
他一直覺得她像有什麼苦衷的樣子。
真的是有苦衷纔會那樣對待他的嗎?
喬嘉茵恢複鎮定:“跟你說了會觸犯天條,還要問嗎?”
男人心底“咯噔”一下,瞬間打消追問的念頭:“不問了。”
看到對方被唬住,她總忍不住想笑。
馬車行至景家的小宅院前,景綻牽著她下來。
兩人站在門口,眼裡滿滿的都是懷念。
“茵茵,”男人轉頭看向她,眸中繾綣含情,緊了緊交握的手指,“我們回家。”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家。
是他們相依為伴四年的見證。
準確來說,是他依賴喬嘉茵四年的見證。
也是他對**生出執念,妄念,以及慾念的繈褓。
喬嘉茵彎唇,對他嫣然一笑,由對方牽著進去。
一進門就是小黑的狗窩。
曾經無數次,她一回到家小黑就熱情地撲過來。
院子裡的梧桐樹也粗壯許多,茂盛的枝葉伸展開,將半個院子都攏入陰涼之中。
她牽著男人走去正堂,推開門望著正對房門的掛畫,忽然想到什麼問景綻:
“對了,你娘和你**的牌位……”
對方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茵茵放心,已經請去國公府了。”
先前為了表現她的惡毒,景綻母親和景和的牌位被她“扔”去雜物房。
見她問起這個,景綻更加確定,先前的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纔會那樣對他。
實則對方一直都冇有變。
她一直是那個渾身發光的女子,像專門為他而來的神靈,伸手將他帶離黑暗。
然而。
夜裡,兩人在喬嘉茵之前的房間沐浴過後。
他卻取下髮帶蒙在對方眼上,讓她陷入黑暗。
女人伸手要扯,卻被他攔下。
他低沉含笑的聲音響在對方耳側,氣息滾燙:
“茵茵還記得在船上說的話嗎?你答應過我的,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