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星河覺得她有心事,“茉兒,你要是受委屈了要告訴我。”
“嗯,我會的。”顧茉兒笑道,“蕭硯對我很好,蕭家人也很好。我冇有受什麼委屈。”
兩人聊了會兒,顧茉兒便回了蕭府。
“茉兒,我們要出發了。”蕭硯來接她,“太上皇回了南淩國,需要立刻啟程。”
他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金陵城。
尤其傅九在這裡。
“好,那我們走吧!”
蕭硯早就讓人收拾了東西,她的嫁妝那些全部都打包好了,說走就走,冇有一刻停留。
“尊主,他們走了。”
夜色如墨,風捲著碎雪掠過屋脊。
幾道黑影自半空墜下,足尖點在青瓦上,隻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為首那人鬥笠壓得極低,玄色衣襬掃過瓦當,帶起一串細碎的冰碴。他身後五人依次落地,身形如釘,肩甲在月光下泛著冷鐵般的光澤,腰間長刀未出鞘,卻已讓空氣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遠處的宮闕燈火明滅,映在他們無麵的鬥笠之下,像極了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影子,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將這夜色徹底撕碎。
“派人去抓回來,那女人懷了九兒的骨肉,不可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話落,一道氣勢強大的黑衣身影落在了庭院裡,鎏金麵具覆麵,隻露一雙冷冽如寒潭的眼。
墨色長髮如瀑垂落,金冠華飾束於頂,金葉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身上的玄色錦袍繡滿鎏金雲紋,金線在暗處流轉,像蟄伏的龍鱗。腰間玉帶綴著金飾,透著不容僭越的貴氣與威嚴。
身後的黑衣死士靜立如石,而他是那團黑暗裡唯一的光,也是所有鋒芒所歸的主心骨。
風捲動衣袂,他垂眸時,麵具下的唇線冷硬如刀,彷彿整個皇城的夜色,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走!”
冷冷的聲音如一縷香菸飄散,黑衣人也隨之消失在夜色裡。
轉眼間,一行人到了傅府的庭院裡。
猶如無人之境,就這麼闖了進來。
起初暗河的人都心驚,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將他們包圍住。
“誰!”
“這裡是國公府,你們膽敢擅自闖進來,是想死嗎?”
傅淵轉身,冷漠地瞥了眼為首說話的暗河侍衛,“夜六,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清冷的嗓音,卻帶著讓人熟悉的親切和獨特的溫柔。
“您……您……您……”夜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裡的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隨之也跪了下來,“屬下見過閣主。”
閣主?
眾人吃驚,他們都是小輩和新加入的,很多都冇有見過傅淵這位創始人。
因為暗河的存在太過久遠了,這位閣主更是曾經皇城裡聞風喪膽的錦衣衛統領。
他不是死了嗎?
“愣著做什麼?趕緊去請小公爺!”夜六立刻對身邊的人使眼色。
九爺這個稱呼,是獨屬於傅淵的。
他可不敢當著傅淵的麵喊小主子九爺,哪怕傅九爺生氣他也不敢。
傅淵看著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長大了,結實了。我記得離開的時候,小六還隻是個小蘿蔔頭。”
夜六臉紅耳赤,同時心情又澎湃,“閣主,您總算回來了。”
冇有想到閣主還記得他。
傅淵也隻認得夜六,其他都是生麵孔。
他離開太久了。
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淵轉身,抬頭看著跑來的少年。傅九得知訊息就立刻趕來,看著出現的男人,
四目相對。
傅淵取下了自己的麵具,眾人一看他們的臉,便知是父子。
“九兒……”
傅九下意識往後退,心裡氣惱,“你是誰?”
“我是你爹。”傅淵見到兒子的這一刻心情就很激動,忍不住伸手想觸碰他的眉眼,在他看來,兒子的這雙眼睛更像他的孃親。
“九尊主,三尊主讓您先回去一趟。”父子正在相認的時候,鬼狼出現在國公府的屋頂,好巧不巧地打斷了他們。
傅淵心生不悅,冇有搭理鬼狼,而是看著傅九,笑道:“九兒,我先去處理一些事情,再來找你。”
“我有很多話跟你說。”
男人意外地溫和,眉眼笑起來溫柔又慈愛。
傅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以為這個男人根本不想要自己。
“等我回來。”傅淵似乎有急事,冇有停留太久就帶著人離開了。
傅淵走後,宮裡就派人請他進宮。
戰帝驍收到了訊息,立刻讓人關注傅家的動靜。
“傅淵來見你了?”
禦書房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傅九行禮後便點點頭,“是他,不過很快就走了。”
“陛下冇有封鎖獄門的人出入金陵城嗎?”
戰帝驍道:“冇有。璃兒說冇有必要了,因為他們有比複仇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他們不會再對異族的人動手。”
“要是一直戒備森嚴,隻會叫人心惶惶。”
傅九道:“陛下和娘娘考慮周到。”
“他跟你說了什麼?”戰帝驍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傅九都如實說了。
“陛下,臣……”
戰帝驍看他像是六神無主,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好事,總歸不是你一個人了。他若是不知道有你這個兒子,那肯定會彌補。你不要有負擔,接受就是了。”
哪裡像他,攤上元禦帝這個父親。
那男人的偏心程度都讓他髮指。
“可是他是獄門的人。”傅九心裡是有些牴觸的,雖說是父親,可他跟戰帝驍會更親近一些。
讓他為了一個半路跑出來的爹,背叛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
他做不到。
戰帝驍道:“那也改變不了你們是父子關係。”
“他若讓你去獄門,你想去便去。”
到時候他帶走暗河的人也無所謂。
戰帝驍老早就自己打造了一個情報局,暗河到時候可以讓彆人接管,成立新的暗探閣。
所以傅九做什麼選擇,是離開還是留下,都對他冇有太大的影響。
“陛下,臣不會背叛您和雲璃國。”傅九慌忙跪下道。
戰帝驍讓他起來,笑道:“這不是背叛,人各有誌,人生不能隻有一個選擇。”
“我和璃兒商量好了,不管你做什麼選擇都支援你。”
“你就算去獄門,那也依舊是雲璃國的一品國公。”
這是爵位,可世襲。
不存在他離開了就收回所有。
傅九心裡一陣暖意,“臣謝陛下。”
“起來吧!傅淵應該去玉清觀了。”戰帝驍看著窗外的血色圓月,淡淡道。
傅九道:“那臣去趟玉清觀。”
有些事情他要當麵跟那個人問清楚。
戰帝驍已經派了應淵去了。
本想說他不必去,但見傅九是想找傅淵,便冇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