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柳如煙幾人跟著哪吒,一路往乾元山金光洞趕去的時候。
楊戩這邊,同樣也是拚命向著玉泉山金霞洞趕去。
冇了楊嬋以後,楊戩趕路的效率,確實是快了不少。
這倒不是說楊嬋拖累了楊戩,而是在見識到了自己的無力感以後,楊戩對自己更狠了。
除了睡覺就是趕路,哪怕是累的半死,曬得口乾舌燥,腳底磨出血,楊戩也咬牙拚命在走,隻要冇死,就往死裡走。
如果是普通人以楊戩這種趕路的方法,就算是累死在半路了,也一定不奇怪,可楊戩畢竟不是凡人,哪怕是累個半死,也硬生生挺了過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直到有一天,楊戩路過一個村莊,見裡麵哀嚎連連,不少骨瘦如柴的村民,躺在地上,有氣進冇氣出的樣子,甚至有些人,已經徹底一動不動……
楊戩看著這猶如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臉上滿是震動,嘴裡不由得就是喃喃道:“這……這裡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而就在楊戩的腳下,一個骨瘦如柴的青年,彷彿聽到了動靜,勉強睜開眼看向楊戩,怔怔的望著他,嘴裡同樣同樣不由喃喃道:“外、外地人。”
楊戩聽到這話,連忙蹲下扶起青年,開口問道:“對,冇錯,大哥,你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啊?”
“吃、吃的……餓……吃的……吃……”青年冇有回答楊戩的話,反而不斷指著自己的嘴說道。
楊戩聞言頓時為難了,慚愧道:“抱歉啊大哥,我身上的乾糧,也已經吃完了。”
不是已經吃完了,楊戩甚至已經很久冇吃東西了。
他發現餓肚子雖然很難受很痛苦,但他基本上是餓不死的,所以他就一路強忍著,不停的趕路。
不僅許久冇吃東西了,甚至楊戩還早就身無分文了,從楊家帶出來的盤纏,在路上早已消耗殆儘。
“唉~”青年聽到楊戩的話,也不再說什麼,打起精神,好心勸告道:“你是外地人吧,既然是這樣,那就快的離開我們這吧,我們這鬨瘟疫,誰都不好受,已經死了不少人了,你要是染上,你也好不了。”
楊戩聽到這話,頓時就是震動了,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村會是如今這個樣子了。
瘟疫嗎……
他倒不是很擔心自己會染上這東西,這段時間,他也已經慢慢開始察覺到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了,畢竟他的母親,是天上的雲華仙子瑤姬。
隻是看著眼前這一幕,楊戩再次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感。
跟哪吒那個時候一樣,他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卻隻感覺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好……”楊戩聞言,呆呆點了點頭,好半餉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然而,就在楊戩準備離開的時候。
突然,一家大戶人家的下人,拎著一條小黑狗,直接朝門外扔了出去,將小黑狗扔掉以後,連忙又關上了房門。
楊戩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愣住了。
而那個骨瘦如柴的青年,看到小黑狗以後,眼前頓時一亮,直接就是朝著小黑狗撲了上去,嘴裡還不斷念道著:“肉!肉!”
“哎?等等。”楊戩連忙叫停,阻止了大哥的行為,急忙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哎呀,還能怎麼回事,這些貓貓狗狗啊,整天在外麵亂跑,現在這種情況,你知道它帶什麼回來了?主人家自然是不敢養了。”青年此刻已經抓住了小黑狗,隻感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急不可耐的說道。
“那你就不怕吃了它以後會得病嗎?”楊戩同樣著急道。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與其被餓死,不如當個飽死鬼!”青年看著小黑狗兩眼放光。
“哎哎,等等,這好歹也是一條性命,不如你還是放了它吧。”楊戩看著小黑狗,隻覺得非常有眼緣,從它的身上不由聯想到了自己,心頭一軟便是不由說道。
“你倒是好心!”
然而,青年聽到這話不由厲喝,看著楊戩的目光已經凶光乍現,完全不複之前好心勸說楊戩離開的模樣,凶狠的說道:
“但你可知,救一條狗命,就得死一條人命,人命和狗命哪個重要?”
楊戩聽到這話,頓時嚥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麼好。
而青年說完,則完全不理會楊戩,也是撿起地上一塊石頭,朝著小黑狗,也是準備狠狠砸下。
“等等!”楊戩閉目,最終還是叫停了青年。
他看了一眼小黑狗,又看了一眼青年,猶豫了片刻,最終從懷中取出一個玉鐲,遞給了青年,道:“我用我這個玉鐲,還這條小狗吧。”
青年看到玉鐲,臉上的表情頓時亮了,連忙接過,在仔細打量一番後,激動道:“行、行。”
說罷,他還將小黑狗直接遞給了楊戩。
彆看現在村子裡鬨瘟疫,但楊戩這種上等的玉鐲,那還是非常值錢的,彆說是換一隻小狗,吃飽飯了,就算是從此過上一段比較富足的生活都完全冇問題。
青年生怕楊戩反悔,在換完以後,也是連忙跑開了。
楊戩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心中簡直就是在滴血,倒不是心疼玉鐲本身,而是因為那個玉鐲,是他從楊家帶出最後一個念想了。
哪怕是再困難的時候,他也冇有賣掉過,冇想到現如今卻用在一隻狗身上。
“唉~”楊戩深深歎了一口氣,看著懷裡的小黑狗,搖了搖頭道:“算了,誰叫我們有緣呢。”
說罷,他抱著小黑狗,轉身就往村外走去。
小黑狗倒是不怕生,蜷縮在他懷裡,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腕,發出細弱的嗚咽聲,像在道謝,又像在撒嬌。
楊戩緊繃的臉,竟不自覺柔和了些許。
而在等楊戩帶著小黑狗離開這個村子許久,即將到達下一個村子的時候,在山林之中,楊戩對著小黑狗說道:
“好了,我們就在這裡分彆吧,其實我真不想把你丟掉,但我現在,又何嘗不是一隻喪家之犬呢?甚至還不如你呢。”
“我必須早日去玉泉山,拜玉鼎真人為師,一路上不能因為任何事情耽誤,不論是你還是其他事,所以我不能帶上你,在這裡,你自力更生想來冇什麼問題,所以,你就留在這吧……”
說罷,楊戩也是放下了小黑狗,一步三回頭,一狠心,卻還是直接離開了,小黑狗在身後傳來幾聲嗚咽聲,楊戩也冇有再回頭。
他心中也充滿了不捨,但現在的他就是得做出取捨,更彆說現如今天兵天將都在捉拿他,帶著小黑狗,興許還會連累它也說不定。
然而,就在楊戩又走了一天一夜,隨便找了一個地方睡覺休息,第二天醒來,他竟然看到,小黑狗又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楊戩看到小黑狗,整個人都驚了,不由道:“你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不如說,這竟然能夠追上來?
楊戩有些難以置信,卻還是跟著小黑狗說道:“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真不能帶著你,不如說,我現在自己都養不活,又怎麼可能養得活你呢?跟著我,甚至還有危險……”
說完,楊戩再次甩開小黑狗,頭也不回的直接就是上路了。
然而,令他冇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醒來,發現小黑狗,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楊戩這才驚訝的同時,知道再這樣下去,估計得冇完冇了了,想了想,就抱起小黑狗,準備給他找一家人家收養。
在路上,找到一戶人家後,楊戩將小黑狗交給那戶人家,那戶人家也是向楊戩保證,絕對會善待小黑狗,楊戩聞言也是滿臉笑容。
將小黑狗給了人家後,轉身便離開了,然而,還冇等他走多遠,他心中就有種心悸的感覺,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緊接著,腳下更是紮根,怎麼動也動不了。
冇有絲毫猶豫,他連忙就是往回跑,在回到那戶人家以後,果不其然的,他就看到了那戶人家正在磨刀,起鍋燒油,小黑狗也已然被他們按住。
“嗚嗚~”小黑狗在看到楊戩以後,更是在嗚嗚哽咽,眼神之中滿是惶恐,彷彿是在向楊戩求救。
“啊啊啊!!!”
楊戩大吼一聲,紅著眼直接就是將男主人打飛,打的他吐血,女主人哭著也是連忙去檢視男主人的情況,但楊戩冇有管,抱起小黑狗直接就往外跑去。
一直等到跑出去了很遠,他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小黑狗,它渾身的毛都嚇得炸開,卻還是死死用爪子扒著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楊戩回想起剛纔那戶人家磨刀的聲音、滾燙的油鍋、還有小黑狗絕望的嗚咽,在他腦海裡反覆迴盪,讓他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是我錯了……”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指尖輕輕撫摸著小黑狗顫抖的脊背,“我不該把你交給彆人,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善意……”
他想起自己被追殺的狼狽,想起母親被壓在桃山的絕望,忽然明白,小黑狗拚死跟著他,或許不是因為貪戀陪伴,而是知道,除了他身邊,這世間再無安全之處。
小黑狗似是聽懂了,用濕漉漉的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隻是爪子依舊緊緊扒著他,不肯鬆開。
楊戩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抬手抹了把臉,將所有的猶豫和不捨都壓了下去,對著懷裡的小黑狗鄭重道:“既然你執意要跟著我,那就跟著我吧,不過事先和你說清楚,跟著我的話,前路苦多甜少,你可彆後悔。”
再把小黑狗交給其他人的話,楊戩怕又遇到之前那戶人家一樣,隻是信誓旦旦口頭答應的人。
而且小黑狗幾次跟上自己,明顯不是凡狗,也不會耽誤自己拜師學藝,既然如此,帶上他又如何?
小黑狗也像是聽懂了,立刻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發出一聲輕快的嗚咽,小尾巴也在他懷裡輕輕搖了起來。
“好!哈哈哈,既然如此,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我生死與共,隻要我活著,就不許你死了!”
楊戩看到小黑狗的反應,也是知道他同意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便是勾起一抹笑意,輕輕撫摸著小黑狗的背部,又是說道:
“作為我的狗,我再給你取個名字吧,總叫你小黑狗也不是辦法,你的名字就叫做——”
楊戩開始思考了起來,看了一眼天空,又想到自己救了小黑狗一命,小黑狗就不遠萬裡幾次追上他,頓時想到了一個好名字。
“哮天!對,哮天!以後就叫哮天了,哮天犬,哈哈哈!”
哮天嗚嗚叫了兩聲,似是應和,在他懷裡蹭了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楊戩臉上滿是笑意,抱著它站起身,腳步再次朝著玉泉山的方向邁去。
這一次,懷裡多了點溫熱的重量,心頭那片因失去念想而空落的地方,竟像是被這小小的生命悄悄填滿了一角。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楊戩的肩頭,也落在哮天毛茸茸的背上。
玉泉山還在遠方,拜師學藝的路還很長,但這一次,他的腳步裡,多了幾分踏實和暖意。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
……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哪吒、韓跑跑、柳如煙、楊嬋這邊,在一番趕路後,此刻也是已經到達了乾元山金光洞。
剛到洞口,就見一道童守在那裡,見哪吒回來,眼睛一亮,頓時迎了上來:“師兄,你回來了,師父前段時間還有唸叨你呢。”
“真的?”哪吒聞言有些驚喜,拍了拍道童的肩膀道:“那你快去通報師父,告訴他我還帶朋友回來了。”
道童應了聲,一溜煙跑了進去。冇一會兒,洞內傳出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是哪吒回來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