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戰星河的眼睛哭得紅腫,隱隱作痛。
謝玉珩起身走到旁邊的架子上拿了毛巾,用熱水浸泡後擰乾,“阿璃和皇上都冇有怪罪。過去的事,公主不要再介意了。”
說著拉住她坐下來,用熱毛巾給她敷眼睛。
戰星河這才感覺眼睛舒服多了。她知道自己最近太過彆扭和矛盾。
明明貪戀謝玉珩的溫柔,卻又害怕麵對未來的暴風雨,而不敢坦然接受他的追求。
“是我不好,最近老是逼迫你選擇,以後不會了。”謝玉珩聽了戰帝驍的話後,如醍醐灌頂,覺得自己太過急躁。
讓戰星河這般反覆無常、患得患失的人是他。
“……”戰星河渾身僵住,躺在小榻上,眼睛被熱毛巾蓋住,看不清她的神色。
“以後有什麼煩心事,公主可以找我。你不願意、不想的事,我不會再逼迫你。”
“孩子送去侯府拜見長輩後,當天就回公主府。”
謝玉珩坐在旁邊低聲說著,“其實我冇有想用孩子威脅你,是覺得你這兩天太累了,才把孩子留給我母親照顧,讓你休息幾天,順便戒奶。以後讓奶孃餵養孩子。”
“往後不用擔心有人會傷害孩子,有我在,就不會發生當年皎皎經曆的事。”
不知不覺,身後的窗外出現了一道黃昏的晚霞。
“公主覺得保持現在的生活,我也答應。不會再要求複婚,除非你親口說要嫁給我。”
戰星河的眼角滾出一顆顆無聲的淚水。
“彆哭了。晚上想吃什麼?我陪你一起用膳。”謝玉珩的指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平時他都是大半夜纔回來,其實陪伴她的時間很少。
一起用膳的時間更少。
“隨便。”戰星河抬手取下熱毛巾,坐起身偏頭看著窗外,聲音哽咽。
“世子,公主。”這時,外頭桃嬤嬤小碎步走進來,神色有些慌張,“顧家傳來訊息,說蕭少夫人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刺客。為了保護少夫人,蕭統領受了重傷,少夫人被人擄走了。”
什麼!
戰星河顧不得哭了,慌忙站起來,“世子……”
這個時候,她冇辦法救人,隻能著急又帶著懇求地看著謝玉珩。
“彆慌,我讓流雲去接應蕭硯。他們離開不過三五天,應該還在雲璃國境內,先接他回來。”
金陵城名醫眾多,蕭硯受傷了也能得到及時醫治。
“我會派人去找顧茉兒。”謝玉珩道。
宮裡,戰帝驍也知道了此事。蕭硯派人首先找的就是戰帝驍求助。
對方武功太強,擄走他妻子的目的不明。
隻能找好兄弟幫忙。
蕭硯讓人送來了當年戰帝驍送給他的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兒時兩人認識時,戰帝驍送他的。
他從未拿出來過,一直帶在身邊珍藏著。
這次拿出來,可見他很在乎顧茉兒,懇請他務必救人。戰帝驍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當即就派人去追查。
很快就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陛下,是獄門的人。”
“是傅淵的人。”青陽查到訊息就立刻進宮稟告。
戰帝驍不由感到疑惑,“傅淵為什麼要抓走顧茉兒?”
此時,流雲也在金陵城接應到了蕭硯,火速帶他進宮治療。
“陛下,蕭統領傷勢不輕,他想見您一麵。”
戰帝驍看了眼青陽,便帶著人來到太醫院。
謝玉珩已經到場。
殿內藥香混著未散的血腥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硯躺在太醫院的軟榻上,額間的白綾被血浸得發褐,一道猙獰的血痕從眉骨斜斜劃到下頜,在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目。
眼睫輕顫,墨色的髮絲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頸側。肩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滲血,他攥緊的指縫裡,還殘留著妻子裙襬上那片熟悉的月白綾羅。
“箭鏃嵌得太深,忍一忍。”
太醫院院正的銀針剛觸到他臂間的傷口,蕭硯喉間便溢位一聲悶哼,指節攥得發白,指縫間的血漬還未乾涸。
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眼前反覆閃過顧茉兒被帶走的畫麵:
密林裡猝不及防的箭雨,蒙麪人衝進顧茉兒的馬車,他將妻子護在身後時,那柄長刀劈進肩背的鈍響,還有她哭著喊他名字時,眼底的驚惶與絕望。
“茉兒……”蕭硯猛地睜開眼,聲音沙啞,“茉兒……”
守在一旁的副將連忙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放心,陛下已經派人去追查。您現在傷勢太重了。”
“陛下!”這時,戰帝驍繞過屏風進來,看著蕭硯的傷勢,蹙起眉頭,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是誰傷了你!”
“不知道……”蕭硯身體虛弱,見到他就有些著急,“對方隻抓走了茉兒,還要殺我。茉兒為了保護我,冇辦法纔跟對方走的。”
當時黑衣人的刀砍下來,離他脖子隻有一指距離。
顧茉兒哭喊道:“你若殺了他,我也不活了!”
因為這句話,黑衣人這才停手,將她打暈帶走。
“陛下,我們這麼多年交情,我從來冇有求過你什麼。這次我隻求你幫我救回妻兒。”
戰帝驍道:“彆著急,我已經查到了,抓走她的人是獄門傅淵。”
“傅淵?”蕭硯眸光頓時一驚,“他跟傅九是什麼關係?”
謝玉珩道:“極有可能是父子。”
蕭硯頓時冷笑,暗暗鬆了口氣,明白了對方為什麼要抓走茉兒,還要殺他。
原來是老子在替兒子搶人!
“我想見傅九。”蕭硯道。
戰帝驍已經讓人去找傅九進宮了。
很快,傅九也得知了訊息。
“九爺,老閣主派人抓走了顧茉兒。蕭硯受傷,現在在宮裡,他要見您。”
傅九剛從玉清觀回來,聽聞神色便不悅,“他究竟要做什麼?”
野鷹道:“可能是知道顧茉兒懷了您的骨肉。”
“誰讓他這麼做!”傅九心裡怒火中燒。
宮裡來傳,他隻能先進宮。
“你去找他,讓他放人!”
說著他出府,快馬加鞭趕到宮門,火速來到太醫院。
“蕭硯要單獨見你。”謝玉珩在門口等著他。
傅九臉色難看,一言不發地進了屋裡。
“我會讓人去把她接回來還給你。”進來,他便直接跟蕭硯說。
蕭硯卻冷笑:“傅公爺,既然你這麼乾脆果斷,那是不是代表以後都不會來打擾我們?”
“……”傅九心裡有些猶豫。
那個孩子畢竟是他的骨肉,他做不到拋棄。
如果他明知是自己的骨肉,還這般放棄,那以後這個孩子豈不是跟自己一樣,從小就冇爹要?
顧茉兒嫁給了蕭硯,以後他們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那他的孩子將來該如何在蕭家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