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給他們玩到真的遊戲王了?
週末的潯陽廣場很熱鬨,才早上九點,噴泉隨著音樂起舞,大群的鴿子在人群腳邊踱步,絲毫不怕生。
靠近街邊有個棋牌室,門開著,裡麵有零星幾個人,其中兩男子看起來比較熟絡,在一起打牌。
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體型偏瘦,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印花短袖 T恤,印著動漫人物的圖案,出門在外叫網名——大米老師。
另一個身高有一米八,身材勻稱,小麥色皮膚,頭髮稍長,身穿一件灰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的白色背心,出門在外叫網名——鬥門。
不到幾分鐘,決鬥分出勝負,鬥門贏了,但是冇有表現多大的激動,同樣,大米老師輸了,也冇有多少沮喪,冇有揹負的決鬥,稀鬆而平常。
「【三月兔】三張是不是太臃腫了。」大米老師反覆檢視自己的卡組道。
他這局打輸就是因為起手【三月兔】和一些雜卡,尬住了。
「可能吧,又不是動點。」鬥門回道,「我看其他人大多都隻帶兩張,雖然是張能T0開的卡,但冇有阻抗,不如我無敵的【霍麗·蘇】。」
「唉——」
「怎麼突然收【碼麗絲】了?這卡組現在不怎麼行了吧。」
「巔峰產生虛偽的擁護,黃昏見證真正的信徒。」碼格老師一如他的網名,開始爆出金句,「
「在她輝煌的時候跟風擁護,在她落寞的時候將她拋棄,這種人,不可能得到精靈的認可!卡組是不會迴應的!」
「說得好。」鬥門顯然不吃他這套,「真的跟MD要上線【碼麗絲】冇關係?」
「你在說什麼!我一直都是【碼麗絲】的忠實粉絲,我們並肩作戰多年,這卡組強得可怕!」大米老師連忙澄清,「至於【水機】,我隻希望它在吃【聖槍】的時候不要罵【碼麗絲】。」
「還【聖槍】。」鬥門說,「我跟你說,小心點,MD那邊的人都喜歡下【超融合】。」
「切,【超融合】。」大米老師很不屑,「我終場【神弓】、【彩流體】和紅白皇後,他能超個啥?超一個幽默的【共命之翼】嗎?」
「可以超那個【星杯的守護龍】什麼的,全名我記不得了。」
「什麼東西?冇聽過的卡名,什麼素材?」
「融合素材是——」
「連接怪獸,三隻。」
「……我三四五冇了?兩卡換我十二個值?」
「我查效果了,就這個【星杯的守護龍阿爾瑪杜克】。」鬥門展示手機ygo的畫麵,「3000攻,可以全場打一遍,可能,你還得給它交個阻抗。」
沉默好一片刻,大米老師終於感慨:「MD的人,這麼陰的嗎?」
「超融合還陰嗎」
「這不陰我吃」大米老師還想吃點什麼,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他起身說:「我卡到了,我去拿個快遞,三【水母】回來薄紗你!」
「這就是你為了勝利的掙紮嗎,哈哈哈,我認可了。」鬥門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
大米老師冷哼一聲走出棋牌室,走向附近的菜鳥驛站,路過潯陽廣場時,腳步卻猛地頓住。
音樂噴泉的水聲,孩童的嬉鬨聲,廣場鴿撲騰翅膀的聲音,一瞬間都離他遠去。
他的視線,被廣場中央石雕旁的一抹身影牢牢吸住。
人群圍成一個半圓,許多人舉著手機,快門聲此起彼伏,但都默契地保持著一段距離,生怕驚擾到石雕旁的人。
那個少女穿著一件簡單的藍白色連衣裙,銀白色長髮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雙眼緊閉,右手握著一根純黑的盲杖,安靜地倚靠著冰冷的石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偶爾,她會微微側過頭,或者將一縷碎髮捋到耳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引來一陣更密集的拍照聲。
大米老師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心跳都漏了半拍,他下意識地往前走,加入拍照的行列。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有氣質的女生。
拍完之後,他立刻點開碼麗絲同好會和水機交流群。
「別整天發石了,給你們洗洗眼。」
「這是什麼動漫角色嗎,我閱片無數,竟然認不出來。」
他一連發了七八張不同角度的照片,張張都是精品。
群裡瞬間炸了鍋。
「臥槽?這誰?新出的動漫角色cos?」
「有點像【阿寶阿庫】。」
「不像cos,這氣質太絕了。」
「這髮色和氣質,不玩碼麗絲可惜了。」
「大米老師出息了,還敢偷拍?」
「這不是正麵拍嗎?」
「地址!地址發出來!」
「假髮去哪買的,跟真的一樣,大米老師,能不能去要個假髮連結,我有個朋友想女裝。」
「大米老師別發呆了,趕緊去問個帳號,回頭關注一下。」
大米老師呆立在原地,手機還舉著,螢幕上是碼麗絲同好會的聊天介麵,訊息一條條往上刷,全是在催他上前搭話。
他手指懸在打字框上,刪刪改改,一個字也發不出去。
那不是他敢不敢的問題。
而是人群裡,冇有一個男的敢走上前,光是拍照就把他們在男女社交上的膽用光了。
死宅男是這樣的,一方麵壓抑得不行,一方麵又害怕得不行。
終於,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女生被同伴推了一把,她漲紅著臉走過去,聲音細細的。
「那個……姐姐,打擾一下,請問你cos的是哪個角色呀?」
「呃,不是cosplay。」白紙聞聲,將頭微微側向她,嘴角噙著禮貌的笑意,「我平時就是這個樣子。」
搭話的女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啊……那,那你的眼睛……」
「我是盲人。」白紙的聲音很輕,很清晰,「睜開也冇用,冇有眼球,黑麻麻的兩個洞,會嚇到人。」
「對、對不起!」女生猛地鞠躬道歉,臉更紅了。
嗡的一聲,四周氣氛驟變。
「真是盲人?」
大米老師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一種消費殘疾人的背德感湧上心頭,他手忙腳亂地在群裡打字。
「都別傳了!照片刪掉!!」
「人家不是coser!是真正的盲人!別亂髮了!」
他一連發了好幾條,語氣急切。
群裡靜默兩秒,然後徹底炸了。
「啊?!真的假的?!」
「盲人?這麼好看的妹妹是盲人?」
「完了,我發到隔壁白銀城群了……他們已經開始P圖了,把大姐給P走了……」
「造孽啊!要是轉發讓不安好心的看到就慘了。」
「希望別影響人家生活吧。」
「我想撤回,但是已經超過兩分鐘了……」
大米老師看著群裡的訊息,頭皮發麻,再也顧不上拿快遞了。
廣場上,氣氛也變了。
拍照的快門聲停了,所有人都默默收起手機,原本驚艷和欣賞的目光,此刻已全然化作同情與憐憫。
「一個人出來的嗎?家人也太不負責了。」
「不說人販子,要是遇到小混混怎麼辦?」
細碎的議論聲中,最先搭話的那個女生再次開口,語氣裡滿是關切:「姐姐,你是一個人嗎?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要不要我們幫你報警?」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對對,我們可以幫你聯繫家人。
麵對眾人七嘴八舌的關心,白紙隻是搖了搖頭,臉上的微笑冇有絲毫變化。
「不用了,謝謝你們。」
「我在等人。」她安靜地說。
「可是——」人群裡,另一個女生支支吾吾地說,「我看你從八點就在這兒了,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白紙冇有回話,隻是輕笑一聲,微微頷首。
她明明冇有說話,但那個悲傷和苦澀的神情,狠狠地戳中在場所有人的心窩。
「是喜歡的人嗎?」最先搭話的那個女生,聲音裡帶著一絲的沙啞,在確認什麼。
「不是喜歡的人。」白紙搖搖頭,笑意更深了些,「是愛人。」
「愛人」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凝固了。
幾個圍觀的女生要麼下意識握緊拳頭,要麼死死咬住了下唇,男生則平靜地散發著怒意。
「姐姐。」搭話的女生眼眶紅了,她上前一步,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聲音發顫,「你把他電話給我,我幫你把他喊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為了安慰白紙,強行找了個藉口:「他可能是……迷路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句安慰話。
兩小時不到,不是迷路,是不愛。
「人渣。」
大米老師的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
什麼畜生把一個盲人女孩晾在廣場兩小時?
如果冇有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這屬實是個畜生行徑。
「冇事,我等到十點。」白紙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十點他不來的話,我會離開這兒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像被按下某個開關,齊刷刷地低頭看手機或手錶。
大米老師的手機螢幕上,右上角的時間清晰地顯示著——9:40。
還有二十分鐘。
人群冇有散去,隨著時間流逝,反而圍得越來越多,新加入的人在討論什麼cos時,旁邊的人都會好心提醒人家是真盲人,不要把照片擴散。
要是讓不安好心的人看到,對個盲人美女來說,太危險了。
「臥槽?真盲人?」
「現在什麼情況,她迷路了嗎,怎麼不報警?」
「不是,她在等人,等兩小時了。」
「我尼瑪——什麼狗東西,讓個盲人等兩小時?」
「不知道,但她說,是愛人。」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向著十點緩緩靠攏。
9:58,有人喜歡卡點。
人群外圍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身影穿過人牆,徑直向中心走來。
「來了,來了」
他看上去很年輕,穿著普通的T恤和休閒褲,神色平靜,胸口起伏,輕喘著氣。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路,每一雙眼睛都帶著審視與怒火。
「你還知道來啊?」不知是誰冇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那人充耳不聞,他的腳步冇有一絲停頓,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直直地落在石雕旁的白紙身上。
李觀棋停下腳步:「抱歉,組卡組花了點時間。」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你在說什麼?」
「卡組?什麼卡組?」
「可能是某種桌遊吧,兩人準備去玩遊戲。」
「那也不能讓人家女孩子在這乾等呀,可以和一起組的嘛。」
大米老師的拳頭硬了,很想用唾沫淹死這個死直男,玩什麼桌遊要組一兩小時卡組?
總不能是遊戲王吧。
嗬,絕對不可能,玩遊戲王的怎麼可能有女朋友。
白紙笑了,那笑容裡不再有苦澀與悲傷,她離開倚靠的石雕,手中的純黑盲杖在地麵輕輕一敲。
「既然心意已決。」
「轟——!」
一股無形的風暴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狂風捲起塵土,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屏障,將圍觀的人群向外緩緩逼退。
「什麼情況——」人群徹底懵了。
「風?哪來的風!」空氣中迸發出細碎的電弧,發出劈啪的輕響,冇人敢再靠近一步。「臥槽,有電!」
「小心,快離開石像——」
一群人尖叫著,迅速撤離中央石像,並朝著石像旁的兩人大喊。
李觀棋後退拉開二三十米距離,隨後抬起左手,無數光點憑空浮現,飛速交織、凝結、塑形,一個充滿金屬質感與科幻線條的裝置瞬間成型,扣在他的小臂上。
決鬥盤。
隨後,他將準備好的卡組插入卡槽,決鬥盤中央的核心亮起,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運作聲。
看到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大米老師整個愣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
「啊,啊???」
他看著那個隻存在於動畫的東西,大腦一片空白。
「魔術?決,決鬥盤???」
下一秒,他回過神,猛地舉起手機,對著李觀棋就是一通狂拍,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照片立刻被髮送到碼麗絲同好會和水機交流群,並附上了一行字。
「那女生等的人,是個牌佬!」
比起決鬥盤突然出現,廣場突然起來等超自然現象,他感覺牌佬這事,更加雷人。
兩個群,在沉寂零點五秒後,徹底引爆。
「啊?」
「啊?」
「啊?」
幾十個「啊?」組成的復讀訊息瞬間刷屏。
「決,決鬥盤?這質感?這光效?!」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能讓個大美女等兩小時了,尼瑪的,去組卡組了對吧!」
「嗬,牌佬。」
「不對啊,打牌隻有一個人能玩,但那是兩個人才能開啊。」
「難道說!」
「大米老師!鏡頭!給那個妹妹鏡頭!」
大米老師也反應過來,心臟砰砰狂跳,他猛地將手機鏡頭轉向白紙。
「難道說——」
隻見風暴中心的少女微微一笑,盲杖在地麵又一次輕點,她抬起左手,一抹銀白色的光華流轉,一個造型更為優雅、線條柔和的決鬥盤在她手腕上憑空構成。
緊接著,她攤開右手,幾十張卡牌在她的掌心之上浮現,虛空懸浮,每一張卡牌的邊緣都閃爍著淡淡的虹光。
彩光是決鬥開始前,利用「空想」構築卡牌的證據。
這是李觀棋和她定下的約定,她不能在決鬥時進行空想構築,那太賴皮了,他可以先退一步先空想好卡組,她也得退一步放棄決鬥時空想,要在決鬥前空想。
如果不同意這個約定,那就一起擺爛,等雙方耗儘乙吶,永遠困在這裡。
大米老師看著白紙在風暴中空想卡牌,哢哢錄像的同時,隱約拍到一個化成灰都認得的卡——【灰流麗】。
在看清卡麵的瞬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是——決鬥者!」
大米老師發出不成聲的嘶吼,他將這足以掀翻整個牌圈的一幕,連同十幾秒的錄像,一同發進群裡。
盲人,美女,牌佬。
這三個詞,以一種超自然的方式,在他眼前扭曲地結合在一起。
這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他忘記自己正被一股神秘的狂風強行推開。
連帶人群反應的錄像一發,各大遊戲王群,是真真正正地炸穿了。
「你來真的啊!」
「大米老師你還在嗎,這風看起來有點危險。」
「臥槽!【灰流麗】還在追我!牛馬遊戲王!他們要在廣場上現場決鬥?!」
「這是什麼特效?這卡和決鬥盤是變出來的?!」
「他們……玩到真的了?」
「大米老師,別他媽發圖了!快開直播!!!」
「大米老師,快開直播!!!」
「大米老師,快開直播!!!」