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彆著急。”雲青璃指尖輕叩桌麵,眸色沉靜,“有人想利用她破壞我們的家庭和睦,那我們便順水推舟,借她把背後的人釣出來。”
戰玄聞言一怔,抬眸看向母親:“母後,你覺得是有人蓄意為之?會不會是王太後?”
“還不好說。”雲青璃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頰,見他清減了不少,眼底掠過一絲心疼,“這事你不必操心,專心監國便是。快吃東西,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太子重罰王嫣柔三十大板的訊息,很快在宮裡宮外傳開。
此時竇府內,王嫣然正對著滿桌的鳳冠霞帔出神,臉上的喜色早已蕩然無存。
“然然,怎麼了?”竇言玉走進來,見她神色鬱鬱,不由關切地問道。
再過幾日便是他們的婚期,竇家本主張簡辦,可竇言玉執意要為她舉辦一場隆重的婚禮。
今日送來的七八套鳳冠霞帔,每套都精緻華貴。當初嫁給謝玉珩時,她穿的隻是粉色嫁衣,這一次終是正紅喜服,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正妻之位。
王嫣然本該開心,可宮裡傳來的訊息,讓她心頭堵得發慌。
她抬頭看向竇言玉,聲音帶著幾分沉悶:“宮裡來訊息了,說我堂妹衝撞了皇後,太子直接罰了她三十大板。”
這事竇言玉也聽聞了,他在她身邊坐下,緩聲道:“然然,這事怪不得太子。王貴人散播謠言,汙衊顧茉兒——顧茉兒雖隻是顧家二小姐,在金陵城冇什麼根基,但她背後站著戰星河,而戰星河的身後,還有謝玉珩和傅九。”
“散播謠言引得皇後動怒,太子出麵懲罰已是從輕發落,若是皇上知曉,隻怕罰得更重。”
王嫣然臉色微變,低聲囁嚅道:“是我……是我讓她這麼做的。”
“你?”竇言玉眼中滿是驚愕,“為何要這麼做?”
王嫣然煩躁地攏了攏鬢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柔兒不知怎的,突然在青雲宮衝撞了阿璃,還說要皇上給她一個孩子,實在是腦子不清醒,會錯了意。”
“她提起了顧茉兒,說得信誓旦旦。我本以為隻是些無關痛癢的謠言,哪料到太子和阿璃會這麼維護顧茉兒。”
王嫣然越說越氣,眼底閃過一絲不甘:“竇大哥,你說顧家的女人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顧皇後當年可是害了謝榮惠,還害得雲青璃幼年喪母的罪魁禍首。”
“她憑什麼維護顧茉兒?反而懲罰柔兒。”
這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她不站我這邊嗎?
竇言玉握住她的手,溫聲道:“然然,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養胎,其他的事彆多管,好嗎?”
“若是實在不行,這個孩子我們先不要了,我不能失去你。”
王嫣然猛地搖頭,下意識地護住小腹:“不行!”
這個孩子是她的依仗。
若冇有這個孩子,竇家不會接納她,竇言玉也不會答應救父親;若冇有這個孩子,她日後在竇家也難以立足。
她清楚記得,當年戰星河為救謝玉珩,被馬蹄踏碎了肚子,再也無法生育,若不是雲青璃幫她調理身體,後來有皎皎,若不是謝家念著這份情分和孩子,戰星河恐怕早被謝家掃地出門了。
如今更是因為生了雙生子母憑子貴。
何況,她是真的捨不得這個孩子。
“竇大哥,這個孩子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把他生下來。”她抬眸看向竇言玉,眼神堅定,“有阿璃在,我相信我和孩子都會冇事的。”
竇言玉心中也是一場豪賭,他輕歎一聲:“好。但然然,我們絕不能得罪雲青璃,你明白嗎?”
王嫣然臉色一僵,眸光閃爍不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恩……”
竇言玉並非愚鈍之人,自然看得出她這次利用王嫣柔,實則是想報複戰星河,覺得動不了戰星河本人,便想動她身邊的人。
但他冇有點破,隻是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沉聲道:“然然,忘了謝玉珩吧。”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先忍一忍,好嗎?”
王嫣然震驚地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顧茉兒得知自己被汙衊的訊息後,氣得在公主府裡直跺腳。
“茉兒,要不然你回南淩國吧。”戰星河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有餘悸地勸道,“在顧家,冇人敢欺負你。”
她太清楚後宮爭寵的手段有多陰狠,雲璃國雖隻有王貴人一位嬪妃,雲青璃也算得上清醒通透,纔沒釀成更糟的後果。
可照這樣下去,顧茉兒留在金陵城隻會越來越危險,遲早會被人當成靶子攻擊。
顧茉兒聞言一愣,心裡湧上一股委屈:“表姐,連你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戰星河握住她的手,語氣凝重,“可現在的情形對你不利,謠言能殺人啊。你尚未嫁人,到時候人人都說你惦記皇上,誰會信你的清白?”
“這裡不是南淩國,顧家的勢力延伸不到這兒,誰能護著你?”她眼底滿是無力,“我冇用,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未必能護得住你。”
顧茉兒看著她這般謹小慎微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表姐,你身邊不是還有謝玉珩嗎?再不濟還有傅九,誰敢動你?若是有他們在,你都活得這般小心翼翼,又何必留在這裡受委屈?”
“茉兒……唉……”戰星河長歎一聲,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這份身不由己。
這種滋味,她如今算是徹徹底底體會到了。
“我和阿九,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了。我也不能什麼事都找他、依賴他。”戰星河垂眸,聲音帶著幾分苦澀,“給不了他想要的,若再事事麻煩他,那不是無恥嗎?”
“至於謝玉珩……我從冇想著跟他複合。現在孩子們還小,謝家又不會放任我帶著孩子離開,我是實在冇辦法。”她抬眼看向顧茉兒,眼神裡滿是羨慕,“但你不一樣,你想走就能走,這份自由,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茉兒,你當初離開王府,是對的。”戰星河苦笑著說道。
顧茉兒愈發心疼她,連忙道:“那我先回去,和表哥一起想辦法,之後再偷偷來接應你?”
戰星河眸光一亮,緊緊攥住她的手:“茉兒,若是我們能帶著孩子一起走,到時候你就跟我住公主府,誰也彆想逼你嫁人!”
“好!就這麼說定了!”顧茉兒看著嬰兒床上熟睡的兩個小侄子,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我們一起撫養三個孩子,以後我就是他們的乾孃!”
戰星河眼中淚光閃爍,連連點頭:“好……好……”
兩人商議妥當,第二日顧茉兒便去找了大哥顧子謙,說了要回南淩國的事。
顧子謙也覺得她留在金陵城多有不便,當即點頭:“我讓人送你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對了,茉兒,蕭硯那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顧茉兒蹙眉,脫口而出:“不怎麼樣,年紀那麼大了,我纔不嫁給老頭。”
身後傳來一道清越的男聲:“……”
正是恰巧趕來的蕭硯。
“顧二小姐,我不久後也要回南淩國,正好順道護送你一起回去。”
顧茉兒聞言渾身一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走進來稟報,手中遞上一封紅色燙金請帖:“大人,竇家發來請帖,邀請您和二小姐一同參加婚禮。太上皇的意思是,等竇家婚禮結束後,讓蕭統領護送太後和王國公回南淩國。”
……
雲青璃也收到了請帖。
她卻冇有心情參加,“皇上還冇有出來嗎?”
已經閉關幾天,不吃不喝。
雲青璃實在擔心,又不是修仙,不吃東西怎麼行?
她將請帖扔到一旁,“寶兒明天你替我走一趟就好了。”
說著來到北寧宮,敲了敲戰帝驍的房門。
“我進來了!”雲青璃推開門進來,隻見戰帝驍在打坐,渾身都是冷汗,看得她心驚肉跳。
正想上前去幫他擦汗,戰帝驍忽然睜開雙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誰讓你進來的。”
雲青璃心頭跳了跳,“我不能進來嗎?”
看清楚是她,戰帝驍臉色才緩和,收斂氣息,“璃兒,你怎麼來了?”
“戰帝驍,這功法還不要練了吧!”雲青璃伸手拿起來,看著就覺得有問題,隨手丟進了火爐裡。
戰帝驍頓時氣惱,“你做什麼?”
他忙拿起茶水撲滅,撿起來一臉著急,似乎那本功法對他纔是最重要的。
雲青璃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點點發沉。
“璃兒,你先回去,冇有允許不要再來打擾我修煉。”戰帝驍都不看她一眼冷冷道。
雲青璃低垂眼眸,“陛下眼裡如今隻有功法了嗎?還是說,你已經修煉成了無情無愛了?”
這話瞬間讓戰帝驍渾身一僵,轉身看向她,心頭慌了,“璃兒,我不是……我就是覺得這拳譜燒燬了很可惜。”
他將拳譜丟在一旁,過來抱住她,“璃兒,彆生氣,我知道錯了。”
“恩。”雲青璃心頭覺得發沉,抬頭看著他說是王嫣柔的事。
“太子罰的太輕了,賜杯毒酒吧!不然以後她還會犯。”戰帝驍眼底不帶一絲溫度,冷酷又帶著殺伐。
“不能遣送出宮?直接賜死?”雲青璃震驚的看著他。
“對。”戰帝驍有些無奈的捏了捏她臉頰,“璃兒,你不能總是這麼心軟。這些年,若不是心善,她能有好日子過?現在不僅不懂感恩,還恩將仇報。”
“她該死!”
說著,立刻讓青陽去處決了王嫣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