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艾爾維拉邀請函
「組長,道理我都懂。」米奇撓了撓頭,一臉為難,「但給卡找主這種事,根本冇有操作手冊啊……」
卡牌認主,自古以來都是玄學,靈性越高的卡牌,脾氣越是古怪,誰也摸不準它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騷年。」蘭利倦怠的眼神忽然亮起,灼灼地看向米奇,「打起精神!這事你可是專家,咱們組裡最有經驗的就是你!相信自己,你能行!」
「我?專家?」米奇人都傻了,下意識舉起胸前的相機,「我什麼時候成專家了?我又忘了?」
「三個多月前啊。」蘭利理直氣壯地提醒,隨即一指李觀棋的方向,「你不是成功幫【於貝爾】卡組找到主人了嗎?喏,人現在就坐在我們這兒呢。」
唰——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觀棋身上。
米奇手裡的相機鏡頭也立刻跟上,對準李觀棋一陣猛拍,然後低頭飛快地翻閱著螢幕裡的記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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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恍然大悟地抬起頭,看著李觀棋,臉上露出重逢老友般的熱情,「原來我們見過嗎!老朋友怎麼不打招呼!」
李觀棋:「呃……」
尼瑪的,怎麼會有這種讓人又氣又氣不起來的傢夥。
一方麵,他好想一拳頭把那張熱情的笑臉乾碎。
另一方麵,又覺得這小子連記憶都留不住,著實有點可憐。
兩種情緒在胸口反覆橫跳,李觀棋最後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米奇熱情地招手迴應。
「你看,證據確鑿!」蘭利趁熱打鐵,「你可是有相關工作經驗的專家,這事就交給你了。」
「我是專家!」米奇被忽悠得兩眼放光,很快又黯淡下來,「可我一個人壓力有點大。」
他求助地看向樂彤,「阿彤,搭把手?咱倆組隊,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樂彤抬起咖啡,喝之前啐了句:「滾!這輩子都不想跟你組隊了!」
楚禪冇理會他們的鬨劇,他更關心別的問題,沉聲問道:「這個任務多少積分,限多長時間?」
蘭利低頭看了一眼超算環上的資訊,慢悠悠地道:「限時是一週,總積分的話,要看最終的完成度,上麵給的範圍是——」
她停頓一會,多次確認後開口道。
「一千到兩千。」
「噗——!」正在喝咖啡的樂彤冇繃住,被嗆得一咳,瞪大眼睛:「多、多少?!」
不止是她,楚禪和其他幾位組員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粗重幾分。
拘靈司的獎勵體係分四種:額度、金點、功勳、積分。
額度是公家的,換的東西所有權不歸自己;金點在外麵動輒百萬一張的超凡卡麵前就是杯水車薪;功勳隻能看不能用。
唯獨積分,是硬通貨裡的硬通貨。
既能換成金點買日常用品,又能走內部渠道換卡,還是考覈KPI的核心標準,最關鍵的是,積分屬於個人資產,換來的東西完完全全歸自己。
一千積分,足夠在內部換一張市價十萬起步的稀有卡!
「我好不容易纔爭到一週的優先權。」蘭利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嘴角微微上揚,「一週內完不成,這個任務就會上傳到公共係統,讓其他組的人來接。」
「這麼大的事,您怎麼不早說!」
樂彤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她死死盯著蘭利,眼睛要噴出火來,「組長,我覺得米奇一個人壓力太大了,他急需一個經驗豐富的幫手!」
一直沉默的楚禪跟著開口,聲音低沉:「我申請加入,我對高難度任務有經驗。」
其他人也紛紛意動,眼神來回掃動,會議室原本凝重的氣氛,被一千積分的钜額獎勵攪得暗流湧動。
「停停停。」蘭利抬手虛按,製止這場即將失控的爭搶,「米奇是我欽定的專家,讓他自己選搭檔。」
米奇被下意識地舉起相機,鏡頭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哢嚓」一聲,定格在李觀棋那張有些無奈的臉上。
「我要老朋友!」他指著李觀棋,一臉天真,「一起戴過手銬的交情!他還是【於貝爾】認主的當事人!」
李觀棋眼角一抽。
這人真的好欠打,好的不記,專記一起戴過手銬這種事。
「觀棋是新人,經驗不足。」蘭利道,「再選個老手帶帶。」
樂彤見機會來了,她繞過桌子,走到米奇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姐平時待你不薄吧?」
米奇渾身一僵,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立馬擠出一個諂媚的笑:「當,當然,阿彤對我最好了。」
「那不就得了。」樂彤笑容越發燦爛,她主動伸出手,「我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輝煌!再創輝煌!」米奇求生欲爆棚,趕忙伸手握住。
「那就先這麼定了。」蘭利一錘定音,「米奇、樂彤、李觀棋,你們仨負責此事。這一週是人員優先調用,我們組內可以隨時換人,有不懂的也可以隨時問。」
她環視一圈,問道:「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在一片關於任務細節的討論聲中,李觀棋思索片刻,忽然開口。
「組長,羅天苑的神經結構網絡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想知道,在領域內落敗,會不會對大腦造成永久性損傷。」
樂彤和米奇還在盤算著怎麼開展工作,李觀棋已經想到任務最核心的風險。
解析卡牌肯定要理論和實踐相配合,實踐肯定要拿人來做。
蘭利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眼神裡多幾分讚許,她朝維多利雅示意一下。
「這個本來是後續資料,既然現在問了,就提前發給你們。」
維多利雅在平板上輕點兩下。
「滴。」
李觀棋、樂彤和米奇三人的超算環同時響起提示音,一份加密報告被傳輸過來。
緊接著,維多利雅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會議室半空中響起。
「報告已發送,根據對前探員羅天苑的腦部掃描分析,確認【心靈崩壞】領域內的精神衝擊,會對大腦海馬體及前額葉皮層造成不可逆的神經元連接衰退。」
「具體表現為長期記憶提取障礙、邏輯決策能力下降,以及共情能力缺失。」
電子音頓了頓,冰冷地補充。
「小醜的腦神經網絡報告尚未完成,但初步掃描顯示,其損傷模式與羅天苑存在顯著差異。」
「當前樣本參數過少,無法排除其它未知因素的乾擾。」
「樣本。」李觀棋思索片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部裡的編號民還夠嗎?」
領域卡是給人用的,解析卡牌,總不能空對空地研究,必須要有活體實驗。
而最合適的實驗對象,無疑是小白鼠-編號民。
「不太夠。」蘭利麵露難色,「最近幾個大案子用掉不少,剩下的都有別的安排。」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
冇有實驗樣本,就等於紙上談兵,一週時間,根本不可能憑空解析出一張完整報告。
「不過……」
蘭利話鋒一轉,疲憊的眼神裡透出一絲精光,「研究中心對這張卡很感興趣,所以——」
她再次朝維多利雅遞個眼色。
維多利雅會意,在平板上輕輕一按。
「滴。」
「滴。」
「滴。」
李觀棋、樂彤、米奇三人的超算環接連彈出提示音。
李觀棋低頭看去,手腕的螢幕上,是一封設計極為精密,帶著特殊金屬光澤的電子邀請函。
函件的抬頭,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名字。
「艾爾維拉。」蘭利緩緩吐出這四個字,「給我們發來了邀請。」
「喔——!」樂彤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差點把椅子帶翻,她雙眼放光,「艾爾維拉?!研究中心總部給我們發邀請?!」
那可是比安塔納科技的聖地!
無數科學家和工程師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
李觀棋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艾爾維拉。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他腦海深處塵封的記憶。
在他與0748共生的那段漫長歲月裡,他們就是在艾爾維拉,用整整六十年,才終於交到人生唯一的一批朋友。
那裡冇有出身貴賤,冇有樣貌歧視,隻有最純粹的技術與知識。
誰的成果更出色,誰就能贏得所有人的尊重與讚美。
人的恐懼來源於未知,一起做項目幾十年,知根知底後,都不過是一個老頭。
「一組那邊還有兩個邀請名額。」蘭利補充道,「主要是派人來輔助你們。」
米奇一聽,嘴角咧開:「夢思女神要來嗎!」
「她應該來不了。」蘭利攤開手,語氣平淡,「她有別的事要忙。」
申五部十二組,審訊室。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打下。
審訊員抬了抬手,姿態輕慢地朝林塵擺了擺:「坐回去。」
「這麼激動乾嘛。」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等著牢底坐穿吧。」
林塵胸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想噴兩句,轉頭看到露莉擔憂的小臉,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重新坐下,在心裡對著腦海的小醜一通狂踩。
「你怎麼這都能打輸的?」
「是我大意了。」小醜回道,「誰能想到還有一手同調召喚【謎式密碼大師】,非戰之罪,純屬意外。」
林塵差點冇繃住臉上的表情:「我就要因為這個意外進去啃一輩子樹根了!」
「急什麼。」小醜滿不在乎地笑起來,「我現在可是大英雄,全網都在求小醜麵具,大不了——「
「我叫一群人來劫獄。」
林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醜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關注點永遠那麼清奇。
「所以,你為什麼不多發點麵具?」林塵壓著火氣,在腦海裡質問,「發那東西還有成本?」
整個小醜網絡目前一百人不到,明明這麼有用。
市場需求這麼高,不發展一下多可惜。
「麵具有我的資訊素。」小醜懶洋洋地回道,「拘靈司就是靠資訊素逆追蹤我。」
「暗部應該已經在查我了……」
話音未落。
審訊室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正朝著這邊飛快靠近。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身穿黑色特製製服、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胸前佩戴著兩枚利劍交叉的徽章,那是暗部的標誌。
為首的男人冇有理會林塵和審訊員,徑直走到露莉麵前,亮出證件。
「露莉探員。」男人不帶一絲情感,「你涉嫌與小醜團隊暗中勾結,泄露內部情報,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林塵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在拉提亞那會,是他讓露莉去打探拘靈司眾人的卡組情報。
他猛地衝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屬,衝著那兩個暗部成員嘶吼:「餵——跟她冇關係!」
「是我逼她的!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然而,為首的暗部成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當林塵隻是牢裡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露莉身上,語氣帶著不壓力:「露莉探員,請不要讓我們採取強製措施。」
露莉臉色煞白,緊抿著嘴。
好一會後,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好。」
「我跟你們走。」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熄林塵所有的怒火,隻剩下寒冷和無力。
他眼睜睜看著露莉被一左一右「護送」著走出審訊室,整個過程,那兩名暗部人員冇再看他一眼。
「站住!」林塵徒勞地拍打著柵欄,帶上沙啞的顫音,「你們他媽的給我站住!」
「放開她!!!」
沉重的鐵門在眼前緩緩合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徹底隔絕他的視線。
審訊室裡,隻剩下林塵粗重的喘息聲,和那盞刺眼的頂燈。
「完了……」
林塵頹然地鬆開手,靠著柵欄滑坐在地,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露莉被暗部帶走,意味著什麼。
露莉偷偷給他發訊息的事,一定會被查出來,到時候,辛苦爭取到的優渥生活,就全冇了。
「餵——」林塵在腦海呼喊小醜,「不用救我,你先想辦法幫露莉度過這關。」
「去洗白她!她跟我們冇有關係!」
見小醜冇有迴應,他語氣越來越慌亂:「你去洗白她,我什麼都聽你的「
好一會後,小醜終於回道:「什麼都聽我的,你說的,你最好記得這句話。」
「都聽你的,都聽你的!我把命給你!」林塵連忙回道。
「我不要你的命。」小醜沉默一會,聲音沙啞,「我要你——」
「親手殺了我。」
林塵喘著粗氣,嚥了下喉嚨,認真地回道:「可以,我答應你。」
「我會親手,殺了你。」
「放心吧,她會冇事的。」小醜說罷,聲音消散。
昏暗的房間裡,一盞燈從天花板垂下,光線慘白,將玻璃桌照得一片冰冷。
祈夢思冇說話,隻是輕輕將手攤開,幾張照片滑落在桌麵上。
照片的背景是拉提亞的港口,主角是露莉。
她正鬼鬼祟祟地縮在角落,對著超算環發著訊息,其中一張照片,拍到螢幕上模糊的字跡,隱約能辨認出是拘靈司成員的卡組資訊。
露莉的視線落在照片上,身體抖了一下,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
「你跟林塵,什麼關係。」祈夢思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們不是都查清楚了嗎。」露莉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倔強,「那個劍士,不也是你們的人?」
祈夢思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嚴厲的審問都更讓人窒息。
露莉的防線被這道目光看得節節敗退,她深吸一口氣,語速有些快。
「是那個劍士,是他讓林塵大哥潛伏在楚臨風身邊當棋子。」
「後來,楚臨風又讓林塵大哥考進拘靈司,當他的線人。」
「我們能怎麼辦?我們冇得選!」
她說到最後,聲音帶著顫抖,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我們隻能一個考進拘靈司,一個繼續待在楚臨風身邊,像走鋼絲一樣,勉強維持著可笑的平衡,跟個雜技小醜一樣。」
說完,她咬著牙,拽緊拳頭。
「你的實戰名額怎麼來的。」祈夢思問另一個問題,「我查過,你冇有筆試成績。」
露莉抬起頭,聲音不耐:「那個劍士給的,你們要是能找到他,可以親自去問。」
審訊室的門被無聲推開,一個暗部下屬快步走到祈夢思身邊,壓低聲音飛快地報告幾句。
祈夢思聽完,麵色毫無變化。
她站起身,轉身離開了房間。
走廊裡,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口香糖送進嘴裡,隨著輕微的咀嚼,意識連接上肅清者群。
薔薇:「@一剪梅,確認一下,林塵和露莉,是你收的下線?」
頻道裡安靜幾秒。
劍士:「是有這事。」
薔薇:「那個露莉,在拉提亞把我們的情報傳出去了,我說對麵怎麼會搶K9禁【米底烏斯】。」
又是一陣沉默。
劍士:「我的問題。」
薔薇:「你怎麼會留下禍根,作為肅清者」
她欲言又止,感覺自己語氣有點衝。
劍士:「她喊我大俠,我下不了手。」
另一個清冷的聲音插入。
人魚:「還說人家,那個傀儡師,你不也冇殺。」
聽到這話,祈夢思徹底沉默,輕嘆一聲,斷開連接。
都是愧對肅清者名號的人。
祈夢思轉身踱步回到小黑屋,金屬椅腿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她重新坐下,冇有說話,隻是看著眼前的露莉。
從荒民到拘靈司探員,這女孩的人生履歷,都寫在桌上那份薄薄的檔案裡。
背景很簡單。
祈夢思死死盯著露莉每一個微表情,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著某種節拍。
露莉冇表現出一絲慌亂。
這麼淡定,不怕的嗎。
祈夢思剛有這疑惑,露莉先開了口,打破沉默。
「林塵大哥,還能出來嗎。」
她聲音很平穩,目光灼灼,帶著懇切。
祈夢思的敲擊停下,有些詫異地微微張開嘴,這就是她不害怕的原因嗎。
即便自己身陷囹圄,心裡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別人。
愛情嗎。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暗部,肅清規查……這些讓人膽寒的名號,在這個女孩心裡,分量居然還不如一個男人的安危。
真是愚蠢、盲目又……罕見的東西。
「出不來了。」祈夢思語氣冰冷。
「不出意外的話,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不可能讓你們再見麵。」
聽到這話,露莉終於失去鎮定,身體微微一顫,瞳孔劇烈抖動。
不出意外的話,見不到。
那隻能——
出點意外了。
「轟——!」千裡之外,一個倉庫忽然發生爆炸,崩塌。
一個小醜臉男子推開石頭和鐵板,甩了甩頭髮的灰塵,麵帶微笑,拎著一個黑箱從廢墟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