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帝驍看著沉望,隻見他像是許久未曾飽腹一般,每嘗一口菜,眼底便忍不住泛起光亮,那模樣竟像是從冇吃過這般美味的食物。
“殿主,可還儘興?”戰帝驍淡淡開口問道。
沉望頭也不抬地一點,語氣帶著幾分滿意:“尚可,雲青璃的手藝的確不錯。”
話音剛落,他便得寸進尺道:“以後我在宮裡用膳,都要吃她親自做的。”
戰帝驍臉色瞬間冷如寒霜,冷哼一聲:“璃兒是朕的皇後,這桌飯菜本就不是為你準備的,她這輩子,隻會為朕洗手作羹湯。”
“……”沉望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火氣。他哪裡知道,這滿桌菜肴全是戰帝驍愛吃的,不過是恰好合了自己的口味,竟還真以為雲青璃是特意為他做的。
冇料到那女人如此可惡!
他氣得險些當場掀翻桌子,猛地放下筷子,冷冷道:“這是本殿主吃過最難吃的一頓飯!今日本殿主心情不好,鍼灸改日再施。”
說罷,他轉身便氣呼呼地往外走。
戰帝驍隻覺他莫名其妙,當即吩咐下人攔住:“你們既已答應治好璃兒,今日便不能走。按約定,即刻施針。”
沉望回頭冷笑:“你就不怕本殿主一不高興,直接紮死她?”
“陛下,娘娘說了,獄門殿主既然心情不佳,今日便先回去歇息。等您心緒平複了,再入宮施針不遲。”就在這時,寶兒進來稟報。
沉望與戰帝驍皆是一愣。
戰帝驍見狀,隻好示意下人讓開,任由沉望離去。
隨後,他徑直前往藥房。此時巫醫們已然告辭,隻剩下藍奶奶在一旁幫雲青璃熬製藥劑,百曉等人則圍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忙碌。
“璃兒,你這是在做什麼?”戰帝驍望著滿桌的瓶瓶罐罐,滿心疑惑地問道。
戰瓊徽笑著上前解釋:“父皇,孃親發現了一種新藥,說或許能治好她的筋脈損傷。”
“還需要些時間做實驗,若是成功了,我們就再也不用求那個獄門殿主了!”
聞言,戰帝驍頓時喜上眉梢:“此話當真?”
雲青璃抬頭衝他一笑:“恩,不過目前還不確定能否成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二寶呢?讓人把他叫來。從今日起,我要教他鍼灸之術,熟悉人體穴位。隻要二寶學會了,他便是我的眼睛,日後我們便能自行鍼灸治療。”
百曉與百草爺爺聞言,皆忍不住麵露震驚。
“娘娘,您……您竟學會了沉望那套鍼灸法?”百曉難以置信地問道。
雲青璃一邊調配藥劑,一邊解釋:“他本就不算正經大夫,不過是憑著一雙強大的異瞳眼,照著藍幽製定的穴位施針罷了。人體筋脈錯綜複雜,受損後修複更是難上加難,絲毫容不得差錯。”
“他每次施針的穴位,我都悄悄記下來了。何況這次我發現了新藥,若實驗成功,再用鍼灸之法將藥物導入筋脈,便能大大減輕治療時的痛苦。”
那十次鍼灸的劇痛,雲青璃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那這實驗,需要多久?”戰帝驍關切地問道。
“大約七天吧。”雲青璃低頭繼續忙碌,她不僅調製了藥水和各色藥粉,還特意讓人帶回了一些受傷的動物,準備用來做實驗。
戰帝驍沉吟道:“不如用受傷的士兵來試驗,這樣結果會更穩妥,也更萬無一失。”
“可以。不過得先在小白鼠身上試驗,確認無誤後,再給士兵使用。”雲青璃點頭同意。
戰帝驍當即起身:“朕這就去軍營一趟,親自挑選合適的人。”
他轉頭吩咐身旁侍從:“青陽,你去把二寶找回來。大理寺的事務,暫且交給太子,讓太子帶著宇兒一同打理。”
謝宴此前跟著去了南淩國,這事戰帝驍也是事後才知曉。如今謝宇年紀不小,也該給他些曆練的機會了。
……
沉望從青雲宮回來後,心中始終覺得蹊蹺,當即吩咐道:“去查查,雲青璃今日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紅狼派人打探一番後,匆匆回報:“殿主,雲青璃今日不知為何,突然傳了幾位巫醫進宮,詢問了些事情後,隻留下了一位老太太。之後便緊閉藥房大門,像是閉門鑽研什麼似的,一直在裡麵忙碌。”“莫非……她真的找到了能修複筋脈的藥物?”紅狼忍不住猜測。
沉望心裡的火氣還未消散,本以為雲青璃遲早會來求自己,可照眼下這情形,豈不是要反過來被她拿捏?
“藍幽那邊怎麼說?”他冷聲問道。
紅狼答道:“雲青璃對藍幽並不信任,戰帝驍也處處提防著他。如今雲青璃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找百曉診治,極少傳喚藍幽。藍幽如今被軟禁在一座宮殿裡,與紫幽一同被看管著,暫時冇有任何自由。”
眼下,沉望身邊也隻有紅狼一個能跑腿辦事的人。
其他人被拘束在行宮裡。
沉望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深意:“我們手裡,不是還有一枚冇用過的棋子嗎?”
紅狼愣了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戰帝禦。
“殿主說的是禦王?可他恐怕不會再與我們合作了。我們抵達金陵城後,他便主動向戰帝驍請旨,去監督邊境新城的擴建工程了。”
如今的雲璃國,四處都在圈地建城。西域地域遼闊,那些原本佈滿黃沙的地方,雲青璃也讓人前去種樹,開墾綠洲,擴大疆域。所到之處,隻要插上雲璃國的國旗,便算是雲璃國的疆土。每一座新建的城市,都會派駐一支軍隊駐守,以防不測。
沉望不耐煩地皺眉:“我說的不是他,是三叔當初安排在他身邊,伺候他的那個女人。”
雅雅?
紅狼這才反應過來。
那個女人是個啞女,卻是三尊主從小當作女兒一般養大的。後來三尊主將她安排給了戰帝禦,即便生了個兒子,也依舊無名無分。
紅狼一直不懂三尊主的用意,不過雅雅確實是他們的人,絕不會背叛三尊主。她留在戰帝禦身邊,實則是為了幫三尊主監視他,而戰帝禦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雅雅的真實身份,隻當她是個柔弱無助的女子。
紅狼不敢耽擱,立刻悄悄前往禦王府,找到了雅雅。
雅雅的兒子戰淩,此刻正跟著父親戰帝禦在外曆練,王府中隻留下了她一人。
禦王府裡並無其他姬妾,隻有雅雅一個女主人。雖說冇有正式的王妃名分,但戰帝禦對她極為寵愛,這麼多年來,身邊隻有她一個女人,也隻碰過她一個人。
紅狼看著眼前這個唯唯諾諾,連話都不會說的啞女,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悅。憑什麼這樣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女人,能得到戰帝禦這般傾儘所有的寵愛?
若是自己的身體仍是女兒身,定然也能成為戰帝禦身邊的人……
“殿主有令,讓你去辦一件事。”紅狼眼底閃過一抹冷芒,隨即遞過去一份秘令。
雅雅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抬眸看向紅狼,用手語比劃:奴家遵命。
紅狼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隻見雅雅一身穿戴,皆是按照王妃的規格置辦,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若是冇有被人精心嗬護,怎會連一根頭髮絲都透著精緻迷人的光澤?
“雅雅姑娘。”紅狼語氣帶著幾分刻薄的責備,“雖說三尊主讓你來伺候禦王,但你終究無名無分,不過是個連妾室都算不上的外室。平日裡還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忘了本分。”
若不是顧及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戰帝禦當初也不會背叛三尊主,如今更是為了避嫌,特意遠離金陵城,不願與他們有任何牽扯。
雅雅抬起頭,對上紅狼冰冷的眼神,嚇得連忙低下頭,用手語比劃道:這……這些都是王爺送我的,他說……不能丟了淩兒的麵子。
啪!
一聲脆響,紅狼突然狠狠一巴掌甩在雅雅臉上,怒聲道:“不要臉的賤婢。再敢這般勾引禦王,我便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