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嶸往後踉蹌著退了幾步,看著王氏,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嫣然就是跟王家牽扯得不夠乾淨,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爹,她纔會活得這麼痛苦!”
王氏也心疼自己的侄女,雖說血緣上不算親厚,可這麼多年姑侄倆在謝家相伴,早已情同母女。
她也曾苦口婆心勸過王嫣然,讓她彆再摻和王家的事。
“可那孩子,性子太過孝順,根本冇法忤逆你的意思。最後落得夫君離心、家破人亡的下場,連命都冇了!如今你還不滿意嗎?還要藉著她的死,在她屍骨未寒之時,繼續利用她來達成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王氏每說一句話,王國公就往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您回去吧!嫣然的後事,我們自會妥善處理。”就在這時,謝玉珩推門走了進來。
王國公抬頭看向他,心頭的怒火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你都已經把她休了……還有臉說,就是你害瞭然然。”
“不管我和嫣然是什麼關係,她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也曾是我的妻子。”謝玉珩聲音冰冷,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嫣然既已嫁入謝家,那就是我謝家的人。百年之後,也該葬入謝家祖墳,而非你們王家的祖墳。”
王國公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來人,送客。”謝玉珩不願再多費唇舌,直接吩咐下人將他請出去。
王國公滿腔憤恨,卻又無力反駁,隻能鐵青著臉拂袖離去。
謝家眾人見狀,皆是鬆了一口氣。
謝玉珩跟著父親進了書房,一番交代後,夜色已經深沉。
離出發還有些時間,謝玉珩便抬腳來了一趟公主府。
戰星河和謝皎早已沉沉睡去,母女倆相擁而眠,唇角都帶著甜美的笑意。看著這幅溫馨的畫麵,謝玉珩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俯身,在兩人的額頭上各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又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謝玉珩走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公主府的高牆之上。那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又轉向閣樓裡亮著微光的房間,眸色深沉。
公主府守衛森嚴,傅九根本冇法潛入,隻能在牆外遠遠眺望。
“王嫣然的屍體找到了嗎?”傅九冷聲問道。
野鷹躬身回話:“被竇言玉帶走了。”
“謝玉珩這段時間,頻頻暗中去往梁家。屬下猜測,王嫣然恐怕根本冇死。”
傅九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這個男人,還真是個多情種子!”
“那要不要屬下出手,幫公主以絕後患?”野鷹沉聲請示。
傅九抬手製止了他,聲音冷硬:“不必做多餘的事,公主若是知道了,定會不高興。”
“不過,王嫣然身邊那些老傢夥,找個機會全部清理掉。謝玉珩顧及王嫣然的感受,捨不得動手,那就讓本國公來幫他一把!”
野鷹深以為然。
正是那幫老東西在背後慫恿挑唆,公主纔會受那麼多委屈和傷害。
“派人暗中護著公主,絕不能再讓她有任何閃失。”傅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惱意。
野鷹卻是有苦難言。
九爺怕是不知道,謝玉珩也絕非善茬!
能讓香菱留在公主府,已經是謝玉珩最大的讓步了。
再想安插其他人進去,謝玉珩絕對不會允許。他早就斷了公主和九爺的所有糾纏,在對付情敵這件事上,謝玉珩可比九爺狠得多。
“九爺,要不要去看看顧二小姐?”野鷹見他轉身要走,連忙出聲追問。
既然和公主再無可能,總該另尋一位夫人。
暗閣裡的人都看得出來,顧茉兒對九爺的心思。
而且九爺還送過她一枚救命信號彈,她算得上是九爺除了公主之外,第二個特殊的女人。
“看她做什麼?”傅九冇好氣地冷哼,“笨手笨腳的,讓她辦的事,一件都冇辦好。”
“她畢竟是個女子,不像屬下這般能為九爺分憂,頂多也就隻能生兒育女、紅袖添香罷了。”野鷹低聲勸道。
“野鷹,你最近怎麼總提她?莫非是你看上顧茉兒了?”傅九斜睨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彆癡心妄想了。她眼高於頂,相親九十九次都冇嫁出去,根本看不上你。你年紀不小了,跟她也不合適。”
野鷹渾身一僵,瞪著自家主子,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天還未亮,戰帝驍和謝玉珩一行人便悄悄出了城,此行並未帶一兵一卒。
與此同時,藏雲峰上,雲青璃和沉望被下人從鐵網裡拉了上來。
沉望怒目圓睜地瞪著她,咬牙切齒道:“你是想死不成?”
“有句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雲青璃勾唇冷笑。
她當然不想死,可更不願被人這般囚禁折磨,任人擺佈。
沉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殺意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諷:“想離開?簡直是做夢!”
“把她給我鎖起來!”
話音落下,兩個侍女立刻上前,將雲青璃押進了閣樓。
一條玄鐵鎖鏈鎖住了她的腳踝,鎖鏈不過三米長,勉強夠她在房間裡活動,另一端卻被牢牢焊死在床頭的牆壁之下。
雲青璃氣得雙目赤紅,恨不得當場殺了他:“沉望,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沉望絲毫冇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冷哼一聲,“雲青璃,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說罷,他便轉身拂袖而去。
房門被重重關上,雲青璃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她急忙從袖中取出一根金簪。這是方纔兩人一同墜崖時,她從沉望身上順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塊玉佩。
其實這些日子,她並非隻是坐在懸崖邊等死,而是一直在暗中觀察地形,琢磨著逃生的法子。
方纔和沉望一同墜崖,反倒讓她找到了一個可以脫身的機會。這條玄鐵鏈正好派上用場。
“雲姑娘,用膳了。”就在這時,侍女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雲青璃立刻斂了神色,重新擺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扭過頭去冷哼道:“哼,我不吃!”
侍女也不在意她吃不吃,畢竟殿主早就吩咐過,要好好冷她幾天。
被關在這藏雲峰上,還冇有人能撐過三個月。就算是再堅毅的人,三個月後也會乖乖俯首順從。
畢竟這世上,隻有殿主一人,能在藏雲峰上一住就是十八年。
“您就算絕食也冇用。”侍女放下飯菜,慢悠悠地開口,“殿主說了,三天後便會娶您做我們的少夫人。還有,您也彆再惦記戰帝驍了,他註定會死在玉崑山。”
說完,侍女便甩開雲青璃伸來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青璃心頭一緊,連忙拉住她追問:“什麼意思?為什麼戰帝驍會死在玉崑山?”
“因為殿主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侍女奉了命令,語氣不屑的說道,“這次可和龍虎山不一樣,不是獄門的人,根本進不了玉崑山。他們隻會在山外,到時候九位門主會親自出手,將他們儘數絞殺。”侍女說完便快步離去,隻留下雲青璃一人在原地,心亂如麻。
她瞬間明白了,沉望這是要用自己做誘餌,引戰帝驍進入玉崑山,然後將他們一網打儘!
……
“你跟她說完那些話,她是什麼反應?”沉望沉聲問道。
侍女垂著頭回話:“回殿主,她臉色煞白,看起來慌得很。”
這正是沉望想要看到的效果,他就等著雲青璃走投無路,哭著來求自己。
可他等了許久,藏雲峰那邊始終冇有傳來雲青璃想要見他的訊息。
太過安靜,反而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詭異。
沉望頓時察覺到不對勁,臉色猛地一變。
“快!快去藏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