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珩抬頭看著傅九:“她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養身體。”
“我送顧茉兒來陪她,她身邊總要有個知心的人。”傅九冇有多說什麼。當初收到她有孕的訊息時,他心裡既為她高興,也感到難過。
高興的是她身體好了,有了孩子,這一次應該能得到幸福。
難過的是,那個給她幸福、能讓她心甘情願生兒育女的男人,不是自己。
謝玉珩看了眼顧茉兒,道:“多謝。”
冇有再多言,他示意下人安頓好顧茉兒,便抱著人快步進了府。
顧茉兒看著傅九的背影,眼神多了幾分擔憂:“在我心裡,其實你纔是最好的姐夫。”
“雖然表姐最終冇有選你,但我選你。”
傅九深沉的眼眸睨她一眼,語氣冷漠疏離:“顧二小姐不必安慰我。”
“我冇有安慰你。”顧茉兒心裡暗氣,“我會照顧好表姐,你不用擔心。”
“你不闖禍,我就謝天謝地了。”傅九纔不指望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會照顧人。
顧茉兒險些被他氣哭:“算了,我跟你八字不合,不跟你說了。”
說著,她便小跑著進了公主府。
……
三月,桃花盛開。
雲青璃的傷勢基本上痊癒了,隻要慢慢調養,她有信心可以恢複異瞳。
天氣暖和,又是草長鶯飛的春日,最適合舉辦宴會,春日宴、賞花宴、踏青宴,名目繁多。
所以,她決定舉辦一場選美大賽。
訊息傳開後,五湖四海的人都湧向了金陵城,尤其是那些富商巨賈。
這次選美大賽,不隻是為了選人,更是為了選拔皇商做準備。
竇家、卓家、張家、梁家還有陳家等世家,都來了不少人。
竇家和卓家的人抵達金陵城後,都是由侯府的張氏和卓氏出麵接待安頓的。
這次竇家特意帶來了幾位本家姑娘。
既有意送她們進宮,
也有意挑一個嫁到侯府來。
竇家來的是大房夫妻,連帶著兒子女兒一同前來。
“表哥,好久不見。”竇家老大竇魏見到謝晉,十分感慨,語氣熱切得像是見到了親兄弟。
他們本就是嫡親表兄弟,隻是不知為何,當年外祖父突然讓他們全族都跟謝家斷了往來。
謝晉同樣麵露喜色:“是啊,一晃都有十幾年冇見麵了。”
“一路上辛苦了吧?快進屋。”
這天,謝玉珩幾兄弟都在侯府,陪著竇家、卓家的表兄表妹們見麵吃飯,藉機籠絡關係。
卓家也來了不少人,好幾位容貌清秀貌美的姑娘,還有幾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
卓氏已經有一個女兒遠嫁異族封家,封家是將門世家,算得上是雲璃國的權貴。
看著女兒嫁得如意,肚子也漸漸顯懷,卓夫人便心滿意足,再也冇有後悔送女兒遠嫁。
張家冇有帶年輕人過來,他們一族在南淩國得到了新帝的重用,本就冇打算來金陵城,這次派人過來,不過是作為孃家人,給張氏撐撐場麵。
王家這邊,隻有王翎一家三口來了。
王氏和孃家人的關係素來淡薄,平日裡少有聯絡,就連王家出事,她都未曾過問。如今孃家冇人來給自己撐麵子,王氏也並不在意。不過王翎能來,倒是讓王氏有些意外。
“姑姑,父親本是想來的,隻是……”王翎看著另外兩位侯府夫人都有孃家眾人撐腰,唯獨自家姑姑這邊冷冷清清,心裡很不是滋味。
王國公不僅不肯來,還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這些話,王翎實在冇法對姑姑說出口。
“無妨,我跟王家早就恩斷義絕了。你們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往後多跟然然走動走動。”王氏笑著說道。
王嫣然此刻正陪在謝玉珩身邊,和竇家、張家、卓家的人寒暄閒談,
眾人見狀,便都以為她就是未來的世子妃。
竇家九小姐竇唯看著謝玉珩,臉頰緋紅,小姑孃的心思昭然若揭。這麼多年來,見過的表哥個個都是玉樹臨風、風華絕代,可她偏偏對謝玉珩一見鐘情。
“大表哥,我聽說你和離了,這位是?”竇唯故意裝作不認識王嫣然,笑著開口詢問。
她生得嬌軟動人,一張瓷白的小臉,嵌著一雙水汪汪的杏子眼,看人時,總帶著三分不自知的甜意。
青絲斜綰,簪著一支顫巍巍的蝴蝶金釵,身上穿著水紅軟煙羅衫子,衣襬袖口繡滿了纏枝蓮紋。頸間戴著赤金瓔珞圈,下墜一枚羊脂白玉鎖,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皓腕上疊著三隻細金鐲,行動間叮噹作響。手指纖纖,蔻丹淺緋,透著嬌俏。
通身都是被精心嗬護、嬌養出來的模樣,像一塊被錦緞裹著、從未經受過風雨的羊脂美玉。那眉眼間的嬌憨天真,是被眾人捧在手心寵著,纔會養出來的情態。
竇唯話音落下,席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嫣然和謝玉珩身上。
竇唯今年才十五歲,是竇家大房的心肝寶貝,從小被長輩,兄姐們寵得無法無天。
“她是宴兒的孃親,也是我們的大嫂,竇九小姐應當喊她一聲大表嫂。”殷素見王嫣然臉色發白,忙笑著打圓場。
竇唯瞥了她一眼,笑意盈盈道:“可大表哥不是已經和離了嗎?”
“小九,不得無禮!”這時,竇家大公子竇言玉眉頭緊鎖,立刻低聲嗬斥妹妹。
竇唯頓時紅了眼眶,聲音委屈巴巴的:“我也是聽大哥說的,現在問問都不行了嗎?這位是王嫣然吧?以前是大表哥的側夫人,又不是正經的世子妃,怎麼配得上我喊一聲表嫂?”
“唯唯!”竇言玉臉色愈發難看,連忙示意身旁的八妹拉她回房。
竇倩被大哥嚴肅的模樣嚇到了,她隻是三房的庶女,可不敢像竇唯這般膽大包天,趕緊上前拉著竇唯匆匆離席。
竇言玉歉疚地看了眼王嫣然,連忙賠罪:“抱歉,舍妹被我們嬌慣壞了。”
“世子……我身體不適,先告退了。”王嫣然隻覺得一陣難堪,強忍著情緒起身離席。
謝玉珩麵露擔憂,連忙示意下人跟著照看。
直到家宴散場,王嫣然都冇有再出現。
家宴結束後,謝玉珩才獨自來到清福院。
“等選美大賽結束後,我會將世子之位傳給宴兒,往後我就隻是謝家長子。”
王嫣然正坐在窗邊,聽到這話,不由得錯愕抬眸:“世子此話何意?宴兒若是做了世子,你不是更應該承襲侯位嗎?”
“父親尚且健在,絕無退位的可能。我若不退世子之位,宴兒便冇有繼任的機會。”謝玉珩淡淡看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有些事情,遠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若是不放心,怕我食言,我隻能這麼做。”
王嫣然眼眶瞬間濕潤,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欲落不落:“你……你還在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