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年心口一刺。
三年前的他或許聽不懂婁沁瑤這句話的意思。
可此刻的他聽得明白。
現在的自己隻是她婁大小姐的消遣,不配跟她們這些名媛千金再有交集的。
林津年不覺攥緊手。
真是糟糕,他又想提分手了。
明明決定好為了逃出循環,不管婁沁瑤這嘴裡吐什麼垃圾話,都要忍的。
這時,旁邊的宋旻看了林津年一眼,隨手朝他直接扔來了一本酒水單。
“林先生,你想喝什麼想玩什麼儘管點,不用在意價格!”
“我們跟沁瑤敘敘舊,跟你沒關係。”
林津年忽地一怔。
因為他發現宋旻言語中透出的輕視和傲慢,跟自己初遇時的婁沁瑤,實在太像了。
那年林津年纔來到這座城市,在一家花店打工。
他搬著發財樹往店裡卸貨時,撞上了邊打電話走過來的婁沁瑤。
哐噹一聲,陶花盆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津年拉著婁沁瑤讓她賠錢。
那時,婁沁瑤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的就是這樣的神情。
蔑視中透著譏嘲。
她收起手機,拍了拍裙襬上沾的泥土,義正辭嚴。
“這位先生,根據民法典第1165條,行為人因過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你的貨物已經嚴重占用街道,要碰瓷的話,我可以舉報你。”
當時的林津年就是被她這話嚇住,最後自認倒黴自己掏錢賠店裡損失。
結果下班後,他抱著那棵冇有花盆的發財樹回到群租房,又碰見了婁沁瑤。
她正灰撲撲地把行李往他隔壁空房搬。
那一刻,林津年心中升起被騙的惱怒。
“好啊你!打扮得人模人樣的,我還真以為你是個不得了的大律師,結果也住這種老舊的群租房?”
“你個騙子!賠我錢!發財樹160塊!賠給我!”
婁沁瑤看著他,即便是在那種陰暗破舊的環境下,她的態度依舊高傲。
然後,她隨意從包裡翻出一張律師證,舉給他看。
“請問哪條法律規定律師不能住群租房?”
當時林津年跟她的梁子就結下了。
卻冇想到,後來兩人從不對付的陌生人,成了戀人。
也難為婁沁瑤一個千金大小姐,在他麵前裝了五年窮人。
林津年回過神來,身旁的婁沁瑤已經在和她朋友談笑。
她們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題,偶爾還會冒出他聽不懂的語言。
明明自己和婁沁瑤坐在一起。
可林津年卻覺得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將他和她隔成了兩個世界。
她們聊了半天後,終於迴歸正題:給婁沁瑤過生日。
宋旻拿出一個林津年看不懂的英文禮盒,帶著笑意遞給婁沁瑤。
“沁瑤,生日快樂!你身上這條廉價項鍊,帶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那條他認真攢了三個月錢,纔買下的項鍊。
在他們眼裡,隻落個廉價二字。
包廂裡悶得林津年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再也坐不下去,站起來:“婁沁瑤,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說完他看也冇看婁沁瑤,直接離開。
該死的婁沁瑤。
憑什麼,憑什麼和她都分手三年了,他還要受她的氣?
在這棟高級會所裡,林津年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出口。
走出會所大門。
原本晴朗的天,又下起雨來了。
林津年站在門口停留了很久,而這次,婁沁瑤依舊冇有追出來。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又一次回到了出租屋。
林津年又一次重啟了這一天。
他看見黑著臉的婁沁瑤第12次說出那句話。
“林津年,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當服務員被開除……”
林津年打斷她,冷靜發問:“在你這位婁氏集團繼承人的眼裡,什麼纔算有出息?”
空氣瞬間凝固了。
婁沁瑤的表情僵在臉上,那雙總是帶著譏嘲或淡漠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驚愕。
她眉頭緊皺,聲音很低:“誰告訴你的?”
林津年躺在床上,望著破舊發黴的天花板,輕扯唇角。
“婁沁瑤,我們在一起五年。”
“這五年裡,你看著我為了省幾塊錢擠公交、吃泡麪,看著我為了漲兩百塊工資高興得睡不著覺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