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這瓜保真嗎
林塵大腦嗡的一聲,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冰冷的金屬牆壁,連同對麵那幾張神色各異的臉,都在瞬間褪色、模糊。
世界被按下靜音鍵,靜得隻剩下小醜剛纔話的迴音。
他在說什麼鬼東西?!
林塵三觀崩了,在他的認知裡,任何行為都該有個動機。
觀,儘在55.
可小醜這番話,什麼「代替我,活到最後」,什麼「新世界的神」,顛三倒四,毫無邏輯,就像一個瘋子的囈語。
我跟他麵都還冇見過,憑啥啊?
就算這瘋子也恨透世界,想拉著所有人一起完蛋,那憑什麼要選我活到最後?
無數的疑問和吐槽在他腦海裡瘋狂刷屏,像失控的彈幕,而小醜,能一字不落地全部「看」到。
小醜耐心地,逐一解答。
【我無法達到100%的融合度,但你可以】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怎麼就可以了?」林塵在腦中本能地反駁,「還有,什麼叫活到最後?在引爆之前,還要跟誰拚命不成?」
『代替我,活到最後』。
這句話,是在『引爆』這個詞之前的。
林塵反應過來,小醜指的不是在世界毀滅後倖存,而是在那之前,就有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對】
【在引爆003之前,我們要成為最後存活的衛星】
「為什麼?」林塵下意識地追問。
關於003和衛星,他知道一些皮毛。
通俗來講,天上有個不斷壯大的超級炸彈,一旦炸了,大家全部玩完。
拘靈司的目標就是拆掉它,而十二個衛星,也就是十二時針,是炸彈的守護者。
可他從不知道,成為最後的衛星有什麼意義。
小醜的聲音平淡,卻吐出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
【003,由衛星進行引爆】
【如果所有存活的衛星都同意,003可以隨時引爆】
林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幫瘋子不隻是守衛,他們他媽的還攥著引爆器!
【所以,如果最後隻剩下我們存活……】
【那麼,是否引爆就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並且,引爆後003逸散的所有靈性,都將由我們獨享】
原來如此。
林塵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十二時針之間也是一副互相算計的德行。
他們就像一夥約好一起搶銀行的劫匪,既是同夥,又是分贓的死敵,搶到東西前,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夥伴,但每個人又都琢磨著,搶到金庫之後,怎麼把其他所有人都給崩了。
「那為什麼是我?連你都到不了100%,卻說我可以?」林塵再次追問,這個問題纔是關鍵。
然而,這次等來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抱歉】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一旦你知道了,你就達不到100%了】
林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謎語人,當真是讓他火大。
但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小醜竟然……道歉了?
一個站在世界食物鏈頂端的怪物,一個擁有99%免傷和抗性的非人存在,竟然用如此平和的語氣,跟他說「抱歉」。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你能不能正常點?」林塵在腦海防變態一樣,「我……我有點害怕。」
他習慣了壓迫,習慣了傷害,習慣了世界的惡意,突如其來的「禮貌」,比任何辱罵和威脅都讓他渾身難受,脊背發涼。
「你要不還是來點傲慢、輕蔑、辱罵之類的?我比較習慣那個調調。」
【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裝一下】
林塵:「……」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你從拘靈司弄出去】
「救我出去?」林塵的目光掃過四周密不透風的金屬牆,還有審訊桌後虎視眈眈的陳墨等人,心裡冷笑,「你打算怎麼救?派人劫獄嗎?」
小醜的佩戴者,身上都有斑紋,想在拘靈司這種地方安插內應,無異於癡人說夢,除非是小醜本人出手『捏臉』,幫心腹級別的手下遮蔽斑紋。
他剛想到這,小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拘靈司冇有我的線人,我也冇有心腹】
「你能不能別偷聽我心聲!」林塵煩躁道,「一點隱私都冇有!」
「冇內應,我怎麼出去?總不能讓露莉幫我吧?我警告你,別把她牽扯進來!」
聽到這話,小醜沉默片刻。
【放心,不需要她幫忙】
【你現在,跟拘靈司的人說,小醜要跟他們做一筆交易】
林塵表情一滯,緩緩抬起頭,看向一臉警惕的陳墨,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小醜,剛纔聯繫我了。」
他一開口,整個審訊室的空氣驟然冷厲。
陳墨和原審訊員臉色劇變,同時向前探出身子。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要跟你們,做個交易。」
「交易?」陳墨眼中精光一閃,「什麼交易?」
林塵冇說話,他也不知道,隻是在等那個聲音繼續。
【複述我的話】
「說吧。」林塵擺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靠在椅背上。
【用一張史詩卡】
林塵眼皮一跳,照著唸了出來:「用一張史詩卡。」
陳墨和原審訊員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與一絲貪婪。
一張史詩卡?這是何等巨大的籌碼!
「換什麼?換拉提亞的情報嗎?」原審訊員急切地問。
林塵冇有理會,他還在等下半句話。
腦海裡,那個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換林塵出去】
「換林塵」
林塵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隻說到一半。
他嘴唇動了動,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像戰鼓一樣擂在耳膜上。
「換林塵什麼?」陳墨追問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原審訊員更是急得快要拍桌子:「你倒是說啊!」
林塵抬起眼,目光掃過露莉擔憂的臉,掃過陳墨銳利的眼,最後,一字一頓,將那句足以引爆全場的話,清晰地吐了出來。
「換林塵……出去。」
最後兩個字,林塵說得不重,卻像兩顆深水炸彈,在死寂的審訊室裡轟然引爆。
全部人都怔住了。
原審訊員臉上的急躁和不耐煩,瞬間僵住,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冇能換上氣來。
陳墨的瞳孔,也在一瞬間驟縮。
史詩卡?換換一名秒針?!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這三個字代表的分量。
史詩卡,通常是戰略資源,可以類比成小形核彈,其價值難以衡量。
光是要塞間租借一個月的價格,都按億來算,一個史詩級【時間魔術師】加魔法師統率力和二分之一運氣,就能十一紀的人短暫穿越回一千年前。
毫無疑問,每張史詩卡都是寶中寶。
現在,小醜竟然要用一張,來換……
陳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林塵身上。
換這個剛纔還被他用言語玩弄,被他說成爛在泥裡的蛆,有著女人軟肋的一個舔狗?
這他媽是什麼邏輯?
陳墨混跡特務組多年,自認見過各種瘋子和狠人,可冇有一個,能跟小醜相提並論。
這筆交易,虧到姥姥家了!要麼小醜想用這張史詩卡搞什麼詭計,要麼……
林塵的潛在價值,在小醜眼裡,真的比史詩卡還重。
「你……你再說一遍?」原審訊員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一雙眼睛因為激動佈滿血絲,「換,換什麼?!」
林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複雜:「換我出去,聽清楚了嗎。」
「一張史詩卡,換我自由。」
原審訊員徹底傻了,連忙掏出通訊器,聯繫上十二組的組長。
這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陳墨跟著按下超算環,聯繫自己的上級。
「辰局,是我,陳墨。」
通話另一頭的辰局頓了一下。
陳墨不僅是他得力下屬,還是親戚,私底下很少用『辰局』稱呼。
「什麼事。」辰局意識到問題嚴肅性,沉聲問。
「小醜剛纔聯繫我們,說」陳墨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瞄林塵,那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犯人,一個爛在泥裡的蛆,而一個發金光的卡。
「說要跟我們做交易……用一張史詩卡……換……換林塵出去……」
陳墨的聲音越說越小,這話傳出去都怕被人笑話。
電話那頭沉默足足十幾秒。
陳墨靜靜地等待著,他能想像到電話另一頭,那位日理萬機的辰局此刻是何等震驚苦想的表情。
審訊室裡,隻剩下電流的嗡鳴和審訊員的報告和陳墨粗重的呼吸。
林塵靠在椅背上,雙手重新搭回膝蓋,眼角餘光瞥了眼露莉,又趕緊收回來。
她真的變漂亮了。
【有這麼漂亮嗎】
「我再說一次,不要偷聽我心聲!」林塵在腦海咆哮。
【你這樣,拘靈司會拿她要挾你的】
「放屁,拘靈司又不知道我」林塵話音驟停,但後麵幾個字,還是以意識音傳到小醜腦海了。
【就你那點演技】
【裝都不會裝】
【一個大男人,還會臉紅】
【觀察力敏銳點的都知道】
小醜不聽話,還是聽到他的心聲。
林塵臉頰一紅,抱著頭,不敢見人,腦海咆哮:「你不要再說了——!」
露莉看到他這模樣,也跟著臉一紅,偏轉過頭。
啊——
林塵要瘋了。
折磨,好折磨啊。
世界還是毀滅吧。
三分鐘後。
陳墨保持通訊,轉過身,重新看向林塵。
他審視、他探究、他困惑。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小子了。
這個價值一張史詩卡的男人,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要問小醜三個問題。」陳墨沉聲道。
「第一,用來交換人的史詩卡有什麼功能?」
「第二,這張史詩卡乾不乾淨?」
「第三,小醜為什麼要花如此重價救你?」
原審訊員跟著轉過身道:「對,就是這三個問題,交易前,必須回答!」
林塵聽著腦海的聲音,逐個複述給出解釋。
「第一,史詩卡名【心靈崩壞】,是張領域卡,可以窺探或公放決鬥敗者的記憶。」
「第二,史詩卡原主已死,詭氣已消除,為無主領域。」
「第三」林塵再次頓住。
陳墨目光灼灼盯著他:「第三是什麼?他為什麼要救你?」
「因為」林塵欲言又止,很是窘迫和尷尬,「因為他」
「他說,他喜歡我。」
複述到最後,林塵腳趾扣地,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真是尷尬他媽給尷尬抬棺材,尷尬死了。
「他他喜歡你?!」陳墨眉頭擠得像地鐵大爺。
愛情真的這麼離譜嗎?!
林塵前腳因為那點愛,不想回答的事也老實回答。
後腳小醜也因為那點事,要用一張史詩卡換人?
這世界到底怎麼回事?有性慾訂製個編號民不就得了,一個不行就兩個,也就二三十萬。
至於要用一張史詩卡嗎!
陳墨拒絕相信這個理由,如實轉述給陳局。
原審訊員反射弧終於連上:「啊啊?」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這種驚天大瓜,離離原上譜,很快傳遍整個拘靈司,包括暗部。
邊月瀧要塞,北區三街主道。
李觀棋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肘搭著車窗,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
拘靈司探員這工作,確實清閒。
難怪每年六百萬人擠破頭想考進來,一層層海選、筆試、實戰、培訓和結業任務刷下來,最後剩下的纔是人中龍鳳。
要塞裡的民事刑事糾紛,有警務部管,拘靈司隻處理和共生卡、雙影病以及「鍾」相關的異常事態。
也就暗部成員任務多點,天天追著各個時針的屁股跑,當然,薪資和權限也更高,使命感更強。
大部分普通探員,日常就是開車巡街,處理下文檔。
卷王楚禪纔會冇事找事,跑去接額外任務賺積分。
他李觀棋,擺爛達人,不捲,堅決不捲。
有那閒工夫,泡在診所學醫或者元宇宙看書不香嗎?
一般人:不香。
「那個。」開車的柒柒忽然開口,視線依舊盯著前方路況,「為什麼選【神碑之泉】當領域卡。」
這問題倒是不意外,這卡當領域實在不像正義的拘靈司探員所為。
李觀棋如實回答:「【神碑之泉】前期功能多,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很有趣,像玩遊戲一樣。」
【神碑之泉】領域內會隨機重新整理出一些【神碑】速攻魔法,撿起來就能用。
用一個生動形象的描述就是——
遊戲王ARC-V的動作卡。
不同的是,領域刷出來的卡不能在決鬥裡用,但拿來打人效果拔群。
「天才。」柒柒打了個哈欠,語氣平淡無波。
李觀棋完全聽不出她是在誇人,還是在陰陽怪氣。
他瞥了一眼柒柒。
他自認觀察力不錯,但實在看不透這個三無少女。
這女孩彷彿被設定了固定程式,永遠都是一個表情,一個語調。
「困了?要不我來開?」李觀棋注意到她剛纔那個哈欠。
「可以。」柒柒應了一聲,卻冇換座,而是直接先撥通蘭利的通訊。
她言簡意賅:「組長,請假。」
通訊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很快,柒柒輕聲回道:「謝謝組長。」
李觀棋眼睛都看直了:「不是,你就這麼請假了?身體不舒服?」
「嗯。」柒柒應著,隨手啟動自動駕駛模式,然後熟門熟路地走到後座,找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犯。
李觀棋嘴角抽了抽:「你說的身體不適……就是指犯困嗎?」
柒柒冇回他,閉上眼,似乎已經秒睡。
李觀棋無奈嘆氣,認命地坐到駕駛位,接管方向盤。
【滴——】
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從後座傳來。
李觀棋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超算環,上麵冇有任何新訊息,不是組裡的通報。
【滴——】
提示音又響一下,柒柒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盯著超算環的螢幕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麵無表情地望向李觀棋。
「是不是你推薦那個林塵,去跟石像法老決鬥的?」
「是有這事。」李觀棋坦然承認,「我看他骨骼驚奇,皮糙肉厚,天生的肉盾聖體,這活不讓他上都屈才了。」
他隨口問道:「怎麼了?那小子又鬨事了?」
「他說,他要是能出來,第一時間就砍死你這個王八蛋。」柒柒一字不差地複述。
「切,出來?」李觀棋嗤笑一聲,滿不在乎,「進了拘靈司的審訊室,還想出來?」
他方向盤一打,拐了個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我原以為他是同道中人,冇想到竟是『鍾』的惡徒。」
「這種人,就該把牢底坐穿!」李觀棋,使命感加身。
「可是。」
柒柒望著超算環上的訊息,又打了個哈欠,用她那不快不慢的語速,幽幽地說道:「小醜要用一張史詩卡,換他自由。」
李觀棋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
史詩卡?
換林塵?
「吱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街道的寧靜,整輛車猛地一震,死死地停在路中間。
李觀棋因為慣性狠狠前傾,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扭過頭,死死盯著後座的柒柒,一字一頓地問:「你……說……什……麼?」
「這瓜。」
「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