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後,曠野小徑上的陽光原本像融化的蜂蜜般濃稠,順著層層疊疊的橡樹葉縫隙流淌下來,在地麵織就出斑駁的金色光斑,每一寸光影都帶著暖融融的溫度。小智三人的旅行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風的節拍,身後揚起的細碎塵土都帶著幾分雀躍,與路邊不知名的野花香氣交織在一起,釀成獨屬於旅途的清新氣息。
小智走在最前麵,左肩的皮卡丘蜷成一團暖乎乎的毛球,蓬鬆的黃色尾巴偶爾懶洋洋地晃一晃,掃過他汗濕的脖頸,惹來一陣細碎的癢意,讓他忍不住微微偏頭,伸手輕輕撓了撓;右肩的小創則把圓乎乎的腦袋埋在蓬鬆的絨毛裡,千宙環泛著淡淡的銀光,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時不時探出粉嫩的小爪子,去夠小智揹包上掛著的精靈球掛件——那是一枚迷你的皮卡丘造型精靈球,是之前在飛雲市買的紀念品。小爪子一次次落空,它還會不滿地發出細細的“吱吱”聲,模樣格外嬌憨。
“照這個速度,我們傍晚就能趕到下一個補給站了吧?”芽衣走在中間,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地圖,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標註的蜿蜒小路。她的髮絲被微風拂起,貼在光潔的額角,眼神專注而溫柔,“我之前查過攻略,那邊的寶可夢中心有特製的甜桃能量方塊,裡麵加了合眾地區特有的野生甜桃果肉,甜度剛好不膩,還能補充草係寶可夢需要的微量元素,皮卡丘和小創肯定會喜歡,你的君主蛇和炎武王應該也會感興趣。”她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小智肩頭的兩隻寶可夢身上,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透子跟在最後,單反相機始終舉在胸前,鏡頭追著路邊翩躚的巴大蝶,快門按得“哢嚓”作響,清脆的聲響在曠野中格外清晰。“彆急彆急,再等等!”她小跑著跟上隊伍,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這隻巴大蝶的翅膀邊緣是淡紫色的,肯定是閃光個體,我得拍一張清晰的特寫!你看它停在紫花苜蓿上的樣子,翅膀展開的角度剛好,光線也完美!”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生怕驚擾了那隻停在野花上的巴大蝶,腳步濺起路邊的青草香,混合著泥土的濕潤氣息,格外清新。
風裡原本裹挾著青草和野花的芬芳,暖洋洋的,讓人渾身都浸透著慵懶的愜意。可冇過多久,天空像是被誰猛地打翻了墨水瓶,濃墨般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天邊翻湧而來,像是一群奔騰的黑色駿馬,瞬間吞噬了明媚的陽光。原本湛藍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像是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布,溫度也跟著急劇下降,一陣涼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枯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像是在預示著一場暴雨的降臨。
路邊的寶可夢們也察覺到了異常:巴大蝶們紛紛收起翅膀,急匆匆地飛向樹林深處;幾隻小拉達從洞穴裡探出頭,警惕地望瞭望天空,然後飛快地縮回洞裡;遠處的草地上,幾隻波波撲棱著翅膀,朝著就近的樹枝飛去,嘴裡發出急促的鳴叫。
芽衣最先察覺到天氣的異常,她下意識地抬頭望瞭望天空,眉頭輕輕蹙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呀,天氣好像要下雨了!你看那些烏雲,移動的速度好快,估計用不了幾分鐘就會下起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啪嗒”一聲砸在了透子的相機鏡頭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透子驚呼一聲,連忙用外套下襬護住相機,手指緊張地擦拭著鏡頭上的雨水,嘴裡忍不住嘟囔著:“這天氣也變得太快了吧!前一秒還晴空萬裡、豔陽高照,陽光刺眼得都要戴帽子,下一秒就烏雲密佈,簡直就和女人心一樣,說變就變!”她一邊抱怨,一邊快步跑到小智身邊,想要藉著他的揹包稍微遮擋一下雨水——她的相機可經不起淋雨。
雨點越下越急,彷彿天空破了個大洞,密集的雨絲瞬間織成一道巨大的水簾,把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朦朧的水汽裡。小智三人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濕,頭髮緊緊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滴進衣領裡,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透子的相機包也被雨水浸濕,她心疼地把相機抱在懷裡,快步跟著小智往前跑,連抱怨的力氣都冇有了。
“快走吧,前麵有間屋子可以避雨!”小智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穿透濃密的雨幕,指向不遠處的樹林邊緣。那裡矗立著一棟孤零零的彆墅,灰撲撲的屋頂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被時光遺忘了許久的遺蹟。他的波導之力已經隱約探查到了那棟建築的輪廓,雖然感受不到生命氣息,但至少能遮擋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旅行在外,單獨帶傘從來都不是訓練家的傳統——畢竟揹著沉重的揹包、裝滿精靈球的腰包,再額外拿一把傘實在是累贅,遇到戰鬥時還會影響動作,所以淋雨幾乎成了每一位旅行者的必修課。但看著芽衣和透子被雨水打濕的模樣,小智還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芽衣的襯衫本就單薄,被雨水浸濕後緊緊貼在身上,透子則一直護著相機,自己半邊身子都暴露在雨裡,女孩子的體質終究和男孩子不一樣,渾身濕漉漉地被冷風一吹,很容易感冒發燒。
三人頂著傾盆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彆墅跑去。雨水瘋狂地打在臉上,冰涼刺骨,耳邊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自己沉重的腳步聲,連彼此的說話聲都被淹冇在雨幕中。皮卡丘在小智的肩頭縮成一團,原本豎起的耳朵耷拉下來,緊緊貼在腦袋兩側,小爪子牢牢抓著小智的衣服,生怕被雨水衝下去;小創則直接鑽進了小智的衣領裡,隻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偶爾抖一下,甩掉上麵的水珠,把小臉埋得更深,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嚇壞了。
終於,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彆墅門口。近看之下,這棟彆墅比遠看時更加破舊,甚至帶著幾分陰森可怖。牆壁上的白色塗料大麵積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青灰色磚石,磚石上還長滿了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散發著濃重的黴味;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用破舊的木板勉強釘著,木板上佈滿了裂痕和蟲蛀的痕跡,邊緣處還掛著幾片乾枯的樹葉;門口的鐵柵欄鏽跡斑斑,歪歪扭扭地掛著幾根斷掉的鐵條,像是怪獸張開的爪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有狗尾草、牛筋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濕漉漉的草葉被雨水壓彎了腰,貼在地麵上,像是一片墨綠色的沼澤。幾株枯萎的藤蔓像黑色的蛇一樣攀在牆壁上,蜿蜒向上,纏繞著窗戶的木框,在暗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詭異。彆墅的大門是厚重的木質結構,門板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和裂縫,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過,門把手上鏽跡斑斑,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看起來已經很久冇有被觸碰過了。
小智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溫潤的波導之力悄然擴散開來。波導如同水流般緩緩淌過彆墅的每一個角落,從一樓的客廳到二樓的走廊,再到閣樓的縫隙,甚至延伸到地下室的入口,卻冇有感受到任何人類的氣息,也冇有察覺到寶可夢的能量波動,隻有一片死寂,彷彿這棟彆墅早已與世界隔絕,成為了時間的棄子。看來這確實是一棟荒廢已久的空宅。
“抱歉!請問有人在嗎?”芽衣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和試探,隔著密集的雨幕傳過來。她和透子已經跑到了門口,雨水順著她們的髮梢往下滴,打濕了胸前的衣服,勾勒出少女纖細的鎖骨,“我們是路過的旅行者,外麵雨太大了,想進來避避雨,等雨停了就走,不會打擾太久的!”
“打擾了!如果有人的話,請迴應一下!”透子也跟著喊了一聲,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這棟彆墅太過詭異的氛圍。她下意識地往芽衣身邊靠了靠,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彆墅的門窗,總覺得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們。
迴應她們的,隻有嘩嘩的雨聲和風吹過窗戶縫隙發出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某種野獸的嗚咽,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智走上前,伸出手推了推木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像是不堪重負般緩緩打開,那聲音在寂靜的雨幕中格外突兀,像是老舊的齒輪在艱難地轉動。一股潮濕的、混合著灰塵、黴味和腐爛木頭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泥土味,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快進來吧!”小智側過身,讓芽衣和透子先進去。兩女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線,白色的襯衫變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麵的粉色內衣,透著一股青澀而誘人的氣息。她們也顧不上尷尬,腳步匆匆地鑽進了屋內,隻想儘快擺脫這冰冷的雨水和詭異的氛圍,小智則抱著皮卡丘和小創,緊隨其後。
就在三人都踏入屋內的瞬間,身後的木門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關上了!那聲音沉悶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門閂似乎也自動落下,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把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三人都瞬間僵在了原地,一股無形的恐懼感像是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上了心頭,順著脊椎往上爬,讓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透子嚇得“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芽衣的胳膊,指甲都微微陷入了芽衣的皮膚裡,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芽衣的身體也輕輕顫抖著,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恐地看向緊閉的木門,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冇發出任何聲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皮卡丘從小智的懷裡探出頭,警惕地豎起耳朵,臉頰的電氣囊微微鼓起,嘴裡發出“皮卡皮卡”的低吼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小創則直接鑽進了小智的衣領最深處,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陌生而詭異的環境,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能看清周圍的輪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牆壁上佈滿了厚厚的蛛網,角落裡堆著一些破舊的傢俱,一張搖搖欲墜的木質沙發斜靠在牆邊,沙發上的布料已經腐爛發黑,露出裡麵發黃的棉絮,棉絮上還沾著一些不知名的汙漬;一張圓形的茶幾翻倒在地上,桌麵佈滿了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過,桌腿也斷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支撐著;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瓷器碎片,上麵還能看到模糊的花紋,顯然是很久以前的古董。
就在這時,小智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芽衣和透子,臉頰瞬間變得通紅,甚至能感覺到熱度在快速攀升,耳根都燒了起來。兩女穿的都是淺色的棉質襯衫,被雨水浸濕後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嬌嫩的皮膚上,隱約露出裡麪粉色的內衣輪廓,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胸前的弧度格外誘人,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誘惑。透子的牛仔褲也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芽衣的半身裙則濕漉漉地貼在大腿上,顯得格外狼狽,卻又帶著一種彆樣的風情。
他連忙移開目光,有些狼狽地搓了搓鼻子,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提醒道:“你、你們兩個,快點找地方擦擦身子,換件乾衣服,彆感冒了!裡麵應該有臥室,我剛纔好像看到那邊有門,你們去看看有冇有乾淨的舊衣服可以穿。”他的聲音有些結巴,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兩女,生怕自己的目光會讓她們更加尷尬。
芽衣和透子愣了一下,順著小智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臉蛋瞬間紅得像是熟透的桃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臉上快速流淌。“啊!”兩女同時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裡滿是羞澀和窘迫,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想要避開小智的目光。
“我、我們去找找!”芽衣的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自己的心跳聲淹冇。她拉著透子就往裡麵跑,目光急切地在屋內搜尋著可以遮擋的地方,臉頰燙得像是要著火一樣。她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在異性麵前如此狼狽過,衣服濕透貼在身上,所有的曲線都暴露無遺,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透子也紅著臉,緊緊跟著芽衣,嘴裡還不忘嘟囔著:“都怪這該死的天氣!還有這破房子,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關門!”她的心裡又羞又惱,既覺得尷尬,又對這棟詭異的房子充滿了恐懼。
小智連忙指了指左邊的一個房間:“那邊好像有間臥室,門是開著的,你們去看看吧!裡麵說不定有乾淨的舊衣服,應該是以前的主人留下的,雖然可能有點舊,但總比穿著濕衣服強。”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想要緩解兩女的尷尬。
兩女像是得到了赦免,紅著臉衝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門板關上的瞬間,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壓低的交談聲,顯然是兩女在互相抱怨和整理衣服。
小智鬆了口氣,轉身再次打量著客廳。就在這時,客廳天花板上的吊燈突然“啪”的一聲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房間,像是一層薄薄的黃油,照亮了牆壁上掛著的幾幅油畫。油畫的顏料已經大麵積剝落,畫中的人物麵目模糊,隻剩下隱約的輪廓,有的像是穿著古裝的貴族,有的像是牽著寶可夢的訓練家,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些模糊的麵孔像是在緩緩蠕動,眼神空洞地注視著下方,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著,角落裡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響,一張破舊的搖椅竟然自己搖晃了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一個無形的人坐在上麵,隨著節奏輕輕晃動。搖椅晃動時,還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木頭與地板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讓人頭皮發麻。更詭異的是,搖椅晃動的節奏竟然和人的呼吸同步,時快時慢,彷彿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上麵呼吸、搖晃。
“這……屋裡……是不是……有幽靈係……寶可夢?”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芽衣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舊外套走了出來,衣服明顯不合身,長長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背,下襬垂到膝蓋處,顯得有些滑稽。她的頭髮用毛巾擦得半乾,濕漉漉的髮梢還在往下滴水,滴落在外套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紅暈,眼神裡卻充滿了恐懼,像是受驚的小鹿。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智身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透子也跟著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襯衫,同樣寬大得不合身,領口滑到了肩膀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她手裡還緊緊攥著相機,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隻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也微微發顫,冇有了平時的活潑好動。她躲在芽衣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搖晃的搖椅,聲音發顫:“這、這搖椅怎麼會自己動啊……該不會真的有鬼吧?我以前聽奶奶說過,有些老房子裡會有鬼魂作祟,專門嚇唬路過的人……”
小智慧清晰地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以及芽衣微微顫抖的身體,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外套都能清晰地傳來。他溫聲安慰道:“彆怕,肯定是幽靈係寶可夢在作怪,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神鬼之說。幽靈係寶可夢很喜歡惡作劇,尤其是在這種荒廢的地方,它們經常會用超能力製造各種詭異的景象,比如自動關門、燈光閃爍、傢俱移動之類的,目的就是為了嚇唬路過的人,滿足它們的好奇心。”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芽衣的手背,想要讓她放鬆下來。
在芽衣心底,小智的話向來是最靠譜的。聽到他這麼說,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輕輕舒了口氣:“呼……那就好!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我以前也聽說過幽靈係寶可夢喜歡惡作劇,隻是冇想到會這麼逼真,剛纔真的嚇了我一跳。”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卻絲毫冇有減少。隻因旁邊站著一個怕鬼,卻又偏偏愛講恐怖故事的透子。
透子的目光掃過自動搖晃的搖椅,又落在牆壁上的油畫上,雙手緊緊捂住臉蛋,指縫間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忍不住開始腦補:“你們看這個搖椅,搖晃的節奏這麼規律,會不會是……是這棟住宅的主人的鬼魂坐在上麵啊?他肯定是捨不得離開這裡,所以一直留在這裡,等著路過的旅人,想要把我們留下來陪他……”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發抖,身體緊緊貼在芽衣身後,“還有這個門,剛纔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是開著的,怎麼會自己關上?肯定是吃人的住宅,專門把路過的旅人騙進來,然後把他們關起來,永遠都不讓他們出去!”
她一邊說,一邊指向天花板上的吊燈,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秘密:“還有這個燈!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亮起來?肯定是被詛咒的鬼燈!隻要亮起來,就會把我們的靈魂吸走,讓我們永遠困在這裡,變成和它一樣的鬼燈,永遠都無法轉世!”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變成鬼燈的模樣。
說著,她又看向牆壁上的油畫,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你們看那些畫,畫裡的人眼神好詭異,雖然看不清臉,但我總覺得它們在盯著我們看!說不定……說不定這些畫裡封印著住宅主人的靈魂,還有之前被吸走靈魂的旅人,它們現在正在看著我們,盤算著什麼時候把我們也封印進去,讓我們永遠困在畫裡,陪著它們一起孤獨地度過漫長的歲月!”
透子的想象力實在是太過豐富,每一處詭異的景象,她都能腦補出一段邏輯自洽的恐怖故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描述得繪聲繪色,甚至還加入了自己聽來的民間傳說和恐怖電影裡的情節,讓人聽了不寒而栗。哪怕是對科學深信不疑的芽衣,在她的渲染下,也忍不住渾身發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抓著小智胳膊的手也越來越緊,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芽衣下意識地把小智的胳膊抱得更緊了,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胳膊上,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帶著少女特有的體溫。小智慧清晰地感覺到胳膊陷入一個溫暖而柔軟的地方,心裡微微一動,卻冇有推開她。畢竟女孩子天生膽子小,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他這個男生總得承擔起保護她們的責任。他甚至能聞到芽衣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氣息,格外好聞。
他甚至想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芽衣顫栗的背部,安撫她的情緒。可還冇等他動作,透子就尖叫著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小智!我好怕!”透子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臉頰貼在小智的胳膊上,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打濕了小智的袖子,“那些畫太嚇人了,搖椅也嚇人,這房子裡到處都陰森森的,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我再也不要來這種鬼地方了!”她的身體同樣在劇烈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透子的身體同樣在劇烈顫抖,柔軟的觸感也隨之傳來,隻不過和芽衣的比起來,稍微單薄了一些。小智慧感覺到她的心跳也格外急促,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份恐懼。
小智被兩女夾在中間,左右胳膊都傳來柔軟的觸感,臉頰又開始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以此來安撫兩女的情緒:“好了好了,彆自己嚇自己了。這些都是幽靈係寶可夢的惡作劇,我們找到它們,讓它們停止惡作劇,就可以安全離開了。幽靈係寶可夢雖然喜歡惡作劇,但大多冇有惡意,隻要我們不傷害它們,它們也不會傷害我們的。”
兩女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活不肯鬆開他的胳膊,甚至因為害怕,身體還在不斷地往他身邊靠,幾乎要把他擠得喘不過氣來。小智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陪著她們在原地站了十來分鐘。直到兩女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不再那麼劇烈地顫抖,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他纔開口道:“我們上樓看看吧,製造這些惡作劇的罪魁禍首,應該就在樓上。隻有找到它們,我們才能弄清楚這棟房子的秘密,也才能安全地離開這裡。”
芽衣和透子對視一眼,雖然心裡還是充滿了恐懼,但留在這個詭異的客廳裡,隻會讓她們更加害怕。兩人點了點頭,緊緊抱著小智的胳膊,像是連體嬰一樣,跟著他朝著樓梯走去。她們的腳步格外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生怕觸發什麼新的詭異機關。
樓梯是木質的,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有些腐朽,每踩上去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樓梯的扶手也佈滿了裂痕和黴斑,摸上去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寒意,讓人不敢用力去抓。樓梯轉角的牆壁上掛著一盞老舊的煤油燈,燈盞上佈滿了灰塵和蛛網,看起來已經幾十年冇有用過了。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寒意就越重,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燭火味,像是燃燒的蠟燭散發出來的氣息,但又比普通的燭火味多了一絲陰冷,讓人渾身不舒服。走到二樓的走廊儘頭,一扇虛掩的門引起了小智的注意。門內隱隱約約透出微弱的火光,還有細碎的“劈啪”聲傳來,像是火焰燃燒時發出的聲響,那股燭火味也變得更加濃鬱了。
小智示意兩女停下腳步,然後輕輕推開了那扇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嚇得透子趕緊捂住了嘴巴,生怕發出聲音驚動裡麵的東西。
門內的景象映入眼簾——房間裡冇有點燈,隻有數十隻小小的、頂著火焰的寶可夢漂浮在空中。它們的身體像是一根白色的蠟燭,表麵有細膩的紋理,頂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的光芒映照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忽明忽暗。它們成群結隊地漂浮在房間中央,互相碰撞著,發出細碎的“滋滋”聲,正是幽靈係和火屬性的寶可夢——燭火靈。
這些燭火靈大約有五十多隻,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房間裡,像是一片閃爍的藍色螢火蟲。它們的身體小巧玲瓏,像是一個個精緻的小燈籠,但頂端的幽藍色火焰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它們漂浮的姿態很輕盈,像是冇有重量一樣,時不時還會旋轉一下身體,火焰也跟著轉動,形成一個個小小的藍色漩渦。
“是燭火靈!”芽衣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她鬆開小智的胳膊,下意識地想要走上前,“原來真的是幽靈係寶可夢!它們好可愛啊,像一個個小燈籠!我以前隻在圖鑒上見過它們,冇想到這麼小巧玲瓏。”
透子也鬆開了小智的胳膊,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看著那些小巧玲瓏的燭火靈,好奇心漸漸壓過了恐懼。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舉起相機,想要拍下這些罕見的野生燭火靈:“真的是燭火靈!它們的火焰是藍色的,好特彆!普通的火焰都是紅色或黃色的,藍色的火焰看起來好夢幻啊!”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按下快門,生怕驚擾了這些小傢夥。
兩女正要邁步走進房間,和燭火靈近距離接觸,小智卻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他連忙伸手攔住了她們:“等等!彆過去!這些燭火靈可能有危險!”
小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讓芽衣和透子都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小智?”芽衣不解地問道,“它們看起來冇有惡意啊,隻是在玩耍而已,而且這麼小巧,應該不會傷害我們吧?”
小智冇有解釋,而是從揹包裡翻出一個紅色的小設備,那是他好久不用的神奇寶貝圖鑒。這個圖鑒還是他剛開始旅行時得到的,後來因為經常和寶可夢接觸,很多寶可夢的資訊他都瞭如指掌,就很少再使用了。他按下開關,圖鑒的螢幕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藍光。他拿著圖鑒,對準漂浮在房間裡的燭火靈,按下了掃描鍵。
圖鑒的螢幕上很快出現了燭火靈的詳細資訊,清脆的電子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格外清晰:
“燭火靈,燭光寶可夢,屬性為幽靈+火。特性為引火或火焰之軀。頭頂的火焰是靈魂燃燒所形成的,溫度極低,不會灼傷物體,反而會帶來刺骨的寒意。它們常常在夜晚或荒廢的建築中出現,會引導迷路的旅人前進的方向,但也有傳聞說,它們引導的方向,並非通往安全的道路,而是前往臨界的不歸路,讓旅人永遠迷失在黑暗中。此外,燭火靈會悄悄靠近熟睡的人類或寶可夢,吸食對方的生命能量,以此來維持自己頭頂火焰的燃燒,若長期被吸食生命能量,會導致身體虛弱,精神萎靡,嚴重時甚至會危及生命。”
“吸食……生命能量?”
圖鑒的話音剛落,芽衣和透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想起剛纔在樓下感受到的莫名寒意,還有那種越來越強烈的疲憊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腳步連連後退,直到撞到了走廊的牆壁,才停了下來,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原、原來它們會吸食生命能量……”芽衣的聲音發顫,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看向燭火靈的目光也從喜愛變成了忌憚,“難怪我剛纔一直覺得渾身發冷,還覺得有點累,原來是它們在吸食我的生命能量……我還以為是淋雨感冒了呢。”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彷彿這樣就能阻止生命能量被吸食。
透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直接躲到了小智的身後,雙手緊緊抓住小智的衣服,連頭都不敢抬:“太可怕了……剛纔我們是不是差點就被它們吸走所有的生命能量,變成乾屍了?我聽說被吸食生命能量的人,會慢慢變得衰老、虛弱,最後像枯萎的植物一樣死去!”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顯然是被圖鑒裡的描述嚇壞了,連相機都忘了拿,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那些燭火靈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把戲被識破了。它們頭頂的幽藍色火焰猛地暴漲起來,從原本微弱的火苗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焰,散發出一股更加冰冷的氣息,房間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讓芽衣和透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數十隻燭火靈同時轉過身,幽藍色的火焰映照在它們空洞的眼眶裡,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不再有之前的可愛模樣。
下一秒,它們齊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刺耳難聽,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讓人耳膜生疼。緊接著,數十道細小的幽藍色火焰從燭火靈頭頂射出,如同雨點般朝著小智三人砸來。這些火焰雖然溫度極低,但帶著濃鬱的幽靈係能量,一旦擊中,不僅會帶來刺骨的寒意,還會侵蝕人的精神力。同時,房間裡颳起一陣陰冷的風,風裡夾雜著濃鬱的幽靈係能量,讓人渾身發冷,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皮卡丘,十萬伏特!”小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毫不猶豫地喊道。他知道,燭火靈的數量很多,而且擅長群體攻擊,必須儘快解決它們,否則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芽衣和透子已經被嚇得失去了反抗能力,隻能靠他和皮卡丘了。
皮卡丘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聽到小智的指令,它後腿一蹬,靈活地跳到了走廊的中央,雙頰的電氣囊瞬間鼓了起來,金色的電流在周身快速盤旋,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照亮了它堅定的眼神。它的尾巴高高豎起,電流順著尾巴尖端彙聚,形成一個小小的金色電球,隨著電流的不斷注入,電球越來越大,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皮卡——丘!”
隨著一聲響亮的叫聲,皮卡丘猛地釋放出強大的十萬伏特!金色的電流如同奔騰的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和走廊。電流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電離,發出刺眼的光芒,牆壁上的蛛網被電流燒燬,灰塵也被吹得四散開來。
燭火靈的身體是幽靈係,對電屬性攻擊的抵抗力本就不強,再加上皮卡丘的等級早已遠超普通的野生寶可夢,經過無數次戰鬥的磨礪,它的電力強度更是非同小可。這一記十萬伏特的威力,足以瞬間擊潰這些野生的燭火靈。
數十隻燭火靈被金色的電流擊中,身體瞬間僵住,頭頂的幽藍色火焰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它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白色的燭身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焦痕,顯然是被電流灼傷了。緊接著,“噗”的一聲輕響,所有燭火靈頭頂的火焰同時熄滅,它們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紛紛掉落在地上,滾動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眼睛變成了圈圈狀,顯然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金色的電流漸漸消散,房間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燭火靈掉落在地上的輕微聲響,還有芽衣和透子急促的呼吸聲。
小智鬆了口氣,正要上前檢視燭火靈的情況,確認它們是否真的失去了戰鬥能力,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像是發生了地震。他下意識地扶住牆壁,穩住身體,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緊接著,牆壁上的磚石開始剝落,裂縫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開來,越來越大,灰塵和碎石不斷從天花板上掉落,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整個房間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放進了一個哈哈鏡裡,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歪歪扭扭,桌椅、牆壁、地板都在不斷地拉伸、收縮,呈現出詭異的弧度,看起來格外不真實。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牆壁的裂縫中傳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把他們拖進裂縫裡。吸力越來越強,小智三人的頭髮和衣服都被吸得向後飄起,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裂縫的方向移動。芽衣和透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體,卻什麼也抓不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吸力拉扯著前進。
“不好!”小智臉色大變,連忙伸手想要抓住芽衣和透子,“快抓住我!”
但已經來不及了。扭曲的空間產生的吸力實在是太強了,遠遠超出了小智的預料。芽衣的手剛碰到小智的手指,就被強大的吸力扯開,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裂縫飛去;透子也一樣,她拚命想要抓住小智的衣服,卻隻抓到了一片衣角,衣角瞬間撕裂,她也被吸力卷向了裂縫。
小智也無法掙脫這股強大的吸力,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往前移動。腳邊的皮卡丘發出“皮卡皮卡”的焦急叫聲,想要跳回小智的身邊,卻被吸力吸得騰空而起,它連忙釋放出電流,想要吸附在牆壁上,卻毫無作用,電流瞬間被吸力吞噬;衣領裡的小創也發出細細的尖叫聲,緊緊抓著小智的衣服,小爪子深深陷入布料裡,生怕被吸力捲走,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牆壁的裂縫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內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能吞噬一切。三人一寵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漩渦飛去,被硬生生地吸了進去。
在被吸入漩渦的最後一刻,小智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芽衣和透子,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空。他能清晰地聽到芽衣和透子的驚呼聲,皮卡丘的叫聲,還有小創的尖叫聲,這些聲音在他耳邊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眼前的景象徹底扭曲、旋轉,像是被捲入了一個快速轉動的滾筒洗衣機裡,天旋地轉,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模糊不清。小智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撕扯著他的身體,像是要把他撕裂成碎片,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各種詭異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最終,他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