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戰帝驍終於清醒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雲青璃昏死過去的模樣,水池中竟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璃兒!”
他慌得臉色煞白,根本不知方纔發生了何事,連忙將人抱起上岸。
“來人!傳太醫!”
深夜,青雲宮緊急傳召太醫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公主府。
謝玉珩聽聞後憂心忡忡,當即起身穿戴整齊,準備進宮探望。
“謝玉珩……”戰星河被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謝玉珩繫上披風,回頭溫和道:“青雲宮傳了太醫,我擔心出了事,得進宮看看。公主,你先睡。”
“若是無事,我會儘早回來陪你。”
戰星河今日哭了一整天,眼睛酸澀,嗓子也疼得厲害,她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袍,搖了搖頭:“我睡不著,我跟你一起進宮。”
她心裡既害怕一個人,更怕他就此離開再回來。
感受到她的害怕和依賴,謝玉珩隻得將她抱起:“好,那孩子們先送到我爹孃屋裡照看。”
“放心,明日我便去接他們回來。”
三個孩子留在公主府,她終究放心不下,便點了點頭應允了。
侯府自然也收到了訊息。
隻因夜色已深,不便一窩蜂進宮探望,張氏等人卻都輾轉難眠,儘數醒了過來。
待孩子們被送來後,侯府內才添了幾分生氣。
“你們進宮看看吧!璃兒和皇上今日回宮時,便遇上了詭異之事。雖說當時無事,可這大半夜突然傳太醫,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張氏抱著一個孫子,憂心道,“珩兒終究是外臣,公主一同進宮也好。”
謝晉也抱著一個孩子,附和著點了點頭。
皎皎也被送了回來,兩人笑道:“孩子們交給我們照看,你們放心去吧。”
這般謹慎行事,總是好的。
兩人這才動身進宮,抵達宮門時,天已將近破曉。
青雲宮外,已然聚集了不少人,就連王嫣然和竇言玉也在其中。
看到兩人,戰星河下意識便想轉身逃跑,卻被謝玉珩一把攥住手腕,沉聲道:“你跑什麼?昨日之事,錯不在你。”
“不必躲避他們,我們如今,早已不虧欠她什麼了。”
謝玉珩的聲音不大,卻清冷銳利,清晰地傳入了王嫣然耳中。
王嫣然眼眶泛紅,望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澀聲道:“世子說不欠,那便是不欠吧。昨日之事,的確是我偏激了。”
“毀了你兒子的滿月宴,過往你搶我親事之仇,便一筆勾銷。”她對著戰星河說。
這道心坎,她一時半會終究難以跨過。
但經過昨日一番發泄,她也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謝玉珩心中愛的從來都是戰星河,即便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改變。
戰星河心裡五味雜陳,實在不願開口。
宴會上那些傷人的話,如同血淋淋的刀劍,狠狠刺入她的心底,至今仍隱隱作痛。
竇言玉摟著王嫣然,抬眸看向他們,沉聲道:“我和然然決定成親了,希望珩弟和公主能夠成全。過往的恩恩怨怨,便就此翻篇,不再提及,如何?”
戰星河垂眸躲在謝玉珩身後,依舊一言不發,隻是眼眶濕潤,淚珠無聲滾落。
說罷,他拉著戰星河走上前,向吳嬤嬤詢問:“娘娘如今情況如何?”
吳嬤嬤一臉憂心忡忡,壓低聲音道:“奴婢也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隻是收拾浴池時,看到一池子的血……”
幾個小宮女當時都嚇壞了。
“如今太醫正在裡頭診斷,皇上看上去怒氣沖沖的,臉色難看至極。”
“世子,皇上此刻隻怕不願見外人,不如你們先回去吧?娘娘還在昏迷,也無法見客。”吳嬤嬤委婉地勸道。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謝榮惠的怒罵聲:“你瘋了!”
“誰準你這般傷害我女兒!”
謝榮惠得知雲青璃怎麼受傷的後,氣得當場便給了戰帝驍一記響亮的耳光。
戰帝驍自覺理虧,既不敢躲,也無半句辯解。
“娘娘醒了!”屋內傳來寶兒驚喜的聲音,她連忙跑出來稟告。
“璃兒!”
謝榮惠顧不得再斥責戰帝驍,慌忙轉身衝到床榻前。
看著雲青璃虛弱蒼白的模樣,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娘……那是意外,皇上……他不是故意的。”雲青璃勉強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有些丟人。
這種私事,怎麼竟鬨得人儘皆知?
“你們都出去吧,我要單獨見戰帝驍。”
謝榮惠狠狠瞪了戰帝驍一眼,冷哼一聲,這才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璃兒,對不起……”戰帝驍緩步上前,眼底滿是自責與心痛,望著她身上的傷痕,隻覺得自己與禽獸無異,“方纔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會失控到這般地步……”
雲青璃無奈道:“就算是意外,你也不該讓這麼多人知曉。”
“傳出去,豈不是要說我們兩人行事荒唐?”
戰帝驍:“……”
都什麼時候了,她竟然在意這個?
當時他嚇壞了好吧!
“過來。”雲青璃看著他那副做錯事的孩子般的模樣,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戰帝驍心有餘悸,不敢輕易靠近,聲音低沉道:“璃兒,我覺得自己的確出了些問題。我需要閉關調整,在徹底恢複之前,我不會再碰你。”
“我擔心自己再次失控,傷害到你……”
如今退也不是,進也難。
雲青璃聽著這話,心裡也不是滋味,輕聲道:“好吧,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戰帝驍點了點頭,伸出手想抱抱她,卻又猛地縮了回去,低聲道:“嗯,你好好養傷,等我。”
他轉身出去後,謝玉珩等人便跟著去了禦書房等候訊息。
而戰星河與王嫣然則一同進來探望雲青璃,同行的還有麥軟軟、殷素等人。
為首的是王嫣柔。
如今宮中,除了雲青璃這位皇後,便隻有她一位嬪妃,雖是貴人之位,身份卻也格外特殊。
“姐姐。”王嫣柔走上前,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雲青璃唇角微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平日裡,王嫣柔總是躲在自己的宮殿裡,從不輕易露麵。
她安靜得彷彿宮裡從未有過這麼一個人,今日怎麼突然想著湊到她跟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