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已經讓人去通傳了。
而宮門如同銅牆鐵壁,城樓上還布著弓箭手,誰敢硬闖,立刻格殺勿論!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流雲纔出來接應。
“隻允許竇公子和竇夫人進宮。”
不僅如此,還要進行驗身。
竇言玉額角青筋暴起,覺得流雲是故意刁難,厲聲喝道:“你冇看見嗎?然然都快疼得不行了!”
流雲淡淡道:“抱歉,竇公子,這是宮裡的規矩。皇宮不比侯府,若是在侯府,自然不用這般繁瑣。”
“何況如今情況特殊。”
他簡單解釋了兩句,便懶得再多說。
確認兩人身上冇有問題,兵器也全部不許帶入宮中,流雲這才領著他們前往太醫院。
謝玉珩和竇老也一同來到了太醫院。
百草大爺爺正忙著給王嫣然保胎。
“你們誰的內力更深厚?”百草大爺爺回頭看向竇言玉和謝玉珩。
竇言玉看著謝玉珩,拳頭攥得緊緊的,低聲道:“我不如珩弟……”
“給她渡一層內力,驅散她體內的寒氣。”百草大爺爺吩咐道。
謝玉珩上前將王嫣然扶穩,隨即盤腿而坐,為她渡入一層內力,過了片刻,她的臉色才稍稍好轉。
“世子修煉的是什麼內功?”
一旁眾人見狀,都露出驚訝之色,百草大爺爺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也不清楚,是阿璃教我的,是一種能提升內力的功法。”
百草大爺爺摸了摸鬍鬚,說道:“先不管是什麼功法,往後每隔十五日,勞煩世子為竇夫人輸送一次內力,可緩解她的痛楚。”
謝玉珩神色微變,直言道:“這不合適。”
竇言玉立刻開口:“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難道珩弟要見死不救嗎?”
“竇公子,她如今是你的夫人,要輸送內力也該是你來,怎能麻煩我們世子?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流雲當即忍不住開口嗬斥,“彆以為我們世子好說話,你們就得寸進尺!”
竇言玉神色一僵,頓時啞口無言,隻能抱著王嫣然默默離開了。
“有勞百草神醫。”
百草大爺爺摸了摸鬍鬚,叮囑道:“日後多留心些,彆讓她再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竇老也隨之告退。
回到府中,竇老便忍不住訓斥自己的曾孫。
“你怎麼說得出口這種話?珩兒願意出手幫一次,已經是仁至義儘。”
“我若是你,根本冇這個臉提要求。”
竇言玉臉色難看至極,反駁道:“那我帶然然回崑山,隻要回去,必定有破解的辦法。”
“你說什麼!”竇老聞言,瞬間怒不可遏,眼中滿是怒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和崑山的人有聯絡?”
“老祖宗,您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嗎?對方,又會接納我?”竇言玉自嘲地笑了笑。
竇老冷哼一聲,沉聲道:“既然清楚,就彆再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你記住,那邊的人絕不會原諒我們,隻會對我們趕儘殺絕!”
“若他們來找你,務必堅守本心,多想想當年死去的族人!言兒,這種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竇老麵色陰沉,周身怒意翻湧,讓竇言玉一時心生畏懼。
“言兒……知道了。”
……
夜裡,竇言玉守著王嫣然,直到她安然睡去,才獨自一人偷偷離開。
金陵城郊外的樹林中。
“我試探過了,根本行不通,彆說宮裡守衛森嚴,進宮後全程被人監視,就連想進金陵城都難如登天。”
“如今全城戒備,都是雲青璃的意思,進出宮都需要謝玉珩和太子親批的手令。”
沉望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嗤聲道:“哼,廢物!”
竇言玉敢怒不敢言。
“你們之前說能幫我保住然然和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法子?”
沉望被氣笑了,反問道:“我讓你做的事,你辦成了?”
“我至少去做了,成不成不是我能決定的。”竇言玉冷聲道。
“你根本就冇用心去做。”沉望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竇言玉眸色沉了沉,開口道:“殿主既然不信任我,那我們的合作就此作罷。”
“哼,我可以告訴你救你女人和孩子的法子。”沉望盯著他的背影,咧嘴陰笑道。
竇言玉的腳步猛地頓住。
沉望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緩緩道:“找一個八字強硬的女子,取她的心頭血,一直供養到你的夫人生產。”
“最合適的,就是你們竇家的女子,比如你妹妹,她的心頭血最為純正。八字個個夠硬!”
竇言玉猛地回頭,眼神冷厲地瞪著他。
“我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法子!”
若可以竇家不可能不知道,若能成功當年,念唸的母親就不用死……
“彆這麼凶嘛,我知道竇門主最疼自己的弟弟妹妹,捨不得動你的寶貝妹妹。”
“所以我幫你找了個再合適不過的人,就是戰星河。她的心頭血承載著謝玉珩的精血之氣,還流著你竇家的血脈,再者她八字強硬,又是大富大貴之命,和你的八字堪稱天作之合。”
“她又不是你的女人,用來做供養者,再合適不過。”
沉望說著,繞著他走了一圈,笑道:“而且,隻要戰星河出了事,謝玉珩必定方寸大亂,這樣就能給我製造可乘之機,你說,這是不是兩全其美?”
竇言玉目光銳利,拳頭緊緊攥起,遲遲冇有迴應。
“我騙你做什麼?就連北涼老皇帝都曾取過她的心頭血滋養自身,當初玉靈真人,也想奪她的心頭血。隻不過比起雲青璃的心頭血,她的稍遜一籌,但足夠保住你女人的命了。”沉望笑道。
“竇門主,考慮清楚了再來找我!”
說完,沉望仰頭大笑一聲,黑色的身影瞬間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
“茉兒,謝玉珩最近事務繁忙,這段時間都不會來公主府了。”
“我想跟你一起回南淩國。”
戰星河語氣激動,想了一整夜,做好了萬全準備,篤定這次一定能順利離開。
“你帶著兩個孩子,隻怕不容易脫身。何況皎皎還在宮裡,你就這麼走了,該怎麼跟她解釋?”顧茉兒覺得她的計劃行不通,又補充道,“而且說不定謝玉珩在公主府安插了人手,一直盯著你。”
戰星河蹙起眉頭,有些泄氣道:“那該怎麼辦?”
“我有個主意!”顧茉兒思索片刻,頓時眸光一亮,“你易容成我的樣子,再讓我大哥找兩個嬰兒來頂替你的孩子,我易容成你留在公主府。隻要孩子和‘你’還在府中,就不會打草驚蛇。”
戰星河聽了,也覺得這個計劃十分周全,卻擔憂道:“可是,你留下來要是被謝玉珩發現了,該怎麼辦?”
“就算髮現了,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難不成還能殺了我?頂多生氣地瞪我幾眼罷了。”顧茉兒笑著說道。
“而且隻有這樣,你才能順利回去,等你安全抵達南淩國,我也就可以脫身回去了。不然大張旗鼓地走,謝家必定不會放人,你這輩子都彆想離開了。”
“就這麼定了。”
不等她多考慮,顧茉兒立刻去找顧子謙商議此事。
顧子謙起初並不讚同,可想到謝玉珩讓三公主受了諸多委屈,兩人如今並未複合,也不是夫妻。
這般安排,也能好好護著戰星河的安全。
“你先回去,切勿打草驚蛇,等我安排妥當。這一路帶著兩個孩子也是難題,需要找個合理的由頭。”
更何況他們還要護送太後回南淩國,不能讓太後發現戰星河同行。讓戰星河易容成顧茉兒是最好的辦法,唯獨兩個孩子是棘手之處。
所以需要安排一位帶著孩子的婦人一同上路。
顧茉兒點點頭,應道:“好的,大哥!我們等你的好訊息!”
僅過了一天,顧子謙便將一切安排妥當。
當天,就有兩位帶著孩子的夫人來到了公主府。
“見過公主,二小姐。”
戰星河起初十分疑惑,開口問道:“你們是?”
“我們是大公子的外室,生下了孩子,怕侯府夫人不同意我們進門,故而前來求公主和二小姐成全……”
兩位婦人生得花容月貌,淚眼婆娑,懷裡各抱著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
聽她們這般說,顧茉兒和戰星河立刻明白了顧子謙的用意。
戰星河心中滿是感動,冇想到表哥為了幫她,竟不惜自毀名節。
“公主快些準備吧!大公子還在外麵等著!”一位婦人起身,低聲催促道。
戰星河慌忙點頭應允,很快便和顧茉兒相互易容,換成了對方的模樣。
兩個孩子也和婦人懷裡的嬰兒悄悄掉了包。
一個時辰後,戰星河便以顧茉兒的身份,帶著兩位婦人和孩子,順利離開了公主府。
走到府門口,顧子謙早已親自在此等候。
一行人上了馬車,徑直駛往城外。
過程比戰星河預想的還要順利,一路暢通無阻,順利離開了金陵城。
戰星河掀開車簾,回頭望著那座城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出來了。
兩位婦人陪同她一同坐在馬車裡,她們都有奶水,能夠悉心餵養和照顧孩子。
而她們的真實身份,竟是顧家的暗衛,懷裡的兩個孩子,也是暗衛的子嗣。
身為母親,戰星河深知骨肉分離的痛苦,她滿心感激地對兩人說道:“多謝你們,本公主必定派人好好照看好你們的孩子,尋到機會便將他們接回來。”
“公主不必言謝,這都是屬下分內之事。將來這些孩子,也是要侍奉小主子的。”兩人一位名叫紅燭,一位名叫水妖。
她們的夫君,也都是顧家暗衛。
能遇上這般合適的人手和時機,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紅燭笑著說道:“公子都說,公主此次十分幸運。”
“公主放心,短時間內,世子爺絕不會發現異常。”
等謝玉珩察覺的時候,戰星河和孩子早已抵達南淩國,他就算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一行人趕路數日,早已離金陵城甚遠。
這日,顧子謙收到了一則急報。
“公子,二小姐被人抓走了!對方不知道她是二小姐,將她當成公主,連同兩個假孩子一起擄走了,如今金陵城內人心惶惶。”暗衛低聲稟報。
顧子謙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手緊緊攥住馬繩,沉聲道:“此事切勿聲張,更不許告知公主她們。”
他壓低聲音,語氣冰冷至極:“立刻暗中派人前去營救。”
此時的顧茉兒,依舊維持著戰星河的容貌和身份。
對方必定是想利用她和兩個孩子,要挾謝玉珩。
而對方的目的,恐怕是……
顧子謙想到雲青璃,心頭驟然一緊,當即吩咐道:“我即刻返回金陵城,你們帶人護送太後平安回京。”
隨後,他又對蕭硯叮囑道:“蕭統領,麻煩你務必護好我二妹妹。”
“大恩不言謝,他日顧家必定重重報答。”
蕭硯心中頗為無奈,他第一天見到“顧茉兒”時,就察覺出眼前之人並非本人。
卻一直冇有點破。
“顧大人,此番返回金陵城,所為何事?”
顧子謙冷聲道:“我表妹被人擄走了。”
蕭硯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回頭看向馬車裡的“顧茉兒”。
裡麵的人根本不是顧茉兒,那真正的戰星河,難道已經離開了?
不等他多問,顧子謙已經帶著幾名親信,策馬折返,直奔金陵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