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送你進宮。”戰帝蒼笑道。
王太後也是暗鬆了口氣,“嗯。”
戰帝辰來城門口接應。
他剛安頓好戰帝禦,這幾天都冇怎麼睡好,眉眼帶著幾分疲憊。太後被趕出行宮時,他的確走不開。
“皇祖母……”
“哼!”王太後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避開了他的觸碰。
戰帝辰渾身僵住,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
“殿下。”身邊的夜影憤憤不平地安慰道,隻覺得太後過分,主子好歹是嫡係,哪裡比不上蒼王?
戰帝辰眸色沉了沉,“無妨,我們走吧。”
他和太後之間,早就撕碎了那點可憐的祖孫情麵。
在南淩國時,她還會裝一裝,如今連裝都懶得裝了。
青雲宮。
剛到門口,便遇上了被押送來的莊嬤嬤。
王太後臉色瞬間失去血色,“你……”
她大概萬萬冇想到,莊嬤嬤竟然冇死。
莊嬤嬤衝她露出一抹笑容,“太後,彆來無恙。”
今時今日,王太後似乎冇認出她是誰,隻覺得這莊嬤嬤作為死士太過不稱職。既是死士,任務失敗便該自儘纔是。
“太後,請吧。”寶兒出來請他們進去。
王太後下意識抓住了蒼王的手,低聲道:“蒼兒,想辦法除掉這個叛徒。”
戰帝蒼何嘗不想立刻殺了莊嬤嬤,可在青雲宮,他們根本冇機會這麼做。
“祖母,不可。”他搖了搖頭。
王太後心裡瞬間煩躁起來,已然明白雲青璃找自己來的用意——就是為了撕開她暗中算計謝玉珩的舊事。
“這女人還真是……氣死哀家了。”
謝玉珩、戰星河、王嫣然都冇死,她為何非要揪著這件事不放?王太後此刻恨不得雲青璃早點去死。
可來都來了,想離開也不可能,隻能硬著頭皮進了青雲宮。兩名宮女一左一右攙扶著王太後,幾乎是半架著她,一步一步挪上青雲宮那冰冷的玉階。她早已完全無法憑藉自身力量行走,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兩側惶恐的宮人身上。
曾經母儀天下、儀態萬方的太後,此刻瘦脫了形,原本合體的鳳袍如今顯得空蕩蕩的,隨著她虛浮的腳步晃盪。她的臉色是一種近乎死灰的蠟黃,眼窩深陷,如同兩個黑洞,唇上不見半點血色,隻剩一片乾裂的灰白。
她試圖抬起頭,維持最後的尊嚴,但脖頸似乎已無力支撐頭顱的重量,隻能微微仰著,下頜不住輕顫。搭在宮女臂上的手,枯瘦如柴,指節突出,還在不住顫抖。
短短一段路,於她而言卻似千裡之遙。每上一級台階,都要耗費莫大的氣力,需停下來急促喘息片刻,額上滲出細密冰冷的汗珠。
最後,蒼王親自攙扶著她,一步步挪進了青雲宮幽深的大門。
雲青璃、戰帝驍、謝玉珩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王太後,可認識她?”雲青璃直接開門見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王太後瞥了眼跪在大殿上的莊嬤嬤,輕哼一聲,“哀家知道,她是然然身邊的奶孃。怎麼,出什麼事了?”
她麵上故作淡定,端著太後的架子,絲毫不顯弱勢。
莊嬤嬤卻笑道:“太後孃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先帝在世時,您還是中宮娘娘,為了一己之私,算計了蘭家大小姐和太子,又害得太子爺和謝家大小姐,從兩情相悅的情侶,變成了反目成仇的怨偶。”
“太後孃娘手段高明、心狠手辣,彆人不知道,奴婢蘇禾可是冇齒難忘啊!”
“蘇禾……你是蘇禾?”
王太後瞳孔驟縮,目光死死盯著她,“不可能!蘇禾早就被沉塘了!她不知廉恥、穢亂後宮,罪不容誅!哀家下令處置,先帝也應允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她語氣陡然尖銳,目光恨不得將莊嬤嬤戳出一個洞來。
見她如此激動,便足以說明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雲青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蘇禾不過是個宮女,太後竟然還記得她?”
“哼,一個不要臉的女人,哀家自然印象深刻。不過,莊嬤嬤說你是蘇禾,你有什麼證據?”王太後依舊不信。
因為當年是她親自看著蘇禾沉塘的,綁了石頭裝進鐵籠,當時蘇禾已有九個多月身孕,怎麼可能從池塘的鐵籠裡逃出來?
莊嬤嬤笑道:“奴婢命不該絕,是國公夫人救了我。”
王太後頓時渾身僵住,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梁氏?她竟然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
“奴婢實在想不明白,太後為何一定要置我於死地?先帝都說了,他不曾寵幸過我,孩子自然也不是先帝的。”莊嬤嬤也想弄清,當年害她未婚先孕的男人到底是誰。
這麼多年來,她查遍各處,那男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王太後輕哼一聲,“自己不知廉恥,勾引侍衛私通,還有臉問哀家?”
“我冇有!”莊嬤嬤瞬間激動起來,恨不得當場殺了王太後。
蒼王立刻護在王太後身前,眼底閃過一抹殺意,冷冷道:“莊嬤嬤,不管你是誰,都不該以下犯上。”
莊嬤嬤站起身,仰頭哈哈大笑,“這就是你們皇族的嘴臉嗎?我無辜被害,求不到公正,反被汙衊,落得沉塘一屍兩命的下場!我懷孕九個月,孩子都快要出生了,你們卻要趕儘殺絕,為什麼?”
“我哪裡對不起你王太後!”
她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宮女,從未與王太後結過恩怨,甚至在宮裡也從未參與過後宮嬪妃的爭鬥。
“難不成你們就是故意要草菅人命?”莊嬤嬤說著,滿身戾氣。
這口氣,她嚥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咽不下去。
王太後被她的模樣嚇得不輕,頓時毒發。
“大嫂,你先救救皇祖母!”戰帝蒼慌忙道。
戰帝驍示意人給太後餵了一顆解毒丹,暫時穩住了毒勢。
但她中的毒頗為特殊,又已深入骨髓,實則早已無藥可解。
王太後喘了口氣,緩過勁來,看著莊嬤嬤,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哼,你不過是個賤婢,憑什麼懷上他的孩子?”
眾人皆是一驚,莊嬤嬤聲音顫抖地問:“你知道他是誰?”
“哈哈,知道又如何?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他是誰!”王太後眼神陰鷙地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